可是……
望着眼前哭得满面狼藉的嬴子墨,周燃心中又有些不忍了。
他不过离开片刻,这人便已狼狈至此。
若他真的一走了之,永不回来……嬴子墨又会怎样?
他不敢再想下去。
周燃忍着唇颈处的刺痛,拉起嬴子墨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道:“我们回去。”
“嗯。”
嬴子墨乖顺地点头,任他牵着,踉跄离开篝火未熄的广场。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再度飘来:
“这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瞎眼的真可怜,媳妇被欺辱了,还得受奸夫哄骗……”
“世上竟有这般无耻之徒!”
“咱们不归村何时来了这等败类,该早些赶出去!”
“对啊,得赶紧赶走。不然,明年指不定又要牵走谁家媳妇跑去洞房呢!”
周燃听得哭笑不得。
他怎么莫名就成了勾引瞎子媳妇的奸夫?
“唉……”
周燃长叹一声,忍不住低声抱怨身后的嬴子墨:“你这家伙,又犯什么病?”
嬴子墨猛地顿住脚步:“周燃……你方才……说话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经他一提,周燃才惊觉喉间滞涩已消,声音虽沙哑,却真真切切发出了声响。
“……我嗓子,好像好了。”
他迟疑道。
怎么回事?
周燃心中困惑,目光忽地落在自己腰间——
是“兽丸”。
周燃忽然想起关雪宁每次重伤或是体力不支时,便会狂吃此药。
想来它不仅能激发人的战力,亦有疗愈之效。
当然,这药也是有副作用的。
此时此刻,周燃只觉浑身燥热难耐,身体里好像着火了一般,急需泄火一番。
“小墨……”
他猛地攥住嬴子墨的手臂,耳根发烫,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我……难受。”
“哪里难受?”
嬴子墨茫然紧张地问。
他目不能视,看不见周燃此刻绯红的脸颊。
“我……”
周燃羞于启齿,挣扎片刻,索性拽着嬴子墨径直往张敬家中走去。
到了门前,他冷声对紧随而来的红尘与易人杰吩咐道:
“守在外头,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即便是张敬来了也不许进。”
正说着,张敬回来了。
他一脸愕然,望着挡在门前的二人,又看向周燃:“这是我家,你凭什么不让我进?”
“凭什么?”周燃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面门,冷笑一声,“等我忙完,定会亲自告诉你为什么!”
说罢,再不理会,拉着嬴子墨转身入屋,重重合上门。
不一会儿,房间里便传来一阵激烈的声响……
随后,又是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
次日,周燃缓缓从清晨中醒来。
他刚要起身,就发现自己的身子被嬴子墨紧紧箍住。
见此,他无奈一笑,随后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嬴子墨的鼻尖。
嬴子墨被他弄得鼻头痒痒,但因为太累,只是抽了抽鼻子,不再理会,继续睡去。
忽然,周燃觉得眼前的嬴子墨十分可爱有趣。
他望着嬴子墨沉静的睡颜,指尖不由自主地抚过那深邃的眉骨、挺拔的鼻梁,最后落在微抿的唇上。
“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真是俊啊。”周燃小声嘀咕道,“若你是女子该多好……我定日日将你压在身下,欺着这张脸,折腾得你天天向我哭着求饶。”
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现实中却是嬴子墨天天使劲折腾他。
其实周燃真的很想在上面,但嬴子墨死活不愿意,说是怕他尝过在上面的滋味后,嫌男子身体乏味,转而去寻女子。
周燃当时听罢,竟认真思忖了片刻,幽幽叹道:“好像也是……旱路终究比不得水路zi。”
听到这话,他身下的嬴子墨瞬间傻眼了。
见周燃还没怎么着呢,就已开始幻想女人的身体是何滋味,嬴子墨当即就恼了,猛地将人反压于身下——
回想起昨夜,周燃十分后悔,自己就不该多嘴瞎问,直接上就是了。
白白错失了一次反攻良机。
“真想再欺着他的脸,狠狠欺负一番。”他心中暗自思忖。
“不过……”
回想起昨夜,周燃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想起后来自己趁药力未散,反将嬴子墨按在身下好一番“磋磨”时,对方那副欲罢不能、眼尾泛红的模样,心中便觉得十分爽。
太爽了!
当然,后来嬴子墨又狠狠地折腾他,报复回去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让嬴子墨难受了!
这就够了!
“臭小子!”周燃又一次捏了捏嬴子墨的鼻尖,咬牙小声嘟囔道,“早晚有一天,我定要反攻成功,让你见识一下老子的厉害。”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嬴子墨那恬静的睡颜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忽地窜入脑海。
周燃秉着敢想敢做的精神,立刻爬起来,拿起——
片刻后,嬴子墨在 ???窒
息般的粗干中难受醒来。
当他看清蒙在自己脸上的竟是何物,且周燃正俯,身靠近时,瞳孔骤缩。
下一瞬,周燃凄厉的惨叫声惊醒了半个村落。
红尘第一个破门而入。
众人冲进屋内,只见嬴子墨不知何时,眼睛居然恢复了,正将周燃死死按在地上,疯狂地抽打着对方。
他把周燃揍得抱头哀嚎,眼冒金星。
红尘疾步上前,硬生生将周燃从嬴子墨手中拽出。
他看着狼狈不堪的周燃,小心翼翼地问:“你对嬴子墨干什么了?竟把他气成那样?”
“我……”周燃结结巴巴,神情不自然道,“我就是帮他洗了……一下脸而已。”
“你拿什么东西洗的?”
红尘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以他对嬴子墨的了解,对方不会无缘无故对周燃动这么狠的手。
“我用pe……”周燃心虚地别开眼,“脚……帮他洗了一下脸。”
“你几天没洗……”
红尘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墙角有一件嫣红肚兜,顿时噎住。
他转而抬了抬下巴,问周燃:“那肚兜,怎么回事?”
周燃顺着他目光望去,一脸茫然:“什么肚兜?”
“那个。”红尘指向角落,“女子贴身之物,你不认得?”
“那是肚兜?”周燃瞪大眼,“我从未……”
“你没见过女人的肚兜?”红尘一脸震惊,“周燃,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见过女人穿肚兜?”
“……”
周燃喉头一哽,余光瞥见嬴子墨已阴沉着脸逼近,当即噤声。
若说见过,盛怒中的嬴子墨怕是要活撕了他。
若说没见过……又实在丢人。
只这片刻迟疑,嬴子墨的脸色瞬间阴沉得骇人。
见他马上要冲过来,周燃急忙解释:“小墨,这肚兜我真不知从何而来!
若是知道那是女子贴身之物,打死我也不敢往你脸上蒙啊。”
至此他才恍然——
嬴子墨之所以突然暴怒,原来是因这肚兜。
不是因为他拿坐……
“究竟是谁塞进我衣中的……”
周燃脑中急转,忽地忆起昨夜几处蹊跷:张敬闪烁的眼神、故作热络的搀扶……
“好你个张敬!”周燃眯起眼,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竟敢算计到我头上……看老子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