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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1章 资本撕开封锁
    “周先生,祝贺你们。你们的消息确实非常准确。”

    范德维登的脸上带着笑意:“巴统的解散,确实移除了一项重大的政策障碍。”

    “范德维登先生,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周墨依旧沉稳道:“这意味着,ASML可以更自由地将其卓越的技术服务于全球市场,包括充满活力的中国。

    我们之前讨论的PAS5500系列,现在可以正式进入商业谈判流程了吗?我们需要最先进的型号,最新的配置,数量……第一批,不少于五台!”

    然而,障碍并未完全消失。

    巴统的解散,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但闸门后的河道尚未清理干净。

    “周先生,我们非常愿意推进合作。”范德维登摊开手,“但是,您知道的,巴统虽然解散了,但新的多边出口管制机制还在讨论中。

    我们公司内部,以及我们的上游供应商,尤其是那些拥有核心技术的美国伙伴,他们非常关注最终用途和最终用户的风险。

    我们需要贵方提供极其详尽的项目信息、最终用户承诺书,以及可能需要更长的内部审批流程。

    另外,产能也是一个现实问题,PAS5500需求旺盛,订单排期很紧。”

    “不讲价!”周墨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三个字,目光炯炯,“范德维登先生,我们充分理解贵公司的谨慎和产能压力。

    但时间,是我们双方都无法承受的损失!在巴统解散前你们拒绝报价,现在,我们只要求一个合理的、基于当前市场行情的价格,我们绝不讨价还价!

    只要你们能保证优先排产和最快的交货期!至于最终用户承诺和项目信息,我们会按照最高标准准备,保证透明、合法、合规!”

    费舍尔适时补充:“资金已准备就绪,合同签署后,首付款可以在72小时内到位。”

    周墨的“不讲价”和“资金充足”策略和强大的支付能力,产生了奇效。

    在商业世界里,溢价和即付能力是突破犹豫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谈判!

    ASML固然有顾虑,但面对一个愿意支付全价、不纠缠细节、资金充足支付的超级客户,其内部阻力迅速瓦解。

    “那么,基于这一根本性变化,我方正式提出采购ASMLPAS5500光刻机系统的要约。”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向桌子中央,“这是详细的采购清单,包括光刻机主机、配套的光源系统、精密光学模块、掩模版传输系统、对准系统以及全套的安装调试、操作维护培训和技术支持服务要求。”

    ASML的技术总监立刻接过清单,与身边的专家快速翻阅,眉头紧锁,不时低声交流。

    “周先生,”范德维登深吸一口气,“我们承认规则基础发生了变化。但是,董事会要求我们必须审慎评估后续可能出现的‘新机制’和‘地缘政治风险’。美国方面……”

    “规则已经改变,范德维登先生!”

    见对方还在拖延,周墨打断他,语气陡然拔高,“巴统的法律约束力在今天,1994年4月1日,已经彻底失效!

    任何基于巴统的顾虑都已失去法律依据!

    至于未来可能的新机制?那只是可能,而且它形成需要时间!

    ASML要做的,是在这个明确的空窗期内,合法合规地履行商业合同,满足客户需求!这是纯粹的商业行为!”

    他目光扫过ASML众人:“贵方董事会的顾虑,本质上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惧。

    但商业的本质就是承担风险以获取回报!

    中国市场蕴含的回报,足以覆盖任何可预见的风险!更何况,”他指向费舍尔。

    “桥银行的全额、即时信用证担保,已经将贵方的财务风险降到了零!”

    费舍尔适时地开口:“范德维登先生,基于贵我双方之前非正式沟通达成的共识,以及巴统解散的最新法律事实,桥银行确认。

    可以在合同签署后72小时内,开立由瑞士央行背书的、不可撤销信用证,金额覆盖本次交易的全部款项。资金安全,万无一失。”

    财务风险被彻底堵死。

    “那么,交货期!”

    周墨立刻抛出最核心、也最紧迫的问题,“我们需要明确的、有法律约束力的交货时间表!

    ASML的产能情况我们很清楚,我们要求首批核心设备,在合同生效后90天内,完成工厂验收测试(FAT)并具备发运条件!”

    “90天?!”ASML的运营总监失声叫了出来,“这不可能!我们的生产排期……”

    “可能的!”周墨再次打断,“我们了解贵方在德国和湾省地区有即将完成的同型号设备订单。

    我们要求,在不影响贵方对其他客户合同义务的前提下,优先调配资源,满足我方订单!为此,我们愿意支付合理的加急费用!”

    谈判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围绕着交货期的每一个节点——设计冻结确认、关键零部件到位、组装、测试、发运前检验等。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拉锯。

    每一周的提前都意味着巨大的加价压力和对ASML内部生产体系的极限挑战。

    金行团队的技术专家和商务人员轮番上阵,用详实的数据、对ASML流程的了解以及毫不退让的决心,一寸一寸地压缩着时间。

    对金行而言,时间就是最重要的。

    担心的就是新的多边限制出现。

    与此同时,法务条款的谈判也在同步进行。

    ASML的法务顾问坚持加入冗长的免责条款,试图将未来任何可能的“新出口管制”风险完全转嫁给买方。

    并强调设备的“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必须严格限定在金行公司声明范围内,且ASML拥有随时审计的权力。

    金行的法务代表则寸土不让。

    “免责条款必须基于现行有效的法律!未来不可知的法规不应成为ASML违约的借口!”

    “最终用户和用途声明我方可以提供,但审计条款必须设定明确的范围和频率,不能无限授权!”

    “技术支持和核心零部件的长期供应保障,必须写入合同!这是设备生命周期的关键!”

    会议室里唇枪舌剑,烟雾缭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双方在交货期和几个关键法务条款上陷入僵局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范德维登的助理神色紧张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范德维登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闪过一丝慌乱。

    他抬起头,看向周墨:“周先生,很抱歉打断。美国驻荷兰大使馆的商务参赞,要求紧急拜会我公司高层,就‘特定敏感技术出口的合规性’进行非正式沟通。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ASML的高管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犹豫。

    美国人的“关切”,在这个敏感时刻,无异于一道无形的枷锁。

    这意味着,他们想要加价的目的,以及数千万美金的订单可能要出现变故了。

    这下,压力不仅来到周墨这边,也来到了公司这边。

    他们之所以谈那么久,又没有直接拒绝,就是为了加价。

    如果因为美国人员的参与,导致这订单没了,那他们得非常肉疼!

    周墨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早料到美国人不会坐视不理!

    他直视着范德维登,从一开始他就明白对方没有直接拉高价格和直接拒绝,就是想要一点点加价和占便宜。

    如果不是因为日国和徳帼那边也有设备,估计他们会直接拉高价了。

    “范德维登先生,巴统已经解散。这是一次纯粹的、合法的商业交易。ASML是荷兰公司,欧洲公司!

    贵方难道要因为一个外国政府毫无法律依据的关切,就放弃一个合法、合规、价值数千万美元、并打开未来数十亿市场的订单吗?

    这要是传出去,对ASML的全球信誉和商业独立性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淡声道:“我们的团队,已经同步跟日国和徳帼的相应公司接触。

    巴统彻底失效,他们可不会继续跟钱过不去。

    若是这里谈判失败,我们也只能放弃。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等!等美国人来!

    我倒要看看,在巴统解散的正式公告面前,他们能拿出什么法律依据来干涉两家独立企业之间的合法贸易!

    桥银行的律师团队,随时可以就国际贸易法提供最权威的意见!费舍尔先生?”

    费舍尔立刻接口:“是的,周先生。任何基于政治动机、缺乏现行法律支持的贸易干预,都是对自由市场原则的践踏。桥银行及其法律顾问将全力支持本次交易的合法性和正当性,也会通过媒体着重宣传。”

    周墨的话,也在敲打ASML高管们。

    放弃订单的代价,尤其是商业信誉和独立性的损失,是他们更无法承受的。

    范德维登脸色变幻,内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美国的巨大政治压力,一边是触手可及的巨额利润、庞大市场、以及周墨所指出的商业信誉崩塌风险。

    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随意放弃数千万美金的订单!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凝重的董事会代表,又看了一眼对面周墨和代表瑞士金融的费舍尔。

    几秒钟的死寂,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范德维登猛地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他转头对助理沉声道:

    “告诉美国使馆和BIS的代表,我现在有极其重要的商业合同谈判正在进行,无法中断。请他们稍等,或者另约时间!”

    助理惊讶地张了张嘴,但在范德维登凌厉的眼神下,还是迅速退了出去。

    “周先生,”范德维登转向周墨,“我们继续!交货期,我们同意在110天内完成FAT!

    这是极限!

    加急费按我们刚才议定的第三方案执行!

    法务条款,关于未来法规的免责措辞按贵方意见修改,但审计条款频率需要明确为每年不超过一次,且提前两周通知!

    技术支持和核心部件供应保障,按贵方要求写入合同附件!”

    他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然后盯着周墨:“这是ASML的最终底线!

    如果贵方接受,我们现在就签署意向书和核心条款备忘录,桥银行立即开立信用证!正式合同文本可在72小时内完成签署!”

    周墨心中飞速盘算。

    110天,比90天多了20天。

    但考虑到美国的干扰,这已经是ASML能顶着压力给出的最优方案!

    其他条款也已基本达到目标。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手:“成交!费舍尔先生?”

    费舍尔立刻点头:“信用证文本已准备就绪,签署LOI和MOU后,即刻生效!”

    “好!”周墨的手与范德维登重重握在一起,“合作愉快,范德维登先生!历史会证明,这是ASML最明智的决定之一!华夏的市场,也将会是贵公司不可忽视的巨大份额!”

    双方团队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和掌声,疲惫的脸上充满了胜利的激动。

    律师和秘书们立刻投入到LOI和MOU文本的最终核对与签署中。

    费舍尔则当场通过保密线路,向苏黎世总部下达了开证指令。

    当周墨在墨迹未干的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知道,这五台代表着当时世界顶级水平的光刻机,终于被撬动了!

    这是突破封锁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然而,他签字的笔并未完全放下。

    他瞥了一眼会议室紧闭的门,门外,美国人的关切还在等待。

    这场战役的核心堡垒虽已攻破,但后续的物流、通关、技术吸收,以及美国可能的后续反扑,都预示着斗争远未结束。

    但无论如何,1994年4月1日,在荷兰埃因霍温,ASML总部这间会议室里,一个被重重封锁了数十年的领域,被撕开了一道决定性的裂口。

    同样的策略被复制到美国。

    面对应用材料、泛林等公司,金行团队更加掷地有声。

    “巴统已解散!我们理解你们的顾虑,但规则已经改变!

    我们只要设备,要最好的设备,要最快的交货!价格,按你们的清单价,我们接受!付款条件,最优!请务必优先保障我们的订单!”

    这种“土豪”式的不讲价策略,加上瑞士桥银行坚如磐石的信用担保,在窗口期的诱惑下,成为资本撕开美方技术封锁的利器。

    虽然每一份合同的背后都伴随着冗长的“最终用户审查”和“合规承诺”。

    但订单,终于一份份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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