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沉默了几秒。

    “是。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是我离开苹果后创造的。

    虽然它不算完美，但它代表了我对计算的未来最纯粹的理想。把它交给现在的苹果……那群人根本不懂如何让它发光。”

    程阳迅速思考着。

    历史上，苹果似乎以4亿多的美元收购，其中大部分是苹果股票。

    这笔交易让乔布斯以顾问身份回归，并最终在1997年重掌苹果大权。

    但现在，有了自己这个变数！

    他作为皮克斯30%股份和15%的股东，无论是作为商业伙伴还是朋友，乔布斯在做出这重大决策时，知会自己这个重要伙伴也是正常。

    更重要的是，程阳在1991年收购15%的协议中，埋下了一条关键条款：

    寰亚拥有对源代码的核心技术，尤其是EP拥有完全的使用权。

    且该权利在寰亚股权不变更的前提下不可撤销。

    当时乔布斯因为获得了溢价的5000万美元的皮克斯投资，加上“知音”和对朋友的认同感，以及1000万美金的收购价下，同意了这条内容。

    “史蒂夫，我是支持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在研究的事情。所以，我们先明确几件事。”

    程阳的声音沉稳道：“作为皮克斯30%的股东，我需要知道这笔交易对皮克斯可能的影响。

    第二，你个人在皮克斯的持股和角色会因此改变吗？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EP的技术所有权问题。我也是拥有15%的股份的。”

    乔布斯显然早有准备：

    “程，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笔交易如果达成，我将专注于让苹果起死回生，但皮克斯仍然是我的心头肉，我不会放弃皮克斯的董事会席位和战略指导。

    第二，我个人在皮克斯的股份不会因此出售。

    实际上，如果交易达成，我可能会更需要皮克斯作为我的创意基地。第三……”

    他顿了顿：“EP的知识产权属于公司。

    如果苹果收购，那么技术所有权将转移给苹果。

    但我们在91年的协议里写明了，你对的核心技术有永久授权，授权不会因为所有权变更而失效。”

    程阳知道乔布斯说的是事实，但他看到的更远。

    “史蒂夫，我理解你的想法。但请允许我提出另一个视角。

    如果苹果收购，而你带着EP回归苹果，那么我在未来与苹果的技术合作中将处于什么位置？”

    他刻意放慢语速：“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某一天你决定将全部精力投入苹果，甚至考虑出售皮克斯。

    那么我这30%的股份，皮克斯的技术资产，还有我们共同规划的‘渲染云’未来，该如何保障？”

    问题直指核心。

    乔布斯没有立即回答。

    他知道，他如果离开皮克斯，将意味着股价会暴跌！片刻后，他看着程阳：

    “程，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也许我们可以创造一个三赢的方案。”

    程阳开始抛出他构思的框架：

    “苹果需要EP，你需要回归苹果的平台，而寰亚和皮克斯，需要确保长期的技术安全和发展自主权。”

    “具体呢？”

    然而，程阳却来了个大转弯：

    “史蒂夫，你真的相信你能拯救苹果吗？”

    结果乔布斯居然能跟上程阳的思维，直视程阳的眼睛：

    “苹果现在的问题不是产品不好，是失去了灵魂。

    他们还在卖着五年前设计的电脑，操作系统一团糟，市场营销一塌糊涂。

    但苹果的品牌还在，那些忠诚的用户还在。EP可以给Mac一个全新的未来，而我……”

    他顿了顿，“我知道如何创造人们热爱的产品。是的，我相信我能拯救它，但前提是我有足够的权力，而不是作为一个顾问被那帮蠢货架空。”

    程阳点点头：

    “那么第二个问题，拯救苹果和守护皮克斯，你如何平衡？《玩具总动员》刚刚开启了一个时代，皮克斯需要你，至少在未来三年内。”

    这是程阳的试探。

    历史上，乔布斯在回归苹果初期确实同时管理两家公司，但重心逐渐向苹果倾斜。

    到2006年迪士尼收购皮克斯时，乔布斯已完全专注于苹果。

    乔布斯沉吟片刻：

    “程，我不会对你说谎。如果我真的回归苹果，那将是一场战争，需要我百分之百的投入。皮克斯……皮克斯有埃德、洛伦、拉塞特（皮克斯创意总监）他们。

    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我会保留董事会席位，确保战略方向，但日常运营可能需要更多地交给他们。”

    诚实，但这也意味着程阳的担忧是现实的。

    “那么，我们进入正题。”

    程阳从公文包中取出三份文件，“这是我提出了一个三阶段方案。”

    第一份文件：股权置换方案

    “苹果收购，预计交易金额在4亿到4.5亿美元，主要用苹果股票支付。

    你个人持有约50%的股份，将获得价值约2亿美元的苹果股票，约占苹果总股本的6%-7%。

    这将使你成为苹果最大的个人股东之一，但还不够获得控制权。”

    程阳推过一张计算表格：

    “我提议，你将个人持有的部分皮克斯股份，例如10%出售给寰亚。

    寰亚用现金购买，然后你将这笔现金，连同原本计划用于收购的苹果现金部分，全部要求用苹果股票支付。

    这样，你在苹果的持股比例可以提升到10%以上，加上你作为创始人和新操作系统之父的地位，在董事会的话语权将大大增强。”

    乔布斯迅速心算：“我持有皮克斯约50%的股份，出售10%给你……那大约是2.25亿美元现金。

    加上交易中我的部分，我可以用这些要求全部换股……”

    他眼睛亮了，“这样我在苹果的持股可能达到12%，甚至15%。

    是的，这能让我在董事会获得一个强有力的位置。”

    “但这里有个问题，”乔布斯敏锐地指出，“如果我出售皮克斯股份给你，寰亚在皮克斯的持股将达到40%，距离控股权只有一步之遥。这会引起其他股东和市场的担忧。”

    程阳笑了：“所以有了第二阶段。”

    第二份文件：技术授权与保障协议

    “无论EP的所有权如何转移，寰亚基于1991年协议获得的技术授权必须得到加强而非削弱。我要求在新协议中明确几点：”

    程阳念出关键条款：

    “第一，皮克斯对EP及其后续版本拥有永久、不可撤销、全球范围内的授权。

    授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动画制作、渲染计算、图形开发工具等全部相关领域。”

    “第二，苹果有义务向皮克斯提供EP的完整源代码，包括后续开发版本，以便皮克斯进行定制化开发和深度优化。

    皮克斯基于此进行的二次开发成果，知识产权归皮克斯所有。”

    “第三、设立联合技术委员会，由苹果、皮克斯和寰亚三方代表组成，监督技术授权的执行，并探讨未来在图形计算、操作系统优化等领域的合作可能。”

    乔布斯仔细阅读着条款：

    “这些要求……很强势。苹果法务部会反对，尤其是源代码提供这一条。他们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那就看苹果有多想要了。”

    程阳平静地说，“史蒂夫，你必须让苹果明白，当初是他们为了钱把你赶出苹果的！

    他们做了一件蠢事，如今市场被微软占据了，才想起你了。

    你得让他们明白，你的东西，没那么好拿！

    而且，没有这些保障，寰亚作为EP最重要的企业用户和技术伙伴，可能不会支持这笔交易。

    而我，作为15%的股东，有权在董事会对重大交易投反对票。这点，我在协议上是有注明的。”

    这是程阳的第一张牌——否决权。

    乔布斯盯着程阳：“你在威胁？”

    “不，我在为你提供筹码。”

    程阳向前倾身，“想想看，如果你告诉阿梅里奥，收购没问题，但你必须让苹果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你的手里不仅有皮克斯公司、公司，背后还有寰亚资本支持你。

    你得彻底拿到掌控权，而不是将来苹果股东在拿到后，恢复市场份额后，又逐渐把你架空！

    史蒂夫，难道你还想要在经历一次？

    只有这样，会让你的谈判立场强大得多。”

    乔布斯慢慢靠回椅背，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他在评估，在计算。

    最终，一丝笑意爬上嘴角：“程，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一个赌徒。”

    “我只是相信，最好的交易是让所有关键方都觉得赢了的交易。”

    程阳推过第三份文件。

    第三份文件——长期愿景与退出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