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敏感的部分，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史蒂夫。”

    程阳的语气变得深沉:

    “如果，在未来某一天，你决定完全专注于苹果，甚至考虑为皮克斯寻找新的归宿……我希望寰亚能有优先权。”

    文件的核心是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如果乔布斯决定出售其持有的皮克斯股份，寰亚拥有优先购买权，价格按当时的公允市场价值计算。

    同时，作为交换，寰亚承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保障皮克斯核心团队的创作自主权和技术领导地位。

    “你还承诺了更多，”乔布斯指着另一条款，“如果寰亚最终获得皮克斯控股权。

    你将推动皮克斯与米高梅的深度整合，打造一个从动画制作到电影发行、衍生品开发的完整娱乐产业链。

    同时，为卡特穆尔等核心技术人员设立独立的研发基金和股权激励计划。”

    “是的，”程阳坦然承认，“因为我看到了更大的图景。

    史蒂夫，你创造了皮克斯，你证明了电脑动画可以不仅是技术演示，而是能打动全世界的艺术。

    但皮克斯的未来不应仅仅是一家动画工作室，它应该成为一个创意引擎，驱动整个娱乐产业的技术革新。”

    他顿了顿：“而苹果，将在个人计算和移动设备领域创造未来。这两条路，都需要有人全身心投入。你不可能永远兼顾。”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加州阳光洒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光影分界。

    乔布斯忽然感慨道：

    “1991年，你来找我投资皮克斯时，我说你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现在，你又在做同样的事。”

    他看着程阳，是复杂的神色，“你不仅看到了交易，看到了技术，你还看到了人的轨迹。我的轨迹。”

    程阳笑了笑：“史蒂夫，历史给了你第二次机会，去拯救你创立的公司。

    这种机会，一生只有一次。

    皮克斯已经起飞，它有翅膀了，但苹果还在坠落。你应该去接住它，用你所有的力量。”

    “而你会接住皮克斯。”乔布斯说。

    “我会守护它，并且让它飞得更高。”程阳承诺。

    两人对视，那是两个战略家之间的理解，也是两个梦想家之间的托付。

    “我需要时间考虑，”乔布斯最终说，“也需要和埃德、约翰谈谈。但程，无论最终方案如何，我感谢你的坦诚和远见。

    大多数人只看到眼前的交易，你看到了五年后，十年后。”

    “那么，在我们各自思考的同时，也许可以先做一件事。”

    程阳提出建议，“让我以重要股东的身份，和你一起去见阿梅里奥和苹果董事会。

    我会向他们阐述，为什么保障寰亚的技术安全，对苹果、对EP的未来生态至关重要。有时候，外部的声音比内部的更有分量。”

    乔布斯考虑了这个建议，缓缓点头：

    “可以。但程，记住，在苹果的会议室里，我是主角。你是我请来的盟友，不是另一个想要分蛋糕的人。”

    果然是那个经历过被扫地出门后，掌控欲极强的人。他笑了笑：

    “明白。我只是去帮你把蛋糕做得更大。现在，他们要么赌在和你身上，要么看着苹果慢慢死去。他们没得选！”

    两天后，苹果公司总部库比蒂诺。

    程阳第一次走进这个未来将改变世界的科技圣地。

    此时的苹果园区远没有后来的宏伟，甚至显得有些陈旧和萎靡。

    走廊上张贴的海报还是几年前的设计，员工脸上的表情缺乏硅谷其他公司那种亢奋。

    在董事会会议室里，程阳见到了吉尔·阿梅里奥——

    那位在苹果危难时刻接任CEO的前国家半导体高管。

    阿梅里奥有着工程师的严谨和职业经理人的克制，但眉宇间是掩盖不住的焦虑。

    苹果连续六个季度亏损，市场份额被WidowsPC蚕食，股价跌至十年最低点。

    会议室里还有几位董事，包括当时苹果最大的机构股东代表。

    所有人都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程阳——这个突然出现在这场关键谈判中的东方面孔。

    但寰亚资本的身份，在北美没人不知道。

    当年以“毒丸”计划反向收购米高梅的事情，可以说是传的沸沸扬扬。

    但没有任何批判，而是赞扬。

    赞扬寰亚协助米高梅脱离了一个真正的，险些被拖入深渊的公司！

    “乔布斯先生说，程先生是皮克斯的重要股东，也是EP技术的重要合作伙伴。”阿梅里奥的语气礼貌而谨慎。

    “我们欢迎任何能促成这次收购的建设性意见。”

    程阳用流利的英语开口：“谢谢阿梅里奥先生。在讨论具体条款前，请允许我分享一个观察。

    苹果今天面临的核心问题，不是缺少技术，甚至不是缺少好产品，而是缺少一个完整的、面向未来的软件生态系统。”

    他环视会议室：“MacOS已经落后时代，这一点在座各位都清楚。

    EP是市场上最先进的面向对象操作系统，它的价值不仅在于代码本身，更在于它所连接的开发者生态和高端应用场景。”

    一位董事插话：“这正是我们想要收购的原因。”

    “但收购只是开始，”程阳转向他，“如何让EP真正成为Mac的未来？这需要两个关键条件.

    乔布斯先生的全面回归和领导，一个强大的早期采用者和技术伙伴网络。”

    他展开准备好的图表：“皮克斯是全球最顶尖的计算机图形公司，也是EP最大、最重要的企业用户。我们的RederMa渲染器、动画制作管线，都与EP深度集成。

    更重要的是，皮克斯与有长期的技术合作协议，这些协议是皮克斯未来技术路线的基石。”

    阿梅里奥皱眉：“程先生，如果苹果收购，这些协议自然会由苹果继承和履行。这是标准做法。”

    “理论上是的，”程阳点头，“但实际上，大公司的收购常常伴随着整合阵痛、战略调整和资源重组。

    寰亚必须确保，无论内部发生什么变化，我们对EP技术的访问权和定制开发权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因为对我们来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软件许可证问题，这是我们整个创作流程的技术核心。”

    乔布斯适时接话：“吉尔，程的担忧是合理的。

    皮克斯正在制作《玩具总动员》的续集和新的动画长片，他们的技术路线图已经规划到三年后。

    如果因为收购导致技术链出现不确定性，不仅会影响皮克斯数十亿美元的业务，也会损害EP作为高端专业平台的信誉。”

    一位机构股东代表提问：“那么程先生的具体要求是什么？”

    程阳推出准备好的协议草案：

    “第一，皮克斯公司要EP的现有授权必须升级为永久、不可撤销的授权，涵盖所有现有和未来版本。

    但寰亚公司，只要EP的源代码永久、不可撤销的授权！也仅限寰亚集团和皮克斯公司。”

    “第二，苹果有义务向皮克斯提供EP的完整源代码，以便我们进行深度定制和优化。

    这是1991年皮克斯投资时就已经约定的权利，必须在新的所有权结构下得到延续和加强。”

    “第三，建立三方技术委员会，确保技术路线的协同和透明。”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讨论声。

    苹果的法务主管摇头：“提供完整源代码？这不符合大公司的知识产权保护政策。

    我们可以保证API的稳定性和兼容性，但源代码是核心资产。”

    程阳早有准备：“那么让我换个角度：如果苹果希望EP成为专业图形计算领域的标准，它就需要像皮克斯这样的标杆用户。

    而标杆用户需要的不只是使用软件，还需要能够优化软件以充分发挥硬件的极限性能。

    这对EP在高端市场的口碑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论点：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次收购因为技术授权问题受阻，市场会怎么解读？

    ‘苹果即使买下了先进技术，也无法维护最重要的客户关系’——这样的信号，对已经脆弱的苹果股价会是进一步打击。

    最后，说句不好听的，寰亚拥有15%的股份，寰亚拥有投票权。

    在没谈好条件，如果你们执意恶意收购，那就等于是寰亚集团拥有所有的开发权利，且苹果公司毫无理由限制。

    这协议上也是有写的。

    这也是当初为了避免公司被外部资本恶意收购，保证史蒂夫的权利所注明的。”

    一旁的史蒂夫没有说话。知道这是程阳在给他增加筹码。

    这话也击中了董事们最敏感的神经。

    苹果的股价已经低得令人难堪，任何交易风险都可能引发新一轮抛售。

    阿梅里奥与法务主管低声交谈后，转向程阳：

    “程先生，我们需要研究这些条款的法律和商业影响。

    但原则上，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既能保护苹果知识产权，又能满足寰亚、皮克斯合理需求的方案……是的，我们可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