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8月17日下午四点,港岛收市。
恒生指数暴涨14.2%,单日涨幅创历史纪录。港币汇率收在7.7405,稳稳站在关键止损线上方。
成交额六百八十亿港元,再创历史新高。
市场的共识在这一天被彻底逆转。
晚上八点,程阳在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看着最新的战报。
程阳、秦鹤年、周墨、陈剑、薇薇安,以及核心团队的十名成员,齐聚一堂。
桌上没有庆功宴,只有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战报。
“‘暗刃计划’最终结算(初稿)”:
资金层面:
总投入资本:20亿美元
总收益:约2.8亿美元
收益率:49%
最大回撤:22%
各战场贡献:
东南亚(泰、马、印尼):净收益1.2亿美元
港岛主战场:净收益1.1亿美元
全球辅助(日元、美股等):净收益0.5亿美元
战略目标达成评估:
寰亚与金行所有实业资产完好,且在危机中完成了对东南亚三家科技企业的控股收购。
协助金管局守住联系汇率,恒指守住生死线。
模型估算,通过抬高其融资成本、干扰其策略节奏、触发其部分止损,“暗刃”操作总计扩大量子基金损失约15-20亿美元。
锁定马来西亚半导体封装厂、泰国精密模具车间、印尼出口企业股权等多项资产,总估值超8亿美元。
与金管局建立信任,获得未来参与港岛市场建设的潜在资格。
风险暴露:
量子基金已开始调查“欧亚基金”等关联实体(风险等级:中)
部分离岸架构可能需要重组以应对未来审查(风险等级:中)
公开层面,寰亚获利可能引发关注(风险等级:低,因收益规模在合理区间内)
程阳看完报告,抬头看向众人。
“一年。”他缓缓开口,“从去年到今天,我们完成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以私人资本之力,在全球最顶尖的对冲基金的主战场上,协助主力让他们吃了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但我们必须清醒。”程阳继续说,“我们赢了战役,不是战争。量子基金只是撤退,不是灭亡。
他们今天在港岛损失的,可能明天就在俄罗斯赚回来。金融世界的掠食者永远存在。”
秦鹤年点头:“而且我们暴露了。虽然还没有直接证据,但圈内人迟早会猜到,港岛市场里那些‘聪明的钱’和我们有关。”
“那就让他们猜。”周墨说,“只要没有证据,猜测就只是猜测。
而且,我们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寰亚银行被金管局列入‘协作计划’的合规机构,我们有首都方面的认可。这些都是护身符。”
陈剑问:“程总,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程阳笑了笑:
“暗刃计划今天正式结束,所有相关档案封存,所有操作账户清算,所有参与人员转入正常业务岗位。
从明天起,没有暗刃,只有寰亚集团正常的投资业务。爷叔,你安排好他们。”
周墨笑了笑,“没问题。海外的金融市场更大。”
程阳点点头,继续道:“但我们从这场战争中获得的,不只是金钱。我们获得了经验、网络、信任,还有更重要的战略视野。”
“后危机时代的亚洲产业链重构”。
“金融危机摧毁了旧的秩序,也创造了新的机会。”
程阳说,“东南亚的制造业产能正在寻找新出路,欧美的技术转让门槛在降低,港岛需要新的经济动能。而内地需要更安全、更自主的供应链。”
他指着屏幕上的地图:“接下来,寰亚和金行要做三件事。”
“第一,将我们在东南亚收购的技术资产,与国内的‘凤凰计划’芯片产业链整合。
槟城的封测厂、泰国的模具车间、印尼的原材料基地,这些都要变成‘凤凰’生态的一部分。”
“第二,在港岛设立‘寰亚金融科技实验室’。
利用我们这次积累的金融市场经验和算法模型,开发下一代金融基础设施技术。金管局已经表达了兴趣。”
“第三,启动‘昆仑’系统商用化研发,以及针对互联网的计划!
这次危机证明,过度依赖外部技术体系的危险性。我们要加速自己的操作系统和软件生态建设。新的生态已经形成,也该转移了!”
秦鹤年、周墨、陈剑等人眼睛亮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不是账面上的盈利,而是将战争红利转化为长远发展的基石。
“最后,”程阳看着每一个人,“感谢各位过去四个月的付出。你们的名字会出现在首都某些人的办公桌前,是好事。而且,你们所做的一切,会以另一种形式,留在这片土地的未来里。”
他举起一杯清水:“以水代酒,敬各位,也敬港岛。”
所有人举杯。
没有欢呼,没有香槟,只有清水相碰的清脆声响,和一种沉甸甸的、属于胜利者的平静。
1998年9月15日,首都。
程阳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驶过长安街。
车子驶入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没有寒暄,领导直接递给他一份文件。
“看看。”
程阳翻开,是一份内部简报,标题是《关于1997-1998年港岛金融保卫战的初步总结与启示》。
简报详细记录了战役全过程,包括金管局操作、中央支持、市场反应,以及对“部分市场机构自发维稳行为”的评估。
在评估部分,有一段被红笔圈出的话:
“调研显示,以寰亚集团为代表的数家市场化机构,在危机期间秉持专业态度与家国情怀,以市场化方式提供了有效的流动性补充与信心支持。
其操作合规、动机端正、效果积极,为探索‘政府-市场’协同维护金融稳定提供了宝贵实践案例。”
程阳合上文件,没有说话。
“你们做得很好。”领导缓缓开口,“专业、克制、有大局观。最难能可贵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在阴影里,什么时候该走到阳光下。”
“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程阳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领导问。
“聚焦实业,尤其是芯片和软件。这次危机让我更清楚地看到,没有核心技术,金融再繁荣也是沙滩上的城堡。”
领导笑着点头:“这个方向对。国家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的企业,既有市场嗅觉,又有战略眼光,还有这份担当。”
……
半个小时的私人座谈,程阳明白是肯定自己在这一场战役中的行动。
也是再次给自己一颗定心丸。
临别时,领导送程阳到门口,突然问:
“对了,你跟卫云同志很熟悉是吧?在川蜀某个县当书记的。”
程阳心中一动:“认识。”
“他前段时间递了份报告上来,关于县域经济改革和产业扶贫的,思路很新,数据很实。他说你的经济思路给了他不少灵感。”
领导笑了笑,“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在各自的战场上努力啊。”
程阳也笑了:“时代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只是不想辜负。”
“哈哈哈,好好好!”领导笑了笑。
走出院落,北方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程阳坐回车里,对林水生说:“去机场。回鹏城。”
车子启动,驶向繁华的长安街。
程阳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想起过去一年的惊心动魄,想起那些在黑暗中并肩作战的面孔。
91年的北国谋划。
98年的金融行动。
北国消失了,金融战争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争,让这个国家拥有不被人卡脖子的技术、不被资本随意掠夺的底气、不被历史潮流抛下的竞争力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他的同伴们,已经站在了新的起跑线上。
手机、电脑、芯片、生产线、医疗!
车子汇入车流,向前驶去。
实业根基已经夯实!
1998年,互联网时代,也已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