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鹏城，如今的华强北，已经展露出它未来电子第一街的名头的繁华。

    程阳的车辆在进入上步南村时，也是堵了一些时间。

    等到了万家小区，妻子还未下班，她在工商部门上班。

    孩子已经六岁，目前在在学前班，下班时候顺路回去接孩子回家。

    只是现在这时间还不到孩子放学时，父母基本上在负责其余六座万家商场的事情。

    虽说有六个商场经理和陈凤娣管理，但核心的都会亲自管。

    此外，在惠州的蔬菜基地、老家的养猪场、鸡鸭厂也都扩张了。

    基本上达到了自营肉食品质的自主品控。

    其余从肉联厂采购的，也会和自营的区分出来。这也是物价不一样。

    上步南村，程阳回家后，家里倒是空荡荡的。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程阳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那本从1986年开始记录的笔记本摊开在面前。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

    他翻到那些关于未来的片段式记录。

    “搜狐、网易、腾讯、阿里、百度……”

    ……

    这些都是他用简略文字记录下的，现在正一个个变成现实。

    虽说其中几家目前还没有结果，但注定是会出现的。

    程阳放下笔，靠向椅背。

    港岛一战，表面上是一场金融保卫战，实际上是一场关于信心的战争。

    他们守住的不仅是汇率和股指，更是一个国际金融中心的信誉，一个国家对资本市场的掌控能力证明。

    战役胜利带来的直接现金收益确实不多，但隐性收益巨大。

    四大家族和华资财团的信任、金管局乃至更高层面的认可、在国际金融圈中悄然树立的资本大鳄形象。

    更重要的是实业收获。

    趁市场恐慌期，寰亚集团和金行都以地板价收购了海外和港岛不少产业。

    这些资产不会出现在战役的战报里，却是扎扎实实的长期根基。

    “线下的实业根基，在既定目标时间完成了。”程阳自言自语。

    万家商场六家，覆盖鹏城，在去年营业额净利就轻松破亿。

    数量不多，但这已经是极大的变化。

    专业成为鹏城最具代表的本土零售标杆。

    万家集团专注鹏城地产，白石洲的开发已经到了尾声。

    后续又签了福田、南山、罗湖的一些土地。

    储备足够未来十年的发展。

    寰亚集团在内地和港岛持有三十几处商业地产，以及众多的土地和房产储备，同时控股米高梅后的全球娱乐布局逐步展开，投资部门更是在美联邦四处投资等。

    金行集团海外资产净值突破二十亿美元，业务横跨欧洲、东南亚、北美。

    南天门研究院在半导体材料、通信协议、软件算法上已积累上千项专利，重磅产品目前都在隐藏、技术储备深厚，针对光刻机的研究，也从未停止！

    磐石医疗在港岛、欧洲、美联邦运营家的工厂、医院都十分顺利。

    西地那非彻底成为磐石医疗的现金奶牛，加上其余三款药物、中药制剂等，彻底足以供应医疗中心针对靶向药物的研发和新药研发的资金需求。

    寰亚集成电路制造公司，更是在量产万华和晟华需要的手机和电脑芯片。

    产业许许多多，但一切都在轨道上。

    但程阳知道，真正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1997年，是内地互联网元年。但今年98年，才是真正开始的一年！

    那些现在还只是计划、想法甚至只是几个人在居民楼里捣鼓的东西，未来会成长为颠覆世界的巨兽。

    手机已经发布了第二代——南天门与邮电研究院合作研发的“天通2”数字手机，虽然市场份额还不大，但已在政企市场站稳脚跟。

    电脑业务，“华夏”品牌台式机凭借性价比和定制化服务，拿下了全国三十七个省市级政府的采购订单，年出货量突破二十万台。

    硬件的基础已经打好，接下来是软件，是应用，是连接一切的互联网。

    而海外的互联网投资，北美分公司早已展开，控股、入股不一而足。

    “需要新的委员了。”程阳轻声说。

    周墨精通传统金融和跨境资本运作！

    秦鹤年擅长政商关系和实业管理，两人都是这个时代顶尖的人才。

    但互联网是全新的游戏，需要不同的思维、不同的视野、不同的人才。

    他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空白，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最终落下几个字：

    “新委员：互联网……”

    10月18日，寰亚集团鹏城总部。

    顶层会议室，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只坐了三人：

    程阳、周墨、秦鹤年。

    这是“委员”级别的核心会议，不记录，不留档。

    “两位看看这个。”程阳将三份文件推过去。

    第一份是《1998-2003年互联网产业发展趋势研判》。

    二十五页，基于公开数据、学术论文、以及程阳记忆中“未来”的片段交叉验证而成。

    结论明确未来五年，中国互联网用户将从不足两百万爆发式增长至超过千万。

    电子商务、即时通讯、搜索引擎、门户网站四大赛道将诞生百亿美元级公司。

    第二份是《现有产业与互联网协同可能性分析》，重点指出几个关键结合点。

    万家商场的零售经验和供应链，可能赋能未来电商；

    南天门研究院的通信技术，可能延伸至网络设备和服务；

    寰亚集成电路的制造能力，可能为未来的智能设备提供芯片……

    第三份最简单，只有一页纸，标题是《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人》。

    周墨先看完，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你是现在就要把我们这艘已经很大的船，再开进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了？”

    “并不陌生。”程阳纠正，“这是正在形成的海域。我们也早已有准备，如果我们现在不进去，等海域形成了，就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如果用天地来比喻，地上就是我们的实业。而天上，就是互联网。我们一直在布局的实业，会成为线上互联网的根基。”

    秦鹤年沉吟：“互联网这东西，我研究过。

    美国那边，网景、雅虎、亚马逊确实涨得吓人，北美分公司也都早早按照你制定的投资方向，提前投资，收益确实是惊人的。

    但这互联网带来的资金评估，总感觉是虚的，没有盈利，全靠概念。

    我们确实是因为市值的暴涨，从而获利惊人，但只要不套现，都是纸面上的数据，随着市场变动而变动，我们能做这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