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白柚眼睫上的泪珠终于滚落。
她避开了赵义德的视线,像是承受不住这过于残忍的真相。
赵义德心头那股慌乱被一种膨胀的满足感取代。
他像是终于握住了能彻底掌控她的东西,声音诱哄又警告:
“梨花姑娘,听我一句劝,这世道,能好好活着,能有人疼着捧着,就够了。”
“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你看,如今督军疼你,阎帮主护着你,林二爷也对你上心……何必为了些死人的事,坏了现在的好日子?”
白柚泪痕未干,眼睛却清澈得惊人。
“赵副官,这些话,是章特派员让你专门来告诉我的?”
赵义德硬着头皮扯出个笑:
“哪能呢!我姐夫就是随口一提,是我看姑娘一心查旧案,怕姑娘吃亏,这才多嘴了几句。”
白柚轻轻揩去颊边泪痕。
“赵副官这份心意,我记着了。”
她声音软下来,有些劫后余生的依赖。
“今日这些话,我只当是赵副官心疼我,替我着想,绝不会对旁人提起半个字。”
赵义德如蒙大赦,连声道:
“姑娘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白柚站起身,微微欠身:
“赵副官今日陪我说话,解了我许多心事,天色不早,我就不多留您了。”
赵义德哪里舍得走,看着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眸,心头那股痒痒的占有欲又蠢蠢欲动。
他眼神黏在她身上:
“那姑娘下次抽签,能不能……”
白柚眼尾弯起笑意,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赧:“
百花楼的规矩,抽签全凭运气,我哪能做主呢?不过……”
她像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赵副官若是常来,说不定……运气总会好些的。”
这话让赵义德魂儿都飘了,连连点头:
“常来!我一定常来!”
送走了脚步虚浮的赵义德,房门重新合拢。
光团“嗖”地窜出来:
【柚柚!高毅言!是军需处那条毒蛇!章梭只是摆在明面的替死鬼!赵义德这蠢货,把他姐夫的老底都掀了!】
白柚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不止。”
“贺云铮早就知道了。”
“他把高毅言留到现在,不是动不了,是在等一个能将他连根拔起、又不会牵动太多利益的契机。”
“白家旧案,白柚这个遗孤,就是最好的刀。”
“不过,他最后那句……多多少少都沾过白家的血。”
【柚柚!他这话肯定有水分,想吓住你!贺云铮要利用你查案是真,可要说他沾了血……】
“未必是亲手沾血。”白柚打断它,声音轻得像叹息。
“贺云铮执掌江北军政,高毅言在他眼皮子底下倒卖军需、勾结章梭谋夺白家产业,他会毫不知情?”
“他知道,却按兵不动,甚至在我出现后,顺势将我推到明处。”
她回身,眸光落在镜中那张娇艳得过分的脸上。
“这是默许。”
“默许那些脏污在他权柄的阴影下滋生,默许白家成为利益倾轧下的牺牲品,默许我……成为他清理门户最锋利的刀。”
光团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那阎锋呢?他只是混帮派……】
“东城码头。”白柚想起那份阎锋送来的报告。
“聂栩丞通过聂家船行走私白家旧藏,那些船,停靠的是东城码头,归阎锋管。”
“以他的掌控力,会不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知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许还收了聂家的‘孝敬’,直到我出现,他才动手去查。”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凉薄又通透。
“至于林奚晖……通运商行的库房,真就那么干净?”
“傅家漕运那条线,傅渡礼或许不知情,但傅父那只老狐狸,绝对脱不了干系。”
“聂栩丞就更不必说了,他本就是闻着血腥味来的秃鹫。”
白柚走到贵妃榻边,慵懒地倚靠下去,指尖绕着垂落的长发。
“你看,赵义德没说错。”
“他们或许没亲手点火,没亲自掠夺,可他们的权势、他们的地盘、他们的默许与纵容……都是那场大火能烧起来,白家能顷刻崩塌的养分。”
光团:【可是柚柚,你又不真是白家二小姐,你跟他们没有血仇啊!咱们的任务是攻略和查真相,不是替原主报仇!】
“我知道。”白柚狐狸眼尾挑起。
“正因我不是原主,没有那份血海深仇的桎梏,才能看得更清楚。”
“高毅言为什么迟迟没对我下手?因为他知道,我查白家旧案,动的不仅是他的蛋糕,更是贺云铮、阎锋、林奚晖乃至傅家、聂家共同维持的某种平衡。”
白柚指尖慢悠悠绕着发梢。
“就是不知道呀……等他们发现,我不仅查到了高毅言,还知道他们每个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白家的‘因果’,会是什么表情。”
【你这是要同时把贺云铮、阎锋、林奚晖、傅渡礼、聂栩丞……全逼到悬崖边啊!他们现在个个对你占有欲爆棚,要是知道你把他们老底都掀了,怕不是要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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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就疯呗。”白柚指尖点着光团。
“疯起来才好看。”
她眸光投向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
“贺云铮要我当他的刀,阎锋想独占我,林奚晖不甘心被踢出局,傅渡礼抱着赎罪的心态……”
“聂栩丞么,他想要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背后可能牵扯出的更大价值,他自己都未必分得清。”
“既然都在算计,那就比比看,谁的棋高一着,谁的耐心先耗光。”
光团:【那、那接下来怎么办?高毅言这条毒蛇肯定已经警觉了,他手里捏着章梭挪用军饷的把柄,章梭为了自保,说不定会先对你下手!】
白柚轻轻打了个哈欠,眼尾洇开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所以呀,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别总把眼睛盯在我身上。”
“你说,如果高毅言知道,章梭不仅没看住他那蠢货小舅子,还把火烧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会不会……先清理门户?”
光团:【你想借高毅言的手除掉章梭?可章梭一死,线索就断了!】
“章梭死了,高毅言才会真正松一口气,才会觉得危机暂时解除。”
“人一放松,就容易露出破绽。”
“况且……”她回眸,望向镜中自己那张娇艳得过分的脸。
“谁说线索断了?”
“赵义德那个草包,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么?”
“他知道的,可比他自己以为的,多得多。”
光团打了个冷战:【柚柚,你这是要把赵义德往死路上推啊!】
白柚眼尾弯起,那笑容纯真又残忍。
“他自己选的呀。”
“选了巴结我,选了背叛他姐夫,选了……当一枚自以为聪明的棋子。”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明天开始,百花楼歇业三日。”
“就说我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光团:【啊?这节骨眼上歇业?】
“赵义德今日在我这儿掏心掏肺,章梭那边很快就会知道。”
“以章梭的性子,要么立刻灭口,要么……就会来警告我。”
“我病了,闭门谢客,他总不好强闯吧?”
“至于贺云铮、阎锋他们……”
白柚躺进柔软的被褥,闭上眼,唇边噙着抹浅淡的笑意。
“正好让他们急一急。”
“急一急,才会更卖力地去查,去争,去……互相撕咬。”
……
百花楼歇业的消息瞬间炸开。
“听说了吗?梨花姑娘病了!百花楼要关三天门!”
“好好的怎么就病了?昨天不还见了赵副官吗?”
“谁知道呢!红姐只说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连林二爷亲自去都吃了闭门羹!”
“连林二爷都进不去?那阎帮主、贺督军……”
“荀副官一早就去了,在门外站了足足一个时辰,最后还是红姐出来赔罪,说姑娘实在起不来身,才劝走的。”
“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受了多大的惊吓?”
……
督军府书房。
贺云铮立在窗前,背对着荀瑞。
“她真是这么说的?受了惊吓,起不来身?”
荀瑞垂首:“是,红姐亲口所言,说姑娘脸色极差,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
贺云铮捻灭了指尖的雪茄,转过身,眼底是沉凝的墨色。
“赵义德昨日,跟她说了什么?”
荀瑞声音压得更低:
“据暗处的人回报,前半段只是寻常奉承,但后来他提起了高毅言,以及……”
“白家旧案。”
贺云铮指尖残留的雪茄灰烬簌簌落下,像是无声溃散的决心。
“她知道了。”
她不仅知道了高毅言,更猜到了他把她推到明处、作为清理门户那把刀的意图。
甚至……可能知道了自己沾着白家血的因果。
一股夹杂着怒意、焦躁与恐慌的情绪,猝然攥紧心脏。
他想起昨日她仰脸问他“督军难不成也在骗我”时的模样。
原来那不是委屈,不是质疑,而是她递来的、最后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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