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慕修耳根微红,梗着脖子:
“我、我去探望梨花姑娘了,她病了,我担心……”
“探望?”柳长青打断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儿子眉眼间尚未褪尽的餍足与神采。
“探望到彻夜不归?”
柳慕修被父亲的目光刺得低下头,抿紧了唇。
他这副情窦初开、不知遮掩的模样,让柳长青心头那股火气更盛。
“你可知白萍昨晚在府中做了什么?!”
柳慕修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她能做什么?不过又是那套装可怜的把戏罢了!”
柳长青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声音沉了几分:
“她昨夜去了你姐姐院里,说要向知薇赔罪,句句都在暗示,梨花姑娘苛待她,不容她。”
柳慕修眼神倏然一冷。
“她敢在阿姐面前搬弄是非?”
“爹,你别被她那张脸骗了。”柳慕修的声音冷了下来。
“梨花姑娘若要苛待她,何必留她在百花楼?那日在寿宴上,是梨花姑娘替她挡了赵义德,又收留了她。”
“她在寿宴上拉扯姐姐时,指甲陷得多深?梨花姑娘腿上那几道红痕,现在都还没消透!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派,我看着就恶心!”
柳长青心头一震。
昨日他只觉白萍可怜,却忘了她攀扯白柚时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慕修,即便如此,她也是白家遗孤,今早知薇去看了她,给她送了新衣裳和首饰,说了好些宽慰的话。”
柳慕修闻言,眉头反而蹙得更紧。
“爹,白萍的事,您看着办,但我得去跟阿姐说清楚。”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就朝柳知薇的院子方向大步走去。
柳长青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无力感更重了。
他忽然想起白柚那日退回玉佩时说的话——
“日子总要往前过,总抓着过去那点恩怨不放,多累呀。”
可这世上,真能轻轻松松往前走的,又有几人?
……
柳知薇坐在绣架前,指尖捏着银针,动作娴熟,眉眼低垂。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看见弟弟风风火火闯进来,眉头蹙了一下。
“慕修,这般急躁做什么?”
柳慕修在她面前站定。
“阿姐,你是不是去看白萍了?还送了这些东西?”
柳知薇放下针线,动作优雅。
“是又怎样?她身世可怜,又是白家遗孤,我身为柳家嫡女,照拂一二,也是应该的。”
柳慕修往前逼近一步,毫不留情地戳穿:
“白萍那种女人只会装可怜,攀高枝,背地里搬弄是非!阿姐,你跟这种人搅在一起能得到什么?”
柳知薇被他这番话刺得脸色发白。
“得到什么?”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怨毒。
“我至少能看到,那张脸的主人也有一天会摇尾乞怜,会对着我感恩戴德,会明白什么叫尊卑有别!”
柳慕修难以置信地看着姐姐眼中的扭曲快意。
“阿姐,你疯了吗?”他声音里满是痛心。
“傅大哥退婚,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有别人,跟梨花姑娘有什么关系?你把气撒在别人身上,甚至找个赝品来满足你那点……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你不觉得可笑吗?”
柳知薇猛地站起身,指尖死死抠住绣架边缘。
“可笑?我哪里可笑?!”
“我十几年恪守闺训,诗词歌赋、女红管家,哪一样不是为了配得上傅家嫡长媳的身份!”
“可结果呢?他傅渡礼心里眼里全是那个下九流的歌姬,连婚约都能随手撕了!我柳知薇成了全江北的笑话!”
她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弟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怨毒:
“你倒好,一口一个梨花姑娘,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柳慕修,你有没有想过,若非她那张祸水脸,傅大哥怎会变心?若非她搅弄风云,我柳家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柳慕修看着姐姐扭曲的面容,心头一阵发冷。
“阿姐,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别人害了你?”
他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罕见的失望。
“傅大哥是傅家嫡长子,不是柳家养的狗!他有他自己的心思,有自己的选择!就算没有梨花姑娘,他心里没有你,这婚约维系下去,又能得几分真心?”
“至于柳家……”柳慕修深吸一口气。
“父亲说过,白家对柳家有恩!是我们柳家欠了白家的情分,不是人家欠我们的!”
“阿姐,你口口声声诗礼传家,清流门第,可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配得上‘清流’二字?!”
柳知薇被他说得脸色惨白如纸,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柳慕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气闷更甚,他转身欲走,脚步却顿住。
“白萍那个人,心思不正,阿姐最好离她远点,否则,引火烧身的时候,别怪弟弟没提醒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柳知薇僵立在绣架前。
心头那点扭曲的快意,此刻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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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走到妆台最下层的抽屉前,取出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
“阿萝,”她唤来贴身丫鬟,声音平静得可怕。
“去西跨院,请白萍姑娘过来一趟,就说……我这里新得了几匹上好杭绸,颜色鲜亮,正适合她这个年纪。”
一个时辰后,西跨院厢房。
白萍惴惴不安地坐在绣墩上,看着柳知薇命人展开的几匹料子。
“白萍妹妹,”柳知薇亲手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笑容温婉得体。
“这些料子,你瞧瞧可还喜欢?若合意,我便让绣娘给你裁几身新衣裳。”
白萍受宠若惊,连忙起身接过:
“柳大小姐太客气了,萍儿怎配用这么好的料子?”
“怎么会不配?”柳知薇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也是白家小姐,与梨花姑娘,本是同根生,只是际遇不同罢了。”
她刻意顿了顿,观察着白萍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听慕修说,梨花姑娘她……性子烈,许是说话重了些,让你受委屈了。”
白萍眼眶瞬间泛红,低下头,声音哽咽:
“是萍儿不懂事,惹姐姐生气了……”
“妹妹别这么说,”柳知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愈发柔和。
“姐妹间哪有隔夜仇?只是梨花姑娘如今身份不同,身边围着的人多,难免顾虑也多些,顾不上你也是有的。”
她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
“说起来,妹妹这般品貌,又通晓音律绣工,若是一直拘在这小院里,未免可惜了。”
白萍心头一跳,抬起泪眼看向柳知薇。
柳知薇微微一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引导:
“妹妹可知,过几日便是聂家老太君的七十大寿?聂家可是江北数一数二的清贵世家,最重才情品貌。”
“聂少爷身子虽弱,待人却最是温润宽和,且尚未婚配……”她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柳知薇将她细微的渴望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
“妹妹若是有意,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荐一二,备上一份得体又不失用心的寿礼……”
她松开白萍的手,从腕上褪下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轻轻套进白萍细白的手腕。
“这镯子水头足,衬妹妹肤色正合适,便当作姐姐的见面礼吧。”
白萍心头那点对白柚的怨怼、对前程的渴望,与此刻攀附上柳家大小姐的狂喜交织在一起,烧得她脸颊发烫。
“萍儿……谢柳大小姐提携!”
柳知薇轻轻颔首,眸光掠过她激动难抑的脸,转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倒要看看,当这张脸,顶着白家的姓氏,出现在聂栩丞面前,甚至博得那位病弱少爷一丝垂怜时——
那位正主会不会觉得膈应。
……
三天后,百花楼三楼,窗扉半掩。
红姐捏着一封烫金请柬,脸上神色古怪:
“聂家老太君七十大寿的帖子,指名道姓,请你赴宴。”
白柚正对镜描眉,闻言笔尖都未顿:
“聂栩丞送的?”
“不止呢。”红姐将那封请柬递到梳妆台上。
“请柬里还夹了张私笺,是聂栩丞亲笔写的,说寿宴那日,想请姑娘当众抚一曲《青玉案》,为老太君贺寿。”
聂栩丞的字迹清隽飘逸,措辞温雅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邀约,为祖母寿宴添一份雅趣。
可字里行间那股不动声色的试探与掌控欲,几乎要透纸而出。
他料定了她不会拒绝。
不仅因为这是聂家抛出的、进一步接触的橄榄枝,更因为白萍。
聂栩丞在逼她表态。
是继续冷眼旁观,任由赝品顶着白家的姓氏,在他聂家的地盘上招摇?
还是亲自下场,将主动权重新握回手中?
白柚放下眉笔,指尖拂过那张私笺。
“回绝他。”
红姐一怔:“回绝?这可是聂家……”
“就说我身子还未大好,怕过了病气给老太君,不敢叨扰。”
白柚语气轻描淡写,眼里却闪过狡黠的光。
“顺便……把我那架‘枯龙吟’送去聂府,就说林二爷送的琴太烈,我镇不住,转赠给聂少爷赏玩。”
红姐倒吸一口凉气。
把林奚晖送的琴转手送给聂栩丞?这哪是送礼,分明是往两人心口各扎一刀!
【柚柚!你这招祸水东引太毒了!林奚晖知道了非得气炸!聂栩丞收到琴怕是笑都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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