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地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朽的气味。
高毅言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刑架上,长衫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枯瘦的身躯上。
贺云铮坐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军装一丝不苟,指尖夹着根未点燃的雪茄,缓缓转动。
荀瑞立在他身侧,手里捧着那本油纸册子,低声汇报。
“已核对身份、官职、贪墨数额……与我们在查的线索基本吻合。”
贺云铮“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高毅言惨白的脸上。
“高处长,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高毅言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的疯狂。
“贺云铮……你、你答应过……饶我家眷……”
贺云铮扯了扯嘴角。
“我是答应过她,留你一条命,在牢里走得痛快些。”
他站起身,走到刑架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在江北呼风唤雨的总长。
“可我没答应,饶过你的家眷。”
高毅言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你——你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贺云铮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高处长,你贪墨南洋军饷时,可曾想过那些饿死在战壕里的兄弟?你倒卖前线药品时,可曾想过那些因缺药感染而死的伤兵?”
“白家那场火,烧死七十三口人,最小的孩子,才三岁。”
“你跟他们讲信用?”
高毅言浑身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贺云铮直起身,掸了掸军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家眷。”
他转身,朝地牢外走去,声音平静无波。
“我会让他们好好活着,活着看你的名字被钉在江北的耻辱柱上,活着看你们高家世代积累的财富、名声,如何在你手里灰飞烟灭。”
“活着……”他侧过脸,余光扫过刑架上那团崩溃的身影。
“比死了更难受。”
高毅言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贺云铮不再停留,步出地牢。
荀瑞紧随其后,低声道:
“督军,傅家那边……”
“傅渡礼自己会处理。”贺云铮打断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王崇的人头,三天之内会送到东城码头。”
荀瑞微微一愣:“督军信他?”
贺云铮停下脚步,站在督军府庭院里,抬头望向沉沉夜空。
“我信的不是他。”
“我信的是她。”
荀瑞垂眸,握紧了手中的册子。
贺云铮收回视线,看向荀瑞。
“明天一早,把名单上核实无误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军法处公开审理,记者都叫上。”
“我要让全江北的人都知道——”
他眼底掠过一丝悍利的寒芒。
“动我贺云铮的人,是什么下场。”
……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督军府门前已围满了人。
军法处的公告张贴在朱漆大门旁的告示栏上,白纸黑字,朱红大印,密密麻麻列着七十三个名字——
军需处副官、漕运书办、商会理事、码头把头……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触目惊心的罪行与数额。
记者们挤在最前面,镁光灯频频闪烁,记录下这注定要震动江北的一刻。
议论声嗡嗡作响:
“七十三个!我的老天爷,军需处从上到下烂透了!”
“你看那个数额……南洋军饷贪了二十万大洋!够买多少枪炮!”
“白家那案子果然有猫腻,高毅言这老狗……”
“督军这次……下手太狠了。”
“狠?我看是那梨花姑娘手段太高!听说昨晚她单枪匹马,从高毅言手里套出了这本账!”
“嘶……这女人,是祸水,也是阎王啊。”
与此同时,东城码头。
忽然,一阵骚动从最大的那艘货船传来。
水手们围在桅杆下,指着高处,发出惊恐的抽气声。
桅杆顶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麻绳牢牢捆缚——正是军需处副官王崇。
脸色青白,双眼圆睁,凝固着死前的惊恐。
……
傅家别院,书房。
傅渡礼立在窗前,月白长衫的下摆被晨风微微拂动。
“大哥。”傅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未散的寒意。
“王崇的人头……挂上去了。”
傅渡礼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父亲那边……”傅祺声音压低。
“知道了。”傅渡礼声音平静无波。
“他发了一通火,摔了最喜欢的钧窑笔洗,骂我败家子,骂我为了个歌姬连傅家百年基业都不要。”
傅祺攥紧了手指。
傅渡礼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底那片沉静的灰蒙着薄雾。
“他骂得对。”
“王崇是傅家漕运在军需处埋了十年的钉子,每年替傅家打通的关节,流进傅家口袋的银子,不计其数。”
“如今这颗钉子被我亲手拔了,还挂在了东城码头的桅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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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边漾开极淡的弧度,颊边那个醉人的酒窝若隐若现,却浸满自嘲。
“父亲骂我,是应该的。”
傅祺喉咙发紧:“可是大哥,你明明是为了……”
“为了赎罪?不全是。”傅渡礼打断他,摇了摇头。
“傅祺。”他忽然唤弟弟的名字。
“你知道她昨夜被掳走时,我在想什么吗?”
傅祺怔住。
傅渡礼抬起眼,流露出清晰破碎的情绪。
“我在想……如果她真的出了事,如果高毅言那条疯狗伤了她,或者干脆带着她逃出了江北……”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是因为我没能救她,不是因为傅家可能沾了白家的血。”
“而是因为——”他声音低哑下去,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我甚至连一个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傅祺浑身一震。
傅渡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灰蒙的雾气散去,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清明。
“所以王崇必须死,必须死得人尽皆知。”
“我要让全江北的人都看着,傅渡礼为了她,可以亲手斩断傅家一条臂膀。”
“我要让贺云铮、阎锋、林奚晖……甚至聂栩丞都明白——”
“我傅渡礼要争,就不是争一个角落,一个位置。”
“我要争的,是那个能名正言顺护着她、为她斩尽前路荆棘的资格。”
……
百花楼三楼,寝室内却是一片静谧。
白柚拥着锦被,睡得正沉。
红姐手里捧着一摞拜帖,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惶恐。
“姑娘您瞧瞧,这才一个早上,拜帖就堆成这样了,全是江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想见您一面。”
白柚眼睫颤了颤,没睁眼,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红姐小心翼翼道:
“还有……柳家那位小少爷,天没亮就等在楼下了,说什么都要见您一面。”
白柚这才缓缓睁开眼。
狐狸眼里还蒙着初醒的水雾,她懒懒翻了个身。
“让他上来。”
红姐连忙应下,脚步声轻轻远去。
【柚柚!战况播报来啦!】
【贺云铮攻略值96%,虐心值90%!他昨晚表面冷静布局,心里那根弦差点绷断!】
【阎锋:攻略值98%,虐心值90%!他能量波动最剧烈!占有欲和温柔疯狂对冲,数值飙升!】
【林奚晖:攻略值99%!虐心值95%!他明知道你故意涉险,气疯了。】
【傅渡礼:攻略值99%,虐心值100%!双满值达成!今早挂人头那一下,能量直接爆表!】
【聂栩丞:攻略值92%,虐心值97%!这条毒蛇能量最扭曲!知道你被掳却因“新欢”戏码被隔绝在外,偏执和后悔疯狂撕扯。】
【柳慕修:攻略值96%,虐心值88%!少年火焰烧得旺也虐得狠!像只被主人丢下的小狗!】
【荀瑞:攻略值95%,虐心值92%!沉默的副官数值首次再度突破!】
白柚听着光团叽叽喳喳的播报,拥着锦被坐起身。
……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柳慕修站在门外,身上那件月白织锦长衫沾了晨露,清亮的眼睛此刻却熬得有些发红,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柚柚……”他声音有些焦灼。
白柚拥着锦被,朝他伸出手。
“过来。”
柳慕修几乎是立刻冲了进来,带进一身凉沁的晨雾气息。
他几步扑到床边,眼睛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你……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他声音哽了一下,眼圈瞬间更红。
白柚看着他这副快要急哭的模样,唇角弯起,软软地张开手臂。
“抱抱。”
柳慕修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溃不成军。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连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我、我昨晚……”他把脸埋进她颈窝。
“我听见消息就想去老码头,父亲把我锁在房里,说我不许添乱……”
“我在窗户边站了一夜,看着督军府和阎帮的人马一队队过去……我看着林奚晖的车,傅大哥的人也去了……”
他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就我没去。”
“柚柚,对不起……”
白柚戳了戳他紧抿的唇角。
“你爹说得对呀,那种场面,你去做什么?添乱么?”
柳慕修被她戳得嘴唇微张,随即更紧地搂住她。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少年执拗地梗着脖子。
“就算帮不上忙,我也要在那儿看着!我、我至少能……”
他声音低下去,眼圈更红。
“至少能让你知道,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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