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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9章 乖巧丫鬟和头牌歌姬(110)
    贺云铮视线最终落回高毅言身上。

    “人我带走。”他示意荀瑞。

    “名单收好。”

    荀瑞立刻上前,仔细收起那本油纸册,又拿出准备好的镣铐。

    林奚晖看着阎锋抱着人大步离去的背影,舌尖顶了顶腮帮,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得,又是他。”

    傅渡礼静静立在门边,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

    ……

    聂府,西厢书房。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一室寒意。

    聂栩丞披着霜色鹤氅,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捏着一枚白玉棋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棋子温润的边缘。

    他面前,老管家垂首而立,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你说……”聂栩丞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她被掳走了?”

    “是、是。”老管家声音发紧。

    “约莫一个时辰前,百花楼那边,我们的人看见两道黑影撬窗而入,用了迷烟,将人带走了,是往老码头废弃货栈方向。”

    聂栩丞指尖的棋子“嗒”一声落在棋盘上。

    “一个时辰前。”语气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为什么现在才报?”

    老管家头垂得更低:

    “少爷今日寿宴,您与梨花姑娘那般……下人们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聂栩丞唇角弯起极浅的弧度,那笑意温柔得诡异。

    “以为我厌弃了她?以为她从此是死是活,都与聂家无关了?”

    老管家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

    聂栩丞不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贺云铮的人呢?”他轻声问。

    “督军府亲兵第一时间就动了,阎帮主、林二爷、傅大少爷也都赶过去了。”

    老管家声音发颤。

    “我们的人……没敢靠太近。”

    “废物。”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老管家如坠冰窟。

    聂栩丞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夜风灌入,吹得他栗色微卷的额发拂过眉眼。

    “她故意的。”他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裹着自嘲与痛楚。

    “她算准了高毅言会狗急跳墙,算准了所有人都会赶过去……也算准了,我会因为白天那场戏,被你们这些蠢货拦在外面。”

    老管家大气不敢出。

    聂栩丞望着百花楼的方向,薄荷色的眸子里幽深一片,满是晦暗难明的情绪。

    她赢了。

    不仅拿到了高毅言的命门,还顺便将他彻底隔绝在了这场营救之外。

    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在她需要援手的时候,他聂栩丞,因为那可笑的“新欢”戏码,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甚至可能在她心里,成了一个连得知她安危都不配的过去式。

    心脏猝然一缩,泛起细密尖锐的疼。

    “她可曾受伤?”聂栩丞的声音极轻,像怕惊碎什么。

    “据探,未伤及要害,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赤足被掳,脚踝略有红痕。”

    白玉棋子在聂栩丞的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老管家屏住呼吸,几乎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响。

    “她倒是不怕着凉。”聂栩丞忽然轻笑了一声,毫无温度。

    “高毅言呢?”他问。

    “被贺督军带走了。”老管家连忙回答。

    “那本名单也落到了督军手里,还有……阎帮主当场杀了一人,另一人也被荀副官押走。”

    “干净利落。”聂栩丞点点头。

    “她这一局,赢得漂亮。”

    他抬起眼,薄荷色的眸子看向老管家。

    “西厢那位,睡了么?”

    老管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指白萍,忙道:

    “方才哭晕过去一次,被嬷嬷灌了安神汤,此刻应是睡了。”

    “叫醒。”聂栩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老管家心头一凛,躬身退下。

    不多时,白萍被两个沉默的嬷嬷几乎是架着,踉跄进了书房。

    聂栩丞依旧望着窗外,背影清瘦孤直。

    “走过来。”

    白萍瑟缩了一下,在嬷嬷无声的催促下,迈开虚浮的步子。

    她走得很慢,足尖发软,努力回忆着属于白柚的那种步态。

    聂栩丞缓缓转过身,冰冷地审视着她。

    白萍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想低头,又猛地记起嬷嬷的呵斥,强迫自己微微扬起下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

    “学不会,是么?”聂栩丞轻轻开口,语气听不出失望,也听不出怒意。

    白萍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聂栩丞走近几步。

    “你知道她今夜做了什么吗?”

    白萍茫然地摇头。

    “她把自己当饵,钓出了高毅言和他背后一整条线上的蚂蚱。”

    聂栩丞的声音低缓,像在叙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赤着脚,被两个男人掳走,在废弃的仓房里,用一瓶特制的烟雾脱身,还踢了那两个男人的……屁股。”

    他唇角竟勾起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把高毅言藏了多年的底牌,轻飘飘地,递到了贺云铮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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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萍听得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现在,贺云铮、阎锋、林奚晖、傅渡礼……”

    聂栩丞每念一个名字,眼底的寒意就深一分。

    “他们都在她身边,或者正赶去她身边。”

    “而你,”他眸光骤然转冷,那点虚幻的温柔瞬间破碎。

    “连她怎么笑,怎么走路,都学不像。”

    白萍腿一软,眼泪无声地淌下。

    聂栩丞垂眸看着地上那团颤抖的身影。

    “明日卯时,若还是这般不成样子,就剥了你这层皮,送去地牢当灯笼胚子。”

    白萍惊恐地瞪大眼睛。

    聂栩丞不再看她,缓步走向书房门口。

    “看好她。”

    他留下这三个字,身影融入廊下深沉的夜色。

    老管家躬身应是,看向白萍的目光里,再无半分怜悯,只剩冰冷的执行。

    ……

    百花楼,三楼。

    阎锋将白柚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动作难得带了点小心翼翼的笨拙。

    他单膝跪在榻边,粗糙的大掌托着她微红的足踝,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瓷瓶,一股浓烈的药酒味弥漫开来。

    “忍着点。”

    话音未落,他已经将微凉的药酒倒在掌心,覆上她脚踝红肿处,用力揉搓起来。

    “嘶——”白柚痛得轻轻抽气,脚趾都蜷缩起来,想往回缩。

    阎锋牢牢握住她的脚腕,揉搓的力度却带着控制。

    “活该。”他嘴里骂着,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许。

    “谁让你逞能?”

    白柚眼尾瞬间洇出湿意,长睫扑簌着。

    “你轻点呀……”她声音里浸满委屈的鼻音,脚尖无意识蹭过他的掌心。

    阎锋被她蹭得掌心发痒,那股未散的戾气和后怕,混着她娇气的埋怨,搅得他心口发烫。

    “现在知道疼了?”他低哑着嗓子,喉间滚出粗粝的震动。

    “赤着脚踢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话虽这么说,他揉搓的力道又缓下三分。

    白柚轻轻哼了一声,将半边脸颊埋进松软的锦枕里。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闷声反驳,语调黏糊糊的,带着浓浓的倦意。

    “谁让他们想碰我……”

    阎锋盯着她微颤的眼睫,戾气被她这副又娇又横的模样撞得七零八落。

    “下次……”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木板。

    “下次再有这种事,老子先拧断他们的脖子。”

    白柚从枕头里转过脸,水光未散。

    “那多没意思呀。”她小声嘀咕,脚踝在他掌心轻轻挣了挣。

    “我还要套话呢。”

    阎锋被她这不驯的言语噎住,掌心力道不由自主加重。

    “嘶——疼!”白柚蹙起眉尖,抵着他粗糙的掌心,那点微弱的力道像小猫挠心。

    阎锋深吸一口气,松开手。

    “闭嘴,睡觉。”

    白柚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击声。

    阎锋眉峰微动,他小心地将白柚的手臂从自己腰间挪开,塞回锦被,又仔细掖好被角。

    走到窗边,推开半扇。

    “她……”少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未散的颤抖。

    “睡了。”阎锋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少年苍白的脸。

    “有事?”

    傅祺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鼓起莫大勇气。

    “高毅言那本名单……大哥让我传话,军需处副官王崇,是傅家的人。”

    “傅渡礼什么意思?”阎锋声音冷了下来。

    傅祺垂下眼睫,避开他过于锐利的视线。

    “大哥说,该清理的,傅家自己动手,请阎帮主和梨花姑娘,暂缓一二。”

    阎锋扯了扯嘴角,断眉处的疤痕在夜色里更显悍戾。

    “自己清理?是清理门户,还是清理证据?”

    傅祺抬起头,深灰色眸子里是罕见的执拗

    “大哥不会骗她,他说了是赎罪,就是赎罪。”

    阎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一声。

    “行,告诉你大哥,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王崇的人头,挂在东城码头的桅杆上。”

    “否则老子亲自去傅家漕运,帮他清理。”

    傅祺用力点头。

    “我会转告。”

    阎锋不再多言,转身关上了窗。

    他走回床榻边,看着锦被里安睡的少女。

    烛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轮廓,鼻尖挺翘,唇瓣微张,呼吸间吐出清浅甜香。

    他他喉间滚出极低的气音,那语气混杂着无奈和认命。

    “你到底要把多少人,拖进你这摊浑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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