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房内。
纪诗绮和付蕾是分开睡的,两张单人床靠墙摆放。
脚步声停在门外时,纪诗绮已经无声无息地坐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磨尖了的金属尺,眼神冷静得可怕。
付蕾则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连头发丝都不敢露出来,抖得床架都在微微发颤。
“叩、叩。”
敲门声比在二楼时更清晰,也更从容,仿佛笃定里面的人醒着,并且正被恐惧吞噬。
纪诗绮没动,连呼吸频率都没有变。
付蕾的啜泣声却抑制不住地从被子里漏出来,细弱蚊蝇,但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门外的存在似乎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响。
“怕吗……”
那沙哑黏腻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恶意的愉悦。
“新来的小姑娘……”
“哭出来呀……让我听听……”
付蕾猛地咬住手背,才勉强压住喉间的呜咽。
纪诗绮的视线落在颤抖的被子团上,又移向门板。
她注意到,那东西只对“恐惧”有反应。
它在诱导,在享受。
突然门轴缓缓向内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裹挟着陈腐的湿气灌入。
却没有东西走进来。
纪诗绮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凝滞,她死死地握紧手中的金属尺。
不是不害怕,只是更深的警惕压倒了本能的颤栗。
她试图穿透门口那片浓郁的黑暗看清什么,但只捕捉到一团难以名状的、似乎在不规则蠕动的轮廓。
那不是人的形状,更像是数种令人不适的意象强行拼凑在一起,光是瞥见的边缘就让人心头泛起生理性的厌恶与寒意。
扭曲,怪异。
仿佛多看一秒,理智就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嘻嘻……”
那团轮廓里发出细碎的笑声,非男非女,带着水泡破裂般的粘稠感。
“真好……”那声音叹息般满足。
“新鲜的……恐惧……”
这话像是说给门内瑟瑟发抖的付蕾听,又像是在品尝空气中弥漫的无形滋味。
门缝外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那团难以名状的轮廓连同黏腻的笑声一道消失了,走廊重归死寂。
纪诗绮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面,直到这时,迟来的寒意才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
她不怕已知的危险,但刚才门外的东西,显然超出了“已知”的范畴。
那不是可以用物理手段衡量的存在。
她看向另一张床。
付蕾依旧裹在被子里,但那团被子已经不再剧烈颤抖,只剩偶尔无法抑制的抽噎,微弱得可怜。
纪诗绮松开紧握金属尺的手指,掌心传来被边缘硌出的钝痛。
她下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
门缝外空无一物。
她极快地检查了门锁,完好,并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那东西是怎么推开一条缝的?是某种规则允许内的能力,还是这扇门本身就有问题?
尚未平息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着肋骨。
她重新锁好门,回到床边坐下,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将金属尺放在枕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目光落在黑暗中某处,开始冷静复盘。
恐惧,被诱导,被收割。
这就是租金?
那么,其他情绪呢?愤怒、悲伤,甚至……喜悦?
房东白柚那张天真明媚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
用故事换食物,用情绪换安全。
……
阁楼上。
白柚翻了个身,莹白平板的光映亮她半张脸。
数据悄然刷新。
【付蕾:情绪浓度波动值 65%,当前峰值:惊恐(低级)——已达到本周租金标准线60%。】
【纪诗绮:情绪浓度波动值 41%,当前峰值:强制冷静下的恐惧(中级)——已达到本周租金标准线30%。】
……
白柚推开了阁楼的门。
丸子头松松地挽在一侧,几缕碎发散落在颈边,换成了浅粉色公主裙,裙摆缀着细小的珍珠。
手里依旧拿着那个藤编篮子,今天装的不是食材,而是一叠打印好的纸张。
她走到厨房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席峪年倚在料理台边,雾凇青的眸子在她推门时便转了过来,唇畔浮起那抹标志性的笑。
“房东小姐今天换了风格。”
白柚将篮子搁在桌上,粉裙的腰身收得极紧,勾勒出窈窕的弧度。
“不好看吗?”
“好看。”席峪年走近,他今天换了件墨绿色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的锁骨性感而漂亮。
“像颗刚摘的水蜜桃。”
白柚没接他这带着明晃晃暗示的话,从篮子里抽出那叠纸,声音清甜脆亮。
“第一周的补充规则,每人一张。”
林肆从后门晃进来,还是那身黑皮夹克,看着席峪年那过于靠近的站位,嗤笑一声。
“一大早就黏糊,席少爷精力挺旺。”
席峪年没回头,只从白柚手中抽走一张规则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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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不上林少爷,听了一夜墙角还这么精神。”
林肆脸色沉了半分。
昨夜三楼那东西离开后,二楼走廊确实又响过一阵像是赤脚踩水的黏腻声,停在204门外——他的房间外。
他没开门,也没出声,只屏息听着。
那东西在门外站了足足一分钟,最后留下了一声愉悦的、湿漉漉的叹息。
林肆当时握紧了藏在枕下的短刀。
他不是怕,是躁。
这种被戏弄的感觉,让他骨头缝里都窜起火。
白柚将规则纸分给陆续进来的厉衡、纪诗绮和付蕾。
谢玲禾是最后一个到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脸色苍白,走路时脚步发虚,显然一夜没睡。
她接过规则纸时手指都在抖,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
厉衡展开纸张,烟墨色的眼睛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
1. 地下一层于每天夜间21:00-23:00限时开放需,提前向房东预约,每次限入两人,也可以向房东发出邀请,房东陪同情况下安全系数大幅度提高,但房东有权拒绝。
2. 恐惧浓度过高可能导致房间内灯光闪烁、门锁暂时失灵,甚至诱发小范围异常现象,过度强烈的愤怒可能吸引“它们”的注视。
3. 镜子可能映照出非租客的身影,请勿对视超过三秒。
4. 若你在深夜里听到自己的名字被轻声呼唤,请保持微笑,并立刻前往最近的镜子前,确认你的表情是否依旧“正常”。
5. 禁止租客间以任何形式进行“代为缴纳”,违者双方本周租金标准翻倍,且公寓将给予特殊“关注”。
6.房东有权在任何时间进入任何已出租房间进行“例行检查”,租检查期间,房东所在房间为绝对安全区。
谢玲禾捏着那张补充规则,指尖抖得几乎捏不住纸页,上面“恐惧浓度过高可能导致门锁暂时失灵”的字样像烧红的针,扎进她眼底。
林肆直接啧了一声。
“镜子不能对视?半夜听到自己名字还得去照镜子确认表情?”
他菘蓝色的眼睛扫向白柚,里面压着明晃晃的烦躁和审视。
“这什么破规则,玩心理战?”
白柚将藤篮往料理台上一放,发出轻轻的磕碰声。
“规则就是规则,照着做总没错。”
她拿起最后一张补充规则,目光轻飘飘掠过众人。
“只要不跟非租客对视就好啦,至于半夜叫名字……那是公寓的小小‘关怀’,提醒你们情绪状态呢。”
席峪年轻笑,墨绿衬衫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的手腕骨节分明。
“房东小姐说得对,规则嘛,遵守就是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白柚脸上。
“不过昨晚……三楼似乎挺热闹。”
厉衡抬起眼,烟墨色的瞳孔沉静无波。
“302门外有东西停留。”
纪诗绮接口,声音冷静平稳:
“推开了门缝,没进来,诱导恐惧情绪。”
付蕾在旁边缩了缩肩膀,没敢吭声。
谢玲禾脸色更白了。
席峪年掠过第六条,眉梢轻轻一挑。
“房东小姐,第六条绝对安全区……解释解释?”
白柚眼神明亮地看向席峪年。
“就是字面意思呀,从我踏进房间门开始,到我离开,那间屋子就是安全的,公寓里其他东西都不会进来。”
林肆短促地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保命符。”
席峪年唇角弧度未变,微微眯起眼,像是被这过于直白的“保命符”挑起了更浓的兴趣。
“房东小姐的权限,比想象中要大呢。”
厉衡的目光落回第一条规则,声音沉稳浑厚。
“第一条,安全系数大幅度提高,但不是绝对安全,对吗?”
白柚歪了歪头,小表情娇娇软软,有些理所当然的苦恼。
“当然啦,我胆子很小的。万一下面的东西太吓人,吓到我了,我可能会扭头就跑哦。”
席峪年看着她那副“我好柔弱”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房东小姐跑起来……想必也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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