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柚听着席峪年那近乎调笑的话语，唇角翘起一个又娇又嗔的弧度。
“席先生这是在欺负人吗？明明知道我怕，还拿我开玩笑。”
她小小的控诉，眼神却清亮灵动，没有半分真怕的样子。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深了深，笑意更浓。
“我怎么会欺负房东小姐，分明是想请房东小姐关照，比如，预约一下地下一层的观光？”
林肆抱臂靠在墙边，皱了皱眉：
“席峪年，你这就预约上了？昨晚那东西你还没看够？”
“好奇嘛。”席峪年答得随意。
“房东小姐敢不敢带路？”
白柚微微扬起下巴。
“带路可以呀，不过我胆子小，需要人保护，而且，一次只能去两个人哦。”
厉衡沉声开口：“规则说限入两人，但房东陪同算额外名额？”
“算呀。”白柚点点头。
“我就是个‘挂件’，跟着你们进去的，所以，可以两个人一起下去，其中一个人可以牵着我这个‘挂件’。”
她说着，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仿佛真的在等人来牵。
席峪年几乎是立刻上前半步，指尖就要触到她。
林肆却比他更快。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白柚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白柚手腕被林肆握住，肌肤相触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略显强势的掌控感。
她轻轻“呀”了一声，看向林肆，有些纯真的惊讶：
“林先生？”
林肆菘蓝色的眼睛盯着她，语气带着点痞气的理所当然：
“不是要人牵着？我保护欲比较强，适合当保镖。”
席峪年的眸子掠过林肆的手，唇角那抹妖异的笑意淡了些，却并未退让。
“林少爷倒是积极。”他声音依旧慵懒，眼神却多了几分锐利。
“不过牵房东这种事，也得问问房东愿不愿意，对吧？”
他看向白柚，眸光流转间自带一股靡丽的风情，仿佛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白柚微讶，随即又漾开澄澈的笑意。
“没关系呀，”她看看林肆，又看看席峪年。
“规则说了可以租客可以两个人一起嘛。”
她轻轻挣了挣被林肆握住的手腕，没挣开，也不恼，反而顺势朝他那边靠了靠。
“林先生想牵就牵着好了，反正我胆子小，有人牵着比较安心。”
林肆菘蓝色的眸子垂下来，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
少女仰着脸，睫毛又密又长，小脸愈发娇艳欲滴。
“算你识相。”他扯了扯嘴角，但眼神深处那点烦躁不知何时淡了些。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微微眯起，唇畔那抹笑意重新漫上来，眼底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既然房东小姐都这么说了，那今晚九点，地下一层，劳烦房东小姐带路。”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肆。
“林少爷可要牵稳了，别让咱们娇弱的房东被吓跑了。”
林肆哼笑一声，黑色十字架耳钉在昏光里闪过冷冽的光泽。
“管好你自己。”
白柚悄悄抽回自己的手。
“那就说定啦，今晚九点，地下一层入口见。”
席峪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点头：
“好。”
厉衡已经看完所有补充规则，烟墨色的视线从纸页上抬起，落在白柚身上：
“地下一层的危险等级？”
“比楼上高一点，”白柚歪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但也没有特别高，只要别乱碰东西，别乱说话，跟紧我……应该就没事啦。”
她说着，还俏皮地朝林肆眨眨眼。
林肆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莫名一紧，那种烦躁感又隐隐冒头，他别开视线。
“规矩真多。”
纪诗绮将规则纸折好收进口袋。
“房东小姐，昨晚那个‘东西’是什么？”
谢玲禾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白柚。
付蕾也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往纪诗绮身边靠。
白柚有点小小的得意，像是分享一个秘密。
“那个呀，是公寓的‘情绪监督员’哦。”
“情绪监督员？”付蕾喃喃重复，脸色更白了。
“对呀！”白柚点点头。
“就像……嗯，就像收水电费的叔叔一样，只不过它们收的是‘情绪费’。”
“谁的情绪味道最浓烈、最新鲜，它们就会先去敲门提醒一下，告诉大家要记得按时交租呢。”
她说的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天真的比喻，却让厨房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谢玲禾猛地打了个寒颤，昨夜那黏腻的呼唤和门把手转动的“嘎吱”声再次清晰地在脑海中回响。
“提醒，那种方式叫提醒？”
“是呀，”白柚看向她，眼神纯净，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谢小姐昨晚一定很害怕吧？不过没关系，恐惧也是合格的租金哦，昨晚缴费很及时呢，监督员先生应该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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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峪年低笑出声，雾凇青的眸子里兴味盎然：
“监督员先生？房东小姐还给他们分了性别？”
白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当然啦，有时候是‘先生’，脚步比较重，有时候是‘女士’，笑声比较细，它们各有各的喜好呢。”
厉衡的眉头蹙紧。
“它们有多少？除了敲门，还会做什么？”
“唔……”白柚伸出纤细的手指，抵着下巴，做思考状。
“数量嘛，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我不太敢仔细看它们，至于还会做什么……”
她忽然俏皮地一笑，眼尾那抹薄红愈发娇艳：
“只要你们按时足额交租，遵守公寓规则，它们就很绅士、很淑女，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哦。”
“毕竟，可持续收割……啊不，是可持续收租，才是最重要的嘛。”
林肆扯了扯嘴角，菘蓝色的眼睛盯着白柚：
“你倒是对这套流程很熟悉。”
“因为我是房东呀，”白柚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小的骄傲。
“虽然我胆子小，怕它们，但了解租客和监督员的情况，是我的工作嘛。”
纪诗绮冷静地抓住关键：
“按时足额的标准是什么？昨晚谢玲禾和付蕾的情绪浓度，达到标准了吗？”
白柚歪了歪头，笑容明媚：
“公寓会自动判定的，每周日零点结算，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哦——”
她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狡黠：
“像昨晚那种程度的恐惧，大概……刚好达到最低标准的六成左右吧？仅仅够保住最基本的居住权，房间条件嘛，也就那样咯。”
谢玲禾和付蕾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那种几乎击穿理智的恐惧，才六成，仅仅够保住这个破房间。
席峪年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柚脸上，不曾移开。
她巧妙地用天真烂漫的语气，透露着关键而残酷的信息，同时牢牢掌握着对话的节奏。
这种矛盾而迷人的特质，让他心脏某处微微发痒。
“看来，想住得好一点，还得努力生产更浓郁的情绪才行。”席峪年语气慵懒，却意有所指。
“房东小姐，除了恐惧，哪种情绪性价比最高？”
白柚眼睛一亮，像是很高兴有人问到点子上：
“越正面、越难在这种环境里产生的情绪，价值越高，比如快乐、幸福，还有……”
她眼波流转，掠过席峪年和林肆，最终落在厉衡沉静的脸上，笑意纯真中透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诱惑。
“还有爱欲，或者痴迷。”
席峪年雾凇青的眸子骤然深暗，那抹慵懒的笑意凝在唇边。
爱欲？痴迷？这朵看似纯白的铃兰，似乎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懂得如何撩拨人心。
林肆像是被那四个字烫了一下，又像是被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挑衅了。
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头，却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厉衡的眉头锁得更紧，烟墨色的瞳孔审视着白柚，试图从那副天真烂漫的表象下，挖掘出更真实的意图。
诱导爱欲和痴迷？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恐怖副本里？
这本身就是最荒谬也最致命的陷阱。
纪诗绮眼神依旧冷静。
爱欲和痴迷……作为租金？这意味着需要建立强烈的情感联结，而在副本中，情感联结往往意味着弱点，意味着被操控的可能。
房东在引导他们走向更危险的境地。
谢玲禾脸色青白交加，看看白柚，又看看紧挨着她的林肆，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嫉恨。
付蕾则是彻底懵了，小声嘀咕：
“爱、爱欲？这怎么产生啊……”
白柚听着付蕾那细如蚊蚋的嘀咕，眼尾弯起，笑容里带着点“这都不懂呀”的俏皮。
“这个嘛……就要自行探索啦。”
“公寓只收情绪，可不管这情绪是怎么来的哦。”
“也许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危机后的依赖，也许是黑暗中相互扶持的温暖，又或者……”
“只是单纯地，被某个人吸引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呢？”
席峪年低笑出声，带着一丝玩味的喟叹。
“房东小姐这话是在暗示我们可以自由发展感情线？”
白柚无辜地摇头：
“没有呀，我只是在解释规则而已。公寓很开明的，租客之间的爱恨情仇，只要按时转化成租金，都是受欢迎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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