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外滩W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重低音震动着防弹玻璃幕墙。
价值连城的香槟塔跟着晃动,摇摇欲坠。
空气里混杂着爱马仕大地香水和顶级鱼子酱的腥甜味。
这里是魔都最奢靡的销金窟。
几十个衣着光鲜的男女随着电音扭动。
每个人身上的行头加起来,都够在二线城市买套房。
“喝!都给我喝!”
赵晓冉光着脚踩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拎着一瓶开了封的黑桃A,亮片吊带裙随着动作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来回踱步,眼神狂野。
茶几上,粉色的手机屏幕突兀亮起。
赵晓冉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苏小琳。
她随手把价值五万的空酒瓶往地毯上一扔。
酒液溅湿了那双满钻的高跟鞋。
她并不在意,单手接通电话。
另一只手对着DJ台做了一个极其暴躁的“割喉”手势。
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正嗨的男男女女停下动作,一脸发懵地看着这位大小姐。
“小琳子?”
赵晓冉大着舌头,声音沙哑。
“怎么?林木头终于肯放你出来陪我鬼混了?”
听筒里,苏小琳的声音急促,没有任何寒暄,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有人在砸我们的盘子。
第二句:是日本人。
第三句:散户在哭。
赵晓冉脸上的酡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眯起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眸子,瞳孔里原本的醉意被一股冷厉取代。
那是从小被金钱和权势堆出来的、不容冒犯的底气。
“砸场子?”
赵晓冉冷笑一声,那是气极反笑。
“行,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猛地将手机砸向对面的液晶电视。
“砰!”
屏幕碎裂,蛛网蔓延。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赵晓冉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麦克风。
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都他妈别蹦了!我有话说!”
她环视全场,看着那帮平日里只会飙车、玩表、搞网红的狐朋狗友。
声音冰冷:
“刚接到消息,有帮日本来的杂碎,正在A股搞事情。”
“他们想把咱们自家的地盘,变成他们的提款机。”
“我就问一句。”
赵晓冉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大理石台面轰然倒塌。
“这口气,咱们咽不咽?!”
台下,一个染着白毛、手腕上戴着理查德米勒骷髅头的年轻男人愣了两秒。
随后,他把手里的路易十三狠狠砸在墙上。
“操!”
白毛男骂了一句脏话,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当我沪上皇族没人了?”
“就是!这帮孙子不想活了?”
另一个穿着限量版Supre联名款的小胖子跳起来。
“老子刚想买辆拉法,正愁钱多得烧手!干他!”
“晓冉姐,你说怎么干!咱们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群情激奋。
这帮平日里被视为“败家子”的二代们,骨子里那股极其原始的、护短的血性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不懂金融战的宏大叙事,但他们懂一个理——
这是我的地盘,谁动,谁死。
“好!”
赵晓冉咧嘴一笑,笑容美艳而狰狞。
她从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备用手机,点开那个名为“沪上皇族·核心战队”的五百人微信大群。
这个群里的成员,掌握着上海滩奢侈品消费的半壁江山。
赵晓冉按住语音键,声音极高:
“全员听令!”
“把你们买包、买表、买游艇的钱,都给我吐出来!”
“别跟我谈什么K线、什么市盈率!老娘听不懂,也不想听!”
“你们就给我盯着那些跌停板上的股票!”
“只要看见顺眼的,只要看见平时你们爱用的牌子,或者名字好听的,就给老子往死里买!”
“把上次香港林总分给我们的钱凑个五十亿,给那帮小鬼子上一课!”
“告诉他们,什么叫氪金玩家!”
……
上海展览中心,会议厅。
空气沉闷。
许翔瘫在椅子上,眼神呆滞地看着满屏惨绿。
几千只中小盘股票封在跌停板上,那是几十万亿财富的蒸发。
“没救了……”
许翔声音干涩沙哑。
“信心崩了,这就是泄洪,神仙难救。”
突然。
大屏幕左下角,一个不起眼的游戏板块动了。
“吉比特”。
这家做游戏的公司,刚才还被六万手卖单封在跌停板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一秒。
没有试探,没有吸筹。
砰!
一笔三千万元的买单,直接砸进盘口,扫掉了卖一、卖二、卖三……
把整个卖盘全部吃光!
而且,挂单价格是——涨停价!
哪怕现在股价在跌停板,这笔资金也极其蛮横地挂着涨停价扫货!
“卧槽?!”
许翔从椅子上弹起来,眼镜差点甩飞。
“这是哪路游资?这么玩?不看成本的吗?!”
话音未落。
“泡泡玛特概念股”异动!
一笔五千万元的买单出现,一口气吃光了所有抛压!
紧接着。
“医美板块”、“宠物板块”、“高端白酒”……
一个个原本毫无关联、甚至基本面一般的板块,突然涌入了大量毫无章法的资金。
这些资金有一个共同点:
豪横、无脑、只买涨停价!
“这……这是什么打法?!”
赵天雄抓着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整个人都懵了。
“这根本不是机构,也不是游资!”
“这手法……完全是不计成本地扫货,甚至不管标价多少!”
高台上。
林清风低头点了一根烟。
火苗蹿起,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他深吸一口,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暴力撬开的跌停板,吐出一口青烟。
“藤原那台机器,算得尽天下利弊。”
林清风将打火机“啪”地一声扣在桌上,指着屏幕上那根诡异拉升的曲线。
“但他算不出,这世上有人花钱,不为赚钱,只为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