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上证指数那根红线还在倔强地挺立在2840点，如一面插在废墟上的旗帜。
但在那面旗帜之下，是漫山遍野的尸横遍野。
个股跌停家数，以令人心悸的速度飙升！
一百家！
两百家！
五百家！
“我的票……跌停了？！”
那个做外贸的胖子捧着平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浑身肥肉抖动。
“大盘明明涨了两个点！我的‘宁德时代’为什么会跌？！我的‘阳光电源’为什么被按在地板上摩擦？！”
不单是他。
会议厅里绝大多数人的账户，此时都在滴血。
刚才华泰证券和皓月资本那几百亿资金，全砸进了银行、保险、两桶油这种超级权重股里。
指数数据是好看了，可那是虚假的繁荣！
而在权重股的掩护下，市场中绝大部分的中小盘题材股，正被一股看不见的阴毒力量，疯狂屠杀！
“林总！”赵天雄手里的电话又响了，这次不是报喜，是哭丧。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愤怒的咆哮。
“老赵！你是不是在坑兄弟？！这就是你说的国家队救市？！我跟风买了创业板，现在直接吃了十个点的面！这是救市还是掩护出货？！”
赵天雄脸色铁青，想解释，却无从开口。
“嘟……嘟……”电话被挂断。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会议厅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如一道道催命符。
网络论坛上，风向瞬间逆转。
前一秒还在高呼“林总牛逼”、“国家队威武”的帖子，很快被愤怒的谩骂淹没。
“骗子！全是骗子！只拉权重股，不管小票死活！”
“这哪里是救市？这是在吸我们的血去填银行的窟窿！”
“我信了你们的邪！满仓干进去，现在亏得比昨天还惨！”
“割肉！快跑！这就是个杀猪盘！”
恐慌。
比单纯下跌更可怕的，是被“背叛”后的愤怒与绝望。
“人心散了……”
老佛爷看着满屏的谩骂，那张老脸像是苍老了十岁。
他哆嗦着手指着屏幕，“这招……太毒了……这是要让散户跟我们反目成仇啊！”
……
同一时间。
东京，千代田区。
一间昏暗的和室内，空气中充斥着昂贵的沉香味道，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藤原龙也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面前摆着四块巨大的显示屏，幽幽的蓝光映照在他那张阴柔惨白的脸上，宛如厉鬼。
“呵呵……呵呵呵……”
藤原龙也喉间发出几声嘶哑的笑，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把出鞘的武士刀。
刀锋森寒，倒映着屏幕上A股的惨绿，也映亮了他脸上病态的潮红。
“林清风……”
他低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蛇。
“你以为有了华泰，有了那个女人，你就赢了？”
“愚蠢。”
藤原龙也突然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布满疯狂的红血丝。
“我不碰你的权重股。那些硬骨头，留给亚瑟那个蠢货去啃。”
“我要杀的，是你的跟班。是那几千万像猪一样盲从的散户！”
他按下了面前红色的回车键。
指令：“神风突击”。
“把那三百亿美金，给我拆碎了！拆成几万个小单！”
“目标：创业板、科创板、所有热门题材股！”
“给我砸！不计成本地砸！只要看见买盘就给我灭掉！”
“我要让这群华夏人看着指数涨，看着账户亏！我要让他们在希望中绝望，在绝望中自相残杀！”
随着他的指令。
东京证券交易所的地下服务器群组，爆发出低沉的嗡鸣。
无数道伪装成散户、游资的抛单，顺着海底光缆，嗜血的食人鱼般，疯狂扑向了A股最脆弱的腹地。
……
上海，会议厅。
“顶不住了！真的顶不住了！”
许翔满头大汗，指着盘口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股资金太阴了！他们不跟正规军硬刚，专门挑流动性差的小票下手！”
“创业板指崩了！跌幅扩大到5%！”
“科创50崩了！跌幅7%！”
“这是屠杀！赤裸裸的定点清除！”
更可怕的连锁反应出现了。
那些原本在帮着林清风死守2815点的散户们，看着自己手里的中小盘股票暴跌，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为了补仓，为了自救，他们开始疯狂抛售手中的权重股！
“就算皓月资本能将这三百亿全砸进去，也堵不住藤原想撕开的口子。”
陈曦坐在林清风身边，手指还在敲击键盘维持买入，但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她说：“我们每买入的一笔权重股，抛压不是来自外资，而是来自恐慌的自己人。”
“这是在互耗。”
林清风的大师姐，屏幕那头，她的眉峰也蹙了起来，脸上闪过凝重。
她说：“他要的，不是钱，是人心，是在逼我们自乱阵脚。”
大屏幕上。
上证指数的那根红线，终于撑不住了。
2840。
2838。
2835。
在内忧外患的夹击下，指数开始掉头向下！
亚瑟在香港看着这景象，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一条恶犬！”
亚瑟举起酒杯，对着屏幕上的藤原隔空致意，“这一口，咬到了大动脉上！”
他立刻下令：“趁现在！散户在踩踏！我们也砸！给我把指数按回去！”
轰！
原本已经熄火的空头，在藤原的策应下，重新卷土重来！
2830点，岌岌可危！
……
会议厅内，空气沉闷到了极点。
“林总！说话啊！”
赵天雄急得领带都扯断了，“散户在骂娘，在割肉！我们的阵脚乱了！再不想办法，这就是一场这一生都洗不白的惨败！”
林清风站在总控台上。
他手里的烟已经燃烧到了指尖，但他毫无感觉。
那双深沉的眼睛，紧盯着屏幕上那些诡异的抛单轨迹。
分散、隐蔽、阴毒。
不需要看IP，光是这种“切腹式”的自杀袭击风格，他就知道是谁。
“藤原龙也。”
林清风说出这个名字，把燃烧到指尖的烟头，用力碾熄在大理石栏杆堆积如山的烟灰里。
“看来上次那一刀，还没让你长记性。”
“许翔。”林清风转身，声音冷得如坠冰窖。
“在……”许翔此刻已经虚脱，靠着意志力在强撑。
“既然他们想玩心理战，想玩舆论绑架。”
林清风嘴角微扬，带着残忍，“那我们就给他来个更狠的。”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身后、脸色苍白的苏小琳。
“小琳。”
“师兄……”苏小琳眼眶发红，她看着满屏的谩骂，心里比谁都难受。
“手机呢？”林清风伸出手。
苏小琳一愣，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林清风没有接，只是扫了一眼那个粉色的手机壳。
“记得我们在香港遇到的那个富二代吗？”
苏小琳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开着粉色法拉利、嚣张跋扈却又莫名讲义气的身影。
“赵……赵晓冉？”
“对。”林清风点头，“就是那个在全网拥有五千万粉丝，被这届韭菜奉为‘女武神’的赵晓冉。”
“给她打电话。”
林清风的声音带着一股笃定。
“告诉她，有人在她家门口撒野，还砸了她粉丝的饭碗。”
“问她，这口气，她赵大小姐，咽不咽得下去？”
“还有……”林清清眼底光芒一闪。
“让她把那个五百人的‘核心战队群’，给我拉起来。”
“既然藤原想玩人海战术，想玩散户踩踏。”
林清风看着屏幕上那根还在下坠的K线，目光变得极度危险。
“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人民战争！”
苏小琳身体一颤。
她明白了林清风的意图。
在这场早已脱离了技术指标的心理博弈中，只有疯子才能打败疯子。
而赵晓冉，就是那个手里握着几千万流量核弹的——疯婆娘。
“是！”
苏小琳抓起电话，手指飞快地拨通了那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