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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6章 机锋
    八阿哥脸色变了又变,青红交加,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就在玄烨那沉甸甸的目光落下之前,他猛的站起来扑到小七跟前,热泪盈眶,一把攥住小七的手,欣喜若狂道: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啊!老七!我的好七哥!我还以为你……以为你真的……真的……”

    他紧紧攥着小七的手,语无伦次。

    “可把我吓得不轻!真的吓死我了!听孙承运那小子说你死于凶匪刀下,我是又气又悲。方才还在向阿玛请命,要亲自带人去剿匪,为你报仇雪恨!

    不将那帮恶徒碎尸万段,我誓不为人!如今你平安归来,我真是……我真是……”

    八阿哥说到最后放声大哭,十阿哥也跟着掉了几滴泪,将八阿哥劝了又劝,方对小七道:

    “七哥,你是不知道,八哥为了你,可真是竭尽全力,连自身的安危都顾不上了。大雪封山,道路难行,他亲自带人上山搜寻,衣袍被雪浸得湿透,冷得直打颤,也一声不吭,带头走在最前面。

    一口热饭没吃,一口热水没喝,就想着赶紧找到你和九姐。

    一听说你被凶匪所害,八哥当时悲愤交加,差点晕过去!这么多弟弟都在,可只有八哥头一个站出来向阿玛请命,要亲自去剿匪,为你报仇。

    七哥,八哥对你那可真是情深意重!你可莫要因为往日里一些无伤大雅的恩怨龃龉,就错怪了八哥这一番真心实意,辜负了他这片为了兄弟可以不顾一切的心啊!”

    小七皮笑肉不笑,目光在八阿哥脸上一转,确实是憔悴不已,眼底乌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知晓他的为人,小七真要被他骗了过去,以为他就是这样赤诚之人,可以为了兄长赴汤蹈火。

    “老八,快快起来。”

    小七将哭倒在他身上的八阿哥扶了起来,已是红了眼眶,颇为动容。

    “老八为了我不顾安危,奔波劳碌,甚至还要为我报仇。这份兄弟情谊,我胤佑感激不尽,铭记在心。”

    言至于此,还未等八阿哥站稳,小七已是收回手,八阿哥一个不备踉跄了一下,幸而十阿哥伸手扶了扶才站稳身子。

    二人含怒望去,小七已是弓着身子对八阿哥拜了又拜,热泪盈眶,感激涕零。

    “日后老八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定当尽力!”

    这话落在八阿哥耳中,却莫名地让他心头一颤,似乎嗅到那平静语调下隐藏的杀意。

    他借着拭泪,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再落袖之时更添了几分亲近,后怕道:

    “老七,你也真是的!好端端的为何一声不吭突然出走?还偏偏到了我护送海东青的人马附近,你这到底是做什么去了?

    害得我们在这山里冒风顶雪的一顿好找啊,连阿玛也不顾安危去搜寻,你下次也万万不能这样了。

    你自己一个人胡闹也就罢了,还把元宵带上,你可知戴额涅知晓你们失踪,又气又急晕厥了过去啊!”

    这番痛心疾首的忠告之言,为阿玛弟弟鸣不平之语,倒是让底下几位阿哥略有赞同之意,瞥向小七的目光带上几分埋怨,不过一瞥便转向别处。

    小七却是心里一沉,断然未曾料到胤禩会这般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三言两语激起众怨,让他里外不是人了。

    “八哥问我哥哥做什么去了,何必拐弯抹角?直接来问我不就是了。”

    元宵扶着令窈走进帐内,母女二人皆眉眼含怒,脸色铁青。

    玄烨见令窈竟然不顾病体亲自过来了,连忙起身迎上前,扶住她道:

    “你怎么过来了?既然小七和元宵都已平安归来,你合该在帐内好生歇着,将养身子才是。

    凡事有我在这里做主,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尽管放心便是,何苦还要亲自跑这一趟?”

    令窈扶着他的手顺势在一旁绣墩上坐下,柔柔笑了笑,把小七打量了又打量,确认儿子无碍,这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人也精神许多。

    “我听元宵说她哥哥也平安无事,可到底是没亲眼瞧见,心里头终究是放心不下。想着还是过来亲眼看上一眼,亲眼看到小七好好的,我这颗心才能真正放回肚子里,也才好安心歇着。”

    赵昌忙不迭端了盏参茶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令窈身侧小几上。又手脚麻利地将炭火拨得更旺了些,指挥着小太监将炭盆挪到令窈脚下。

    “天寒地冻的,主子您烤烤火,驱驱身上的寒气,可千万别再着了凉。”

    帐内诸位阿哥见状,也连忙肃了肃神色,对着令窈躬身行礼问安

    令窈微微颔首,目光却只盯着小七和元宵。

    玄烨拍了拍她的手,满是庆幸地叹道:

    “都平安无事,都回来了,真是万幸!列祖列宗保佑,菩萨保佑,真不枉朕当年给他起胤佑这个名字,佑者,天助也,神佑也,到底是应验了。”

    “阿玛说的极是!”

    “七哥洪福齐天,自有天佑神庇,哪里是那帮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宵小凶徒能伤得了的?此番定是祖宗显灵,神明护佑!

    要怪就怪孙承运那小子!胡言乱语,假传消息,惹得阿玛伤心,戴额涅担忧,也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方寸大乱,白白担惊受怕一场!实在该重重责罚!以儆效尤!”

    八阿哥自知如今局面他多说多错,反而旁观的十阿哥话语更有分量,不住朝他使眼色,十阿哥也不八阿哥所望,说出的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八阿哥暗暗勾了勾唇角。

    元宵听十阿哥提及孙承运,怫然不悦,冷哼道:

    “十哥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夜里乌漆嘛黑的,能看见什么?他被那帮人吓破了胆,神志不清,看混了看岔了也是有的。

    他死里逃生,如今还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老十你不说宽厚待人,反而如此苛刻,喊打喊杀,可见是心胸狭隘、毫无怜悯之心!至于我和我哥为何深夜离营,又为何恰巧出现在送鹰人马附近。”

    元宵冷笑连连,望着八阿哥道:

    “那就要问问我的好八嫂做了什么才是!问问她是如何让人在宫里头传我闲话的?又问问她指使了谁来我幄帐跟前嚼舌根的?

    我不知八嫂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这般败坏我名声?我也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八嫂让她处心积虑,存心不让我好过?”

    元宵环顾一圈,目光在帐内诸位神色各异的阿哥脸上一一扫过。

    “八哥,今个儿正好,阿玛在这里,诸位兄弟也都在这里,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我气得心口疼,大半夜的实在在帐里待不住,不管不顾地离营出去透气散心,我哥哥担心我,才不得不跟着我。

    如今倒好,你倒装成没事人一样,反过来问我为何出现在那里?问我哥哥去做什么?这到底是哪门子的道理?

    难道只许你们步步紧逼,往人心口上插刀子,就不许我们被逼得躲出去喘口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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