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祯坐上马车后,闭目沉思了起来,只是想的并不是王徽音和虞九安,而是朝中之事。
就他不在京城的这一个月里,太后和王家可没少在朝中搞事。
但他留了后手,也牵制住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倾力想要将他截杀。
前朝他们一时半会的动不了,又开始在王家给皇帝选后。
可元后因难产薨逝还不到半年,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给萧图南再塞一个出身王氏的皇后。
可王明正就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已逝的元后,如今他膝下已经没有女儿了。
所以他们便想要让孙女王若萱入宫,可按辈分,这王若萱得叫萧图南一声舅舅。
萧图南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太后坚持,如今这王若萱都已经搬进了慈宁宫。
说是为了给太后解闷,可谁都知道,实际上是为了给他们制造培养感情的机会。
每当萧图南去太后宫里请安时,太后都会让王若萱为他奉茶。
可王若萱如今也不过十二三岁,怎么看都还是个黄毛丫头呢。
更何况萧图南一直将她当做晚辈,对她生不起半点男女之情。
可太后铁了心了,要让王氏女继续当皇后,甚至不惜用孝道来压制他。
然而为皇上选后妃的事,就算是摄政王也无法左右太后的想法。
哪怕萧图南用拖字诀,最迟到明年,他还是得按照太后的心意,迎娶王氏女为皇后。
王氏的野心已经被养大了,若是一连两代帝王的母族都是王室,那这天下就离姓王不远了。
所以萧鸿祯并不打算和太后争那个后位,而是打算曲线救国,为萧图南充盈后宫……
康宁长公主给王徽音和虞九安指的院子,虽然偏了些,但确实宽敞,而且里面的家具物什一应俱全。
虞九安等下人都走了,才凑到王徽音的身侧小声问:“娘,您究竟是什么打算?”
“来投奔你舅舅啊。”王徽音担心隔墙有耳,所以说话也很谨慎。
“咱们老家什么也没有了,只能来投奔你这表舅,也好给你谋个前程。”
男人可以不要,但不能耽误了九安的前程。
虞九安闻言,不禁一愣,没想到他娘如此忍辱负重,竟然只是为了他那不确定的前途。
忍不住鼻子一酸:“娘……”
王徽音见他一脸感动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男子汉大丈夫,以后你就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了,可不兴哭鼻子。”
“嗯。”虞九安郑重地点点头:“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当诰命夫人的!”
王徽音闻言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好,娘等着你帮我请封。”
“嗯!”
母子俩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就听到有人来禀报,说是请他们去前厅。
两人稍作收拾后,就跟着传话的下人去了前厅。
等进了前厅后,就见康宁长公主坐在主位上,厅中站着一个陌生的婆子,看穿打扮着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下人。
身后还跟着一溜的丫鬟奴仆,院子里还停着几口大箱子。
王徽音进到厅中后,就带着虞九安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
康宁摆摆手:“免礼。”
“谢殿下。”
而那婆子这才朝着王徽音行礼:“见过王夫人,我家王妃听说您救了我们王爷,所以特意让老奴来送谢礼,还望您笑纳。”
王徽音明知故问:“王爷?”
虞九安也歪歪头:“就是和我们一起进京的爷爷吗?”
“正是。”婆子见状忙解释道:“我们家王爷,也是当朝摄政王。”
王徽音一脸诧异,但也只诧异了一下,便恢复正常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这礼太重,民妇实在是愧不敢当。”
“不重不重,我们王妃知道你们才入京,这些东西不过些寻常用物,还有几匹软烟罗料子,一些文房四宝而已,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
婆子脸上的褶子都笑了出来,语气温和且坚定:“您要是不收,岂不是辜负了我家王妃的一片心意?”
“这……”王徽音不禁面露难色。
那婆子的语气更加恳切:“再说了,我们家王爷的命,可比这些东西贵重得多,不过是些心意而已,您一定要收下,我也好回去复命。”
王徽音还想要再推辞一下,但长公主先开口了:“表妹就收下吧,这些不过是皇婶的些许心意。”
她只能半推半就地收下了这些东西,并朝着那婆子行了一礼:“那民妇就却之不恭了,还劳烦您回去,代民妇向王妃娘娘叩谢赏赐。”
“王夫人太客气了,老奴一定会将您的心意给我们王妃的。”婆子说着,又笑容满面地招了招手。
立即有两个十五六岁的丫鬟,从队伍中走上前来:“这是前段时间王府新采买的丫头,都是刚调教好的,我们王妃担心您初到京城,身边没人使唤,便叫我连人带卖身契一起给您送来。”
虞九安的视线便落在了两个丫鬟身上。
她们两个身高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还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梳着一样的发髻,
站在那里规规矩矩的样子,确实像是精心调教过的。
一个小圆脸,一个瓜子脸,仔细看都是美人胚子。
就在虞九安打量那两个丫鬟时,王徽音也收下了这两人。
康宁见她们说完话了,才对身边的女官道:“竹月,叫人将这些东西,都送去他们院里。”
“是。”竹月招招手后,一个小丫头就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带着一串人,接过了那些礼物。
并带着那两个丫鬟,一同送去了他们住的莳春院。
或许是好奇王徽音是怎么救了她王叔的,所以便留下他们母子俩一起用晚膳。
王徽音不想暴露自己儿子在山中的奇特,也就没有细说,只说自己遇见了重伤的王爷,就帮他去庄子里传了个话。
虽然王徽音并没有提在庄子外差点被杀的事,但聪明如康宁,又怎么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呢。
因此,才吃了一半,她就没有什么胃口了,不自觉就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