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王徽音也放了筷子。
只有虞九安不明所以地继续去夹菜。
但一抬头就看到了长公主面色不虞,而她娘垂眸敛目的样子。
察觉到气氛有点不太对,他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天知道,他今天除了在来公主府前吃的那一顿,一直到现在,除了在院子里垫了两口点心外,早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不容易吃上了今天的第二顿饭,眼看这一桌子的好菜,他甚至还没来得及都尝一遍呢,就又不能吃了,简直暴殄天物啊!
康宁见他们都停了筷子,便起身道:“既然已经吃完了,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王徽音立即跟着起身,朝着康宁行了一礼。
虞九安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果断起身,跟着行礼后,就和王徽音一起回了莳春院。
等一进院子,就看到了今日荣王妃派人送来的那些箱笼。
而那两个丫鬟就站在院子中,见他们回来了,立即行礼:“奴婢见过主子。”
王徽音摆摆手就进了主屋的厅堂中,等坐在主位后,才开口道:“进来吧。”
虞九安见状,也坐到了旁边,学着王徽音的样子端坐好。
两个丫鬟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停在堂中,朝着王徽音行了跪拜礼:“奴婢见过主子,请主子赐名。”
王徽音之前也是有丫鬟的,只是也被洪水冲走了:“抬起头来。”
两个丫鬟听话地抬起头,依旧垂眸敛目。
王徽音的视线从两人脸上划过,然后扭头问虞九安:“九安,你喜欢哪个?”
虞九安指了指那个圆脸的丫鬟:“这个。”
“行,那她以后就是你的大丫鬟了,你自己给她起名吧。”
虞九安略一思索后,便道:“那就叫……茶雾。”
“茶雾,是个好名字。”王徽音点点头,也想到了一个名字,便对着那瓜子脸的丫鬟道:“你便叫玉润吧。”
“谢主子赐名。”两个丫鬟再次叩谢。
“起来吧。”王徽音抬抬手。
两人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谢主子。”
“你们可识字?”
“奴婢略识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罢了。”玉润抢先回道。
而茶雾只是在一旁笑着点头,一脸的憨样。
“既然如此,你先去将送来的东西都登记造册。”
“是。”玉润也不含糊,立即去做事了。
虞九安看着憨笑的茶雾:“你都会些什么?”
“回主子,奴婢也勉强认些字,更善于厨艺。”
“还会厨艺,这个好。”虞九安忍不住扶掌,刚才那顿饭他都还没吃饱呢。
王徽音瞥了他一眼,提醒道:“怎么这院子里,可没有小厨房。”
虞九安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转移到了王徽音的脸上。
他的脸色更苦了,在山里都没饿肚子的他,竟然在这堂堂公主府里饿肚子了,这到哪说理去?
这一瞬间,他竟然还有些想念山中的干娘们了。
茶雾却紧张了起来,想了又想,才急急道:“奴婢还会女红!”
生怕自己会被嫌弃了一般。
“嗯,不错。”王徽音点点头:“那以后九安的衣服,就都交给你来做了。”
见外面的玉润正在盘点布料,便继续道:“你去挑些适合九安的料子吧。”
“是。”茶雾立即去照办了。
等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他们母子两人后,虞九安才将憋了半晌的问题问出了口:“娘,那个爷爷是荣王?”
“是。”王徽音点点头:“娘也没想到,咱们救的人竟然是当朝摄政王。”
虽然王徽音早就猜出了萧鸿祯的身份,但并没有告诉虞九安。
一是当时他们在山里一直形影不离,也没机会说。
二是担心告诉九安后,他心里会有负担反而不敢靠近萧鸿祯。
不管萧鸿祯是什么身份,他都是一个男人,想要拉近关系就只能靠虞九安。
而虞九安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一口一个爷爷,差点将萧鸿祯哄成自己的亲爷爷。
虞九安在听到王徽音说荣王便是摄政王时,脸上的惊喜掩都掩不住。
不过他可不信他娘是才知道的,果然只一个对视,虞九安就知道她这话,是说给外面人听的。
毕竟这院子里,粗使的丫鬟婆子都是公主府的人。
惊喜过后,虞九安就是一阵咋舌。
堂堂摄政王竟然被追杀得只能逃进山林里苟命,可见这朝堂斗争有多凶残……
荣王妃是个细心的人,叫人送来的料子都是素色的,主要是黑白青蓝几种颜色。
茶雾挑了两匹白色的布料,青蓝各一匹。
玉润知道她要给小公子做衣服后,也开始盘算着给王徽音做衣服。
茶雾将挑出来的东西放到一旁,然后就帮玉润一起归置起来。
正在两人忙碌时,就见一个婆子带着两个丫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见过嬷嬷。”两个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迎接。
“老奴是奉命来给王夫人送吃食的。”婆子笑得很是得体,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请稍等。”玉润立即转身去禀报了。
没一会儿又快步走了出来,将她们请进院中。
虞九安见到丫鬟从食盒里摆出来的吃食,眼睛都亮了。
等吃饱喝足后,虞九安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然后就看到自己卧室里多了一张软榻,不禁有些疑惑,看向茶雾:“你要睡这儿?”
“是。”茶雾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奴婢睡在这里,晚上主子您起夜,我也方便伺候。”
“随你吧。”
虞九安在屋里转了一圈,就看到了桌上摆好的笔墨纸砚,凑过去打量了起来。
毕竟这些东西,他以前可都是亲手复刻过的。
不过他也就好奇了一会儿,就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力。
将自己房间里的一砖一瓦都打量了个清楚,别说暗道暗室了,连有没有老鼠洞、有几个他都摸得清清楚楚。
茶雾也没闲着,帮他叫了水来,就要伺候他沐浴。
一开始虞九安还有些不好意思,结果一低头才想起自己现在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就多余羞涩那一下。
虞九安舒舒服服地靠在浴桶中,感受着茶雾给他按头,忍不住喟叹出声。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