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连几天,虞九安都没再见过长公主。
不过他也没闲着,和王徽音打过招呼后,就带着茶雾出门去逛街了。
等到了热闹的外城,虞九安一直东张西望,每看到一件新鲜的东西,都会凑上去看两眼。
茶雾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生怕将人跟丢了。
好在虞九安也很珍惜自己的小命,并没有乱跑让人追不上他,还时不时地回头确认茶雾跟着没。
遇见了扛着草垛卖糖葫芦的,他也会买两串,和茶雾分着吃。
茶雾原本就是个爱吃的,收到糖葫芦也很高兴。
但路上人来人往的,边走边吃她担心会伤到小主子,便拉着虞九安走到路边。
“主子,咱们吃完再继续逛,这会子路上人多,小心签子扎到您了。”
虞九安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毕竟他现在身高有限,很容易被撞到。
于是便坐在路边的石阶上,边吃糖葫芦边看着往来的行人。
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孩,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成功引起了虞九安的注意力。
男孩走路身体向前倾,一直在咳嗽,还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正中偏上的位置。
他还不停地左右看,似乎在找什么,然后看到有个卖饮子的小摊前,随手一指就点了一杯。
摊主并没有察觉什么,立即做了起来。
正巧也让虞九安看清了他的正脸,他的脸色通红,这副模样就像是……就像是被噎到了。
而那摊主已经将一杯饮子递到了男孩的面前,眼看那男孩就要接过去喝。
虞九安忙丢下手中的糖葫芦,跑了过去:“别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男孩虽然听到了他的喊声,但因为噎得实在难受,端起饮子就喝了起来。
结果非但没有缓解,还呛咳得更严重了。
一瞬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脸色逐渐从通红变得酱紫,难受得当场在地上打起滚来。
虞九安已经跑到了他的身边,帮他拍背:“你别着急,我来帮你。”
说着,就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放松。”
但男孩被噎得实在难受,根本放松不下来。
虞九安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一手双手抱拳,在他的腹部一下下地向上施压。
看得茶雾在旁边干着急,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好在没一会儿,男孩就先是将呛在气管和食道里的引子全都吐了出来,紧接着才将呛在食道里的年糕吐了出来。
终于能顺畅呼吸的萧兴仕,立即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他回头看去,才看清救自己的,竟然是个和自己一般大的男孩,先是诧异后,便是感激。
“你是谁家的公子?你救了我一命,我定会报答你的。”
萧兴仕之所以这么问,也是因为看到了跟在虞九安身边的丫鬟,普通人家可没钱养丫鬟。
“我叫虞九安。”虞九安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你叫我九安就行。”
“虞九安?”萧兴仕先是惊讶,紧接着脸色就是一阵扭曲,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有些控制不住地发青。
“你就是虞九安?!”
虞九安眨眨眼:“你认识我?”
萧兴仕一阵气闷,他可太认识这人了。
自从他爷爷从外面回来,嘴里就左一句九安多聪慧,右一句九安多懂事。
将这虞九安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倒将自己的亲孙子,也就是他贬到了泥地里去。
还因为一点小事,就关他的禁闭。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因为烦闷,自己偷溜出来,还差点被一口年糕呛死。
竟然还被这个罪魁祸首给救了。
简直气煞他也!
最后,萧兴仕只是轻哼一声,转身跑走了。
留下虞九安在原地一头雾水,他才进京第三天,怎么得罪这位小公子了?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这位小公子说得会报答,还作不作数……
正在他发呆时,一杯热饮子被端到了他面前:“主子,您渴了吧?”
虞九安接过饮子喝了以后,觉得味道确实好喝:“茶雾,多带几份回去。”
“是。”
等两人逛了一圈后,就回了公主府。
不只是饮子,还有些其他小吃点心,都被虞九安分成了两份,一份留下给王徽音,一份叫人送去给长公主。
然而那些东西,也并没能送到长公主的面前。
她们长公主乃是千金之躯,又怎会去吃从外面带回来的,不知是哪个地摊上的东西呢。
翠微看过之后,就叫人拿下去了,转身进到殿中向康宁说了这事。
康宁看着自己新染的指甲,只随意地点点头:“真是个讨喜的孩子,你们拿去分了吧。”
“是。”
而另一边,萧鸿祯看到手下呈上来的,关于余章良的信息。
他看着零星的信息,已经推断出了王徽音和虞九安的真实身份。
又想到王徽音中午知道余章良当了驸马,下午去补办户籍时,就将户主改成了虞九安,还将自己变成了寡妇。
只看这一步,便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但接下来的这一步,才真是大胆,她竟然以余章良表妹的身份,搬进了长公主府。
不仅不用担心余章良之后对他们母子的打压,那余章良还得供着他们母子,也不会影响九安的前途。
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早就猜出了他的身份,但遇到这种事情,依旧会审时度势,选择对他们母子最有利的路。
萧鸿祯不由轻笑起来,顺手便将那些证据和线索都丢进了火盆里。
既然王徽音说自己是余章良的表妹,那她就是表妹。
萧鸿祯不介意帮她一把,将这个身份做实。
至于那个余章良……
在萧鸿祯眼中已经是半个死人了,胆敢骗娶当朝长公主,也是嫌命太长。
如今他和康宁新婚燕尔的感情正浓,萧鸿祯也不会做什么。
但等过两年,再让余章良病逝,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康宁要是愿意就守上一年寡,不愿意就守三个月,之后再给她重新选个驸马便是。
而余章良此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他回了一趟夏江,别说父母妻儿了,他连家在哪都找不到了,都被水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