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图华低着头,只在心里吐槽:他也没否认过啊。
且不说虞九安七岁就凭献方有功,被封为奉符县侯。
只说他九岁就能以县试案首的好成绩直接成为童生,便也没人能否认他的聪慧过人。
要是虞九安能一举考过院试,那他就是当朝最年轻的秀才了。
萧鸿祯并没有察觉萧图华的腹诽,还在继续说:“都说近朱者赤,咱们兴仕日日与他在一起,耳濡目染也能有所长进,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是。”萧图华认同地点点头。
没办法,谁让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母亲和任氏都对他极尽宠爱,难免就将这孩子的脾气养大了。
他想要管却抵不住世子妃和母亲的眼泪,只能眼不见为净。
不过这两年的确收敛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
就像这次的县试和复试,他们都没想到萧兴仕能考过,但他却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你徽音妹妹入京后,一直闭门守孝,如今已经除服了,你让任氏多带她出去见见人。”萧鸿祯也没忘记自己的义女。
“好的。”萧图华立即点头应下。
等回到他的院子里,便将这事交代给了任氏。
“公爹这是什么意思?”任氏却不免琢磨了起来。
“什么什么意思?”萧图华不解。
“徽音妹妹虽然丧夫,但如今也是风华正茂,公爹又认她为义女,可是想要给她再找个良人?”
毕竟当朝非常鼓励寡妇二嫁,且二嫁的寡妇依旧受人欢迎,尤其是生养过的寡妇,不但不会被嫌弃,还能证明这女子身强体壮,能够为夫家开枝散叶。
哪怕带着孩子改嫁,也有的是人求娶。
且并无克夫之说,就算是丧夫,世人也只会觉得这女子命格金贵,是那男人没本事,压不住此女的命格。
“啊、这……”萧图华还真没往这方面想:“爹也没提过,或许并没有那个意思吧。”
“不如你回头去问问。”
“那行。”
夫妻两人说着话便歇了,温馨且美好。
而宫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大戏。
今日又是十五,萧图南去了皇后宫中,照常没有和王若萱同床,而是躺在榻上。
王若萱沐浴更衣出来,就见萧图南已经背对着她睡下了。
她习以为常的,坐到自己的床边,便叫人出去。
偌大的皇后寝宫中,只留下几盏昏暗的灯,只有香案上摆着的兽首香炉中,有袅袅清香飘出,无声无息地充斥了整个寝殿。
萧图南在睡梦中感到浑身燥热,一阵口干。
他翻个身张嘴想要叫人,才想起自己是在皇后的寝宫,便歇了叫人的心思,亲自起床去桌边倒了一杯茶水喝。
只是温热的茶水入腹,不但没有减缓他的燥热,反而犹如火上浇油。
萧图南终于察觉到不对了,他的视线扫过躺在床上,睡容恬静的王若萱。
十五岁的姑娘,确实已经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轻薄的寝衣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撷的……
“啪!”萧图南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明白自己这是被下药了。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太后竟然为了让王若萱生下皇子,竟然对他下药。
或许是这一巴掌在夜里过于响亮了些,将沉睡中的王若萱惊醒了。
她带着一脸惺忪睡意睁开眼,见到殿中站着的萧图南还被吓了一跳,忙坐起身来:“陛下?”
却抗拒不了本能地打了个哈欠。
萧图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顾不上穿外衣,转身就想离开这里。
但当他去推门时,才发现门推不开。
他晃了晃脑袋,环视殿中,才发现不只是门,殿中的窗户也都被关上了。
气急之下,竟然忍不住笑了。
王若萱从他踉跄的步伐上,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忙从床上下来:“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说着,就想要上前扶住他。
却被萧图南一抬手挥开,一时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痛呼。
萧图南垂眸看向她,因为烛火昏暗,并看不清她的神态。
他只能恶狠狠地说:“离朕远一点!”
王若萱忍着疼,虽然不明白他大半夜地发什么疯,但也乖乖地远离了他。
萧图南已经忍得满头大汗,猩红的双眼环视着屋里,最后盯上了屋里跳动的烛火。
那豆大的烛火在他的眼底跳跃,仿佛点燃了他内心的愤怒。
“啊!”随着王若萱的一声尖叫,灯油被掀翻在地上,火舌迅速舔上帷幔。
殿外的人看到屋里跳动的火光,也不禁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开了殿门。
才推开殿门,就见只穿着寝衣的萧图南面目狰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一声暴喝:“容与!”
但却没有人回应他,一众宫人都吓傻了,忘记跪下也忘记要灭火。
他随手一抓,就掐上了一个嬷嬷的脖子:“容与呢?”
“回,回陛下,容与公公吃坏了肚子,出恭去了。”
被掐住脖子的嬷嬷根本说不出话,这话是王若萱的贴身侍女回的。
萧图南的视线落在这个侍女的身上,毫不犹豫地放开嬷嬷,转而拎起那侍女就将她带进了寝宫。
将人一把丢进王若萱沐浴时用过的浴桶,然后自己也跨了进去。
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裂帛声和侍女的尖叫声响起,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嬷嬷也顾不上萧图南宠幸的是谁,忙喊道:“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救火!”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一个都提着桶开始灭火。
同一屋檐下,只隔着一道屏风和帷幔,一边是在燃烧的寝殿,一边是澎湃的浴室。
王若萱傻站在殿中,视线中是进进出出的宫人们在灭火,耳中听到的是贴身宫女的似哭非哭的哀嚎。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扭曲了起来,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只剩下两个:荒唐。
等火灭了,萧图南才从浴桶中跨了出来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隐隐的鱼肚白。
殿外的台阶下,以王若萱为首,跪了一大群人。
有皇后宫中的宫人,也有他身边的宫人。
容与也脸色苍白地跪在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