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该来的。”王徽音的眼泪落了下来。
让萧图南的心瞬间慌了:“有话好好说,你别伤到自己了。”
他想要阻止,但才抬手,王徽音轻轻一用力,就用剪刀的尖头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吓得萧图南不仅不敢上前,还紧张地起身,不敢再靠近她。
“陛下,民女虽是卑贱之躯,但也是县侯之母,不可能成为您的外室,更不可能随您入宫为妃嫔。”
王徽音的声音不大,但带着决绝:“明日我便出嫁去当姑子,还望您成全。”
“别,是朕一时醉酒唐突了,今日之事,你就当是做了一场梦。”萧图南抬手制止,慌乱地撂下一句话后,便翻窗离开了。
等人走后,王徽音才脱力地松了手中的剪刀。
以前她不确定萧图南的心思,所以也不敢多想。
可如今他竟听信谣言就夜闯她的闺阁,那便由不得她再装傻充愣了。
被皇帝惦记上了,那她就只有两条路,要么是入宫,要么出家。
至于死,压根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
虞九安还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但萧图南的所作所为却瞒不住萧鸿祯。
“果然是少年慕艾,情难自已啊……”
只是当他见到王徽音时,发现王徽音的脖子上有新伤,不禁诧异了一瞬。
原本以为是两情相悦,没想到竟然还是他那侄子单相思。
正想着以后得让武院的人加强守备,以后都不许萧图南再进内院了。
就见王徽音跪了下去:“承蒙义父照拂,但自去岁冬日开始,女儿便时常惊梦,今恳请暂别府门,去道观静修己心,还望义父成全。”
说罢,便是深深一礼,额头轻触地面。
“你……”萧鸿祯没想到她如此决绝,轻叹一声:“这是何必呢?”
“还望义父成全。”王徽音并没有抬头,态度坚决。
“既是如此,那你就去玉华观吧。”
得到了萧鸿祯的许可后,王徽音当天就搬去了京郊的玉华观。
等虞九安休沐回来,要去王徽音请安时,才知道她竟然去了道观静修。
他马不停蹄地去了玉华观,在道观中才看到了正看书品茗的王徽音。
见她虽然身着一身简素道袍,但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并没有受到委屈的样子,才不由松了一口气。
开口唤道:“娘!”
王徽音闻声回头,就看到了急头白脸的虞九安,露出一抹微笑:“九安,你来了。”
“娘,您怎么忽然就来道观了?”虞九安走上前问。
王徽音拿出素帕给他将额上的薄汗擦掉:“在道观里就不要叫我娘了,我如今道号云隐居士,你叫我居士就行。”
虞九安:……
“怎么好端端地就跑来出家了,可是王府里有人欺负你?”
“没有人欺负我。”王徽音摇摇头:“是我自己想来的。”
“娘~”
“叫居士。”
“……居士。”
“我只是在这里清修而已,你不用想太多,回去好好念书,不用惦记我。”王徽音帮虞九安将衣服整理好:“我在这里,比在王府过得还更自在呢。”
虽然王徽音不说,但虞九安可不信她无缘无故就跑来出家。
只是就算是问他的两位师父,两人一开始都说不知道。
但后来两人才含糊其词地告诉他,他娘是为了躲婚事。
虞九安便以为是他娘不想再嫁人,才出家明志的。
上辈子见多了不婚的女性,对此他接受良好。
再加上经过观察,发现王徽音在道观的生活质量不减,便也没有再深究。
只是每次休沐时,都会去玉华观看望王徽音。
萧图南没想到王徽音真的出家了,不禁感到羞恼,他难道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而在大暑的这一日,宫里又传来噩耗,太后崩了。
太后死得很是突然,虽然自去年冬月起,她的身体就有些不好了,但谁也没想到她的身子败落得这么快。
可尽管她去得突然,但临死前,还不忘将萧图南叫到病床前,交代遗愿。
“陛下,哀家怕是不成了,只是还放心不下你。”太后拉着萧图南的手。
或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已至,看着萧图南的目光,终于不再强势,还带着几分慈爱。
“母后!”萧图南一阵心痛,一颗豆大的泪珠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虽然越长大,他就越反感太后对他的掌控,但不得不承认,他能走到今天,太后确实功不可没。
“陛下莫哭。”太后伸手帮他抹去眼泪,抬眼看了看自己的贴身女官。
对方立即意会,行礼后就带着殿里的所有宫人都出去了,只留下他们母子俩说话。
“图儿,母后知道你厌恶你舅舅,但你年少继位,摄政王一家独大,哀家必须要帮你制衡,而你舅舅一家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图南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太后还在为恩亲侯府说话,心下一片凄凉后,又忍不住地怒上心头。
“你先听我说完。”太后看出来了,但按住萧图南的手道:“帝王之术在于制衡,只有两虎相争,你这皇位才能坐得稳。”
萧图南闻言不禁有些恍惚。
“傻孩子,你是我亲生的,我又怎会不心疼你呢。”太后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好像他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般。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黑白,你舅舅是把好刀,他身后还有世家的支持,你要好好利用才行。”
“摄政王有军权,你不得不防,他守的是萧家的江山,你可以放心地让他们相互制衡。”
萧图南仿佛第一次看懂自己的母妃一般,呆呆地看着仿佛一夜间衰老的太后。
竟然感到有些陌生。
一时间心头五味杂陈,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尤其是宫里的女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她们甚至更有迷惑性。”
太后说罢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萧图南想要帮她顺气,却被她摇头制止了:“叫康宁进来吧。”
“好。”萧图南摸了一把脸,亲自出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