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木一下下地响着,就像是敲在王县令心口上的重锤般,让他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尤其是提到迷药,别人不清楚,他对自己儿子干的好事还是很清楚的。
昨晚的事,他已经问过王浩,知道前因后果了,所以他才害怕眼前这‘世孙’的质问。
“而且我记得昨晚住在我隔壁的是两位姑娘,怎么今早就变成一位公子了?”
虞九安见他心虚的样子,觉得有意思极了。
“那位公子呢?昨晚隔壁死人了,他又是活口,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然后也不等王县令再说什么,便朝着堂下还跪着的一众官差道:“去把那位公子请来。”
“这……”官差并不敢动,只能抬头看向王县令,想要看他的眼色。
王县令也没招了,只能摆摆手,让他们去将王浩带来。
有个官差立即起身出去寻人,并将堂上发生的事告诉了王浩。
王浩也顾不上自己的伤了,一路小跑就到了前堂。
一进门就朝着虞九安行了个大礼,哪怕头上缠着绷带,也跪得端端正正:“见过世孙。”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应该也知道我找你来,是做什么的吧?”
王浩心虚的眼神飘忽了一瞬,然后一脸义正词严地说:“回世孙,我是因为接到线报说那家客栈有江湖人,是来刺杀奉符县侯的,所以才去查探,却不想还是被他们察觉,不仅残忍杀害了掌柜的和我的侍卫,还重伤了我。”
“哦?”虞九安挑挑眉。
要不是他昨日就在隔壁,知道事情的真相,还真就信这王浩的鬼话连篇了。
不过他也没忘记给‘萧兴仕’出现在这里,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我此次出京,也是来找九安的,他在这里吗?”
“不知。”王浩摇摇头。
虞九安点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跪着的王浩。
这人虽然好色,但也不是个纯粹的草包,挺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世孙,我姓王,单名一个浩字。”
“王浩。”虞九安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后点头:“我记住你了。”
虞九安的视线再次回到王县令的身上:“这王浩不是说得挺清楚的嘛!王大人为何还要关我、审我?若我不是世孙,你们是不是就要拿我来当替罪羊了?”
“下官不敢!”王县令豆大的冷汗一颗颗砸到地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因为这的确就是他原本的打算。
虞九安等了好一会儿,这王县令也没说出个原因来。
让他感到一阵无聊,干脆起身道:“你既说不出来就算了,等你想好了,找我爷爷解释去,或者让我爷爷派人来核查你经手的案子,看看你到底制造了多少错案、冤案。”
说罢,他便抬脚走人。
王县令听了这话,也不敢阻拦虞九安,只能面如死灰地瘫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等虞九安离开后,王浩立即起身去搀扶王县令,却只换来了王县令一个大耳光:“逆子!都怪你!”
而虞九安出了县衙后,才发觉此时已经是日近黄昏了,准备重新找家客栈住下,等明日再继续赶路。
不过他还是先回了昨晚落脚的那家客栈,毕竟他的行李和马还在客栈里呢。
谁知等他回去一看,书箱损坏了,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稍微值钱一点的东西都没了。
虞九安只能庆幸自己穿衣服时,将银票和文牒等重要的东西都揣在身上了。
再去马棚里一看,黑云果然也不在了。
找到小二问了下,才知道都被官府牵走了。
虞九安直接被气笑了,这县衙的人和劫匪有什么区别?
他将暗卫叫了出来:“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萧十七。”
这其实不能算是个名字,而是他们暗卫的编号而已。
虞九安一听就知道这名字的由来,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之后的路你就不要藏着了。”
“嗯?”萧十七有些不理解。
“我的意思就是让你由暗转明,咱们也扮成追杀虞九安的师兄弟。”
萧十七明白了他的意思,又想到了关键问题:“那咱们是哪个门派的?”
毕竟出门在外,遇到其他门派的人时,也得自报家门。
不过这搞刺杀还自报家门就很傻了,但虞九安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右手握拳砸到左手心中:“你倒是提醒我了,要想不暴露身份,我就不能用剑。”
毕竟很多剑法他都只是学会了,却并不知道名字,万一不小心漏了剑招,岂不是等于自报家门?
萧十七点点头:“确实。”
“这样,咱们就不追杀虞九安了,当个喜欢凑热闹的游侠好了。”虞九安果断放弃了前面的想法。
“行。”萧十七自然是听他话的。
“不过当务之急,就是去给咱们重新置办两身衣服。”虞九安说着正巧看到街边的一家成衣铺子,抬脚就走了进去。
没办法,他出来一共就带了三身衣服,带血的那身已经被他烧了,昨天换下来的那身衣服也不知是被谁拿走了。
此时身上的已经是最后一身衣服了,去牢里折腾一圈也又脏又臭了。
再不买新衣服,他都没衣服换了。
因此等到了成衣店,虞九安和萧十七都选择了深色的衣服,好不好看的不重要,重点是耐脏。
等买好了衣服,虞九安也没忘记黑云,又回了县衙。
官差见他又回来了,一个个如临大敌,紧张得手心冒汗。
“别紧张,我就是来找我的马。”虞九安笑眯眯地说。
官差才想起这事,忙问道:“不知您的马是什么样的?”
“不必麻烦。”虞九安说罢,便吹了一声口哨。
正在后院吃着上等精饲料的黑云闻声,动动了耳朵确认没有听错后,立即抬头也不吃了。
嘶鸣一声后,一道黑影便从县衙后院的马厩中跃了出来,临走时还不忘记仇的将人家的马厩门踹烂,将马厩中的所有马都放了出来。
等马夫手忙脚乱地想要阻拦时,它一蹄子蹬飞拦路的人后,便顺着声音朝前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