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得有些不讲理了。”虞九安无奈摇头,展开扇子道:“我知道因为死的是你们的弟子,伤心难过也是正常的。”
说着,他便踱步走到了台前:“但是咱们也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程潇水握紧手中的剑,一边防备着他,一边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难道说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程潇水不禁追问起来。
只是虞九安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李家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自然是因为他们发现了李家不为人知的勾当。”
“那请问是什么勾当呢?”
“五石散。”程潇水自信地答道。
闻言,在场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毕竟这东西可是实打实的禁物,朝廷对其的态度,向来都是触之即死。
虞九安却笑了。
程潇水见他忽然笑了很是不解,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
虞九安终于在程潇水恼羞成怒前停了下来,真诚发问:“这位姐姐,你可知这李家是以什么起家的?”
“这谁人不知?”程潇水一脸莫名其妙:“当然是盐啊。”
“那你知道盐的成本是多少吗?”
程潇水摇头:“不知。”
“每引只要一两银子,算下来每斤盐只需要两文钱。”虞九安看向李华茂问:“李家主,本侯说得可对?”
李华茂虽然不知道虞九安想说什么,但还是点点头:“差不多。”
听到他的肯定,在场不知道的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虞九安看向季梵:“那这位侠士,可知道如今最便宜的盐价是多少?”
“普遍在百文钱一斤。”说罢,想到这中间的暴利,季梵也不禁咽了咽口水。
而在场的众人也一样,之前只是知道这盐业暴利,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夸张。
“你说的这还只是在本就是产盐地的扬州附近。”虞九安点点头,走上了台子,漫步到了裴卓的面前:“你可知更远一些的地方,这盐多钱一斤?”
“七八百文也是有的。”这不同地方盐的价格差异,普通老百姓或许不知,但对于成日在外奔走的江湖人来说,并不难回答。
行走江湖难免会遇到露宿野外的情况,所以他们都会在身上带一小袋盐,以备不时之需,因此知道盐价也不足为奇。
“那五石散呢?”虞九安用扇子将架在李华茂脖子上的剑拨开:“利润远不如盐,还得冒着抄家灭族的风险,李家为什么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倒卖那挣不了几个钱的东西呢?”
裴卓的剑就这么垂了下去,原本以为李家便是这罪魁祸首,但如此看来,他们所以为的证据根本就立不住脚。
“好了,既然只是一场误会,但来都来了,不如一起给李家主贺寿,捧个人场。”虞九安拍了拍裴卓的肩,又看向李华茂:“李家主觉得如何?”
“自然,今日是老夫的寿辰,来者便是客。”李华茂也立即道:“来人,给几位侠士看座。”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院中的棺材上。
裴卓却并没有要留下的意思,看了虞九安一眼:“既然你要管这事,那就管到底,我要知道这幕后的真凶是谁。”
“你……”虞九安眨眨眼,又想到了什么。
便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放心,这次的事可不算小,朝廷肯定会彻查此事,你要想知道真相,不如等朝廷派的钦差来了,护住钦差的安全,他会给你答案。”
裴卓这才收回视线,带着抬棺的人,将那三口棺材又抬走了。
程潇水见裴卓走了,又看了眼虞九安,对季梵道:“走了。”
季梵自然也不会留下,收起手中的剑后,便也跟着离开了。
李泽沐见人都走了,立即对两边的下人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地上的纸钱收拾了!”
“是。”下人这才回过神,立即去收拾地上散落的纸钱。
没一会儿,寿宴便恢复了原状,在场的宾客也都重新落座,暗自庆幸自己稳得住,刚才没有跑了。
否则这李家的宴席,以后肯定不会再有自己的座位。
众人心有余悸的同时,又忍不住偷看起虞九安来。
此时虞九安已经坐到了上座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寿宴的主人翁是他呢。
不过这也没办法,李家在扬州混得再好,但他也只是一个商人,而商人位卑,自然不敢坐在虞九安之上的位置。
就连和虞九安一起来的凌泗云和萧十七,都被安排了席位。
只是萧十七并没有入席,而是站在虞九安的身后。
而凌泗云也没有去坐给她安排的席位,而是坐到了虞九安的身侧。
“不是给你安排位置了吗?”虞九安不解。
“谁要和那群臭男人坐一起。”凌泗云撇了撇嘴,毕竟前院的寿宴招待的都是男客。
“所以你是觉得我香吗?”虞九安不禁逗她。
“切。”凌泗云翻了个白眼:“我是怕你嘴这么贱,万一有人给你下毒,我还得浪费药救你。”
虞九安笑了笑,正巧看到端上来的酒菜,便对丫鬟道:“本侯年岁尚小不宜饮酒,换成香引子吧。”
“是。”丫鬟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的,没一会儿就给他重新端来了紫苏香引子。
等到开宴后,园中的空地上,便多了几个身姿窈窕的伶人在以歌舞助兴。
伶人的舞姿曼妙,但在场的众人都没有心思看,而是一一上前向虞九安敬酒。
李华茂非但没觉得被虞九安抢了风头,还乐呵呵地朝虞九安敬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虽然就算是没有虞九安,今日这一关他们也能过,但他故意拖延到虞九安来为他解围,就是为了和虞九安攀关系。
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虞九安救了他们李家上下几十口人,这样的恩情,他们李家自然是要结草衔环相报的。
“今日真是多亏了县侯的仗义执言,否则老夫的寿宴怕是就要变丧事了。”
说话间,虞九安就见李泽沐亲手捧着一个锦盒上前。
李华茂打开锦盒亮出里面的云翼凤羽扇,推到虞九安的眼前:“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县侯不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