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关于李家的事,陆文津确实心中有愧,虽然如今李家没事,但他的所作所为肯定已经伤了他亲娘的心。
但他并不后悔将这事推给李家,他后悔的是没有将这事办好,竟然让李家有了喘息之机。
如今李家没事,他却更不安了,总觉得更大的风雨即将袭来。
陆文津都跪着了,张氏身为他的妻子又怎能不跪呢?
夫妻两人就这么在李老太君的院中。
而另一边,李泽沐就来桃花坞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虞九安看了看他带来的东西,说好的万两金,足足翻了十倍。
他满意地点点头后,又道:“我和泰宁姑娘一见如故,想要为她赎身,不知李兄可能帮忙?”
“这是自然!”李泽沐不怕虞九安提要求,就怕他不提。
今天的事,让他们认清了陆家的嘴脸,就算一时半刻不会和陆家翻脸,但也是迟早的事。
因此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找一个新的大腿,而虞九安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便好,本侯明日就要走了,这些日子多谢李兄的招待。”
“县侯放心,明日泰宁姑娘便能同您一起离开。”
“嗯,你办事,我放心。”虞九安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桃夭夭:“这几日也有劳夭夭姑娘了。”
桃夭夭只微笑着并没有插话,亲手给两人沏了新茶,端到两人面前后,便退下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虞九安便端茶送客了。
第二天一早,虞九安果然收拾了所有行李,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桃花坞。
等上岸后,却又见到了李泽沐,还有他身后的四驾马车。
其中一辆是坐人的,三辆是拉行李的。
加上虞九安让萧十七给陆今之准备的马车,这下他的马车数量,一下从一辆,变成了八辆。
“李兄这是……”虞九安挑眉疑问。
“这辆马车上面是泰宁姑娘。”
虞九安闻声抬眼,就看到车中的泰宁撩起车帘,朝着他微笑颔首。
李泽沐说着就掏出一份礼单奉上:“后面这辆是泰宁姑娘的行李,在后面两辆车上,是家父的一点心意,这是礼单。”
虞九安也不看,直接将礼单收进自己的袖中:“李家主真是客气了。”
“县侯对我李家有救命之恩,不过是一点薄礼,您愿意收下便是我们的荣幸。”
虞九安拍了拍李泽沐的肩:“我还是那句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明白!”李泽沐立即承诺道,有些话不必明说,大家心照不宣。
“走了。”虞九安摆摆手就上了马车。
李泽沐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虞九安乘坐的马车逐渐走远。
车队一路行驶到了陆园的正门外才停下,虞九安让其他人都等着,自己只带着凌泗云和萧十七进了陆园。
虽然有了昨天的那一遭,虞九安知道今日接人的难度应该不难,但没想到竟然出奇的顺利。
主要是陆文津和张氏跪了一夜,早上才被李老太君叫起的。
但两人跪了一整夜,此时的膝盖都不是自己的了,还是被下人抬回去的,此时都还没醒呢。
李老太君见到虞九安后,拍着她的手,一连喊了好几声:“好孩子。”
喊得向来厚脸皮的虞九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前还觉得贵的十万两银子,李老太太也是双倍奉上。
“七姑娘毕竟是个姑娘,出门在外兄长照顾也多有不便……”
就在虞九安以为李老太君是不想放人的时候,就听到她说:“所以我让郡主也同你们一起去。”
虞九安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接走萧清韵,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如此甚好,那就多谢老太君成全了。”
“去吧。”李老太君也不耽误时间:“人我已经派人送出去了,你们赶路要紧。”
“好。”听话听音,虞九安知道这是李老太君在暗示自己赶紧走。
所以他也不犹豫,抱着那装着二十万两银票的匣子,就带人走了。
等到了门口,就见下人在往车上装行李箱。
他走到给陆今之准备的马车旁问:“姑姑可在?”
车窗的帘子很快被从里面掀开,露出萧清韵的脸庞:“九安。”
虞九安规矩地朝她行了一个晚辈礼:“姑姑。”
“好孩子。”萧清韵的眼睛泛红,朝着虞九安点头。
一早上被夸了好几遍好孩子的虞九安,耳根都红了,扭头对凌泗云道:“还请小神医与姑姑她们同乘。”
难得见到虞九安这么正经地说话,让凌泗云很是受用:“那就劳烦县侯将我的药箱送过来。”
“没问题。”虞九安被指使了也不恼,转而亲自将凌泗云的药箱给她送了过来。
后面的行李箱也都装好了,虞九安也上了第一辆马车,见到不知何时上车的林锦,说了句:“这几日辛苦了。”
林锦打了个哈欠:“困,让我睡会儿。”
“你睡吧。”虞九安便退出了车厢,转而骑上了黑云,扬声说了句:“出发。”
萧十七便扬鞭在空中抽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鞭之声,车队便缓缓动了起来。
等到了城门处,都知道这是虞九安的车队,更没有人敢拦了。
直到已经看不到扬州城后,虞九安才驾马走到泰宁的马车外:“泰宁姑娘,我们要往东去,你有何打算?”
泰宁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虞九安他们不方便再与自己同路了,便道:“那便在此作别吧。”
“好。”虞九安掏出几张卖身契从窗户递了进去,是泰宁主仆几人的卖身契。
泰宁接过卖身契后,就将那卖身契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着这得来不易的自由。
又听虞九安道:“那就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泰宁吸了吸鼻子,将自己的泪意压了下去才道:“也祝君平安喜乐常相随。”
说罢,她的两辆马车便靠边停下,让出道路来。
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两辆马车在虞九安的示意下,立即跟上前面的队伍。
等车队全部经过后,虞九安才朝着泰宁道:“再会。”
说罢便一夹马腹追上了队伍,只留下两架马车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