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斌被气笑了,忍不住拔出自己的剑:“你看清楚了,老子用的是剑,不是刀!”
说一个剑客用刀,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见到窦斌拔剑,严家三口不禁缩了缩脖子。
严光宗立即改口:“是小的记错了,架在小人脖子上的不是刀,是剑。”
“我”窦斌还想要说什么,却被虞九安拦了下来。
“那他是一个人去的,还是带着几个人去的?”
“他还带了几个人。”
“不若你一并指出来。”虞九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倒想看看这人还能睁眼说瞎话到什么地步。
事到如今,严光宗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谎:“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就他们几个。”
闻言,其中两个被指认的人,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那两人压根不是国公府的人,而是这衙门里的衙役,只是今日没穿官服,才被当成了国公府的人。
这下连姚甄都看出来,此人的话不可信。
别人他不能肯定,但那两个衙役最近几日一直在大理寺里加班,根本没有时间去严家。
更何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虞九安这位国公爷,之前压根都不认识。
“一派胡言!”茶雾这时从外面进来,向姚甄行礼后便道:“大人,此人满嘴谎话,他家窑厂根本不是卖给了我们国公府!”
“你可有凭证?”姚甄问道。
“回大人,有人证。”
“传。”
姚甄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一个人被带了进来。
人不是别人,正是带着茶雾去看窑厂的牙人。
牙人进来后,乖觉得先给姚甄行了个大礼:“小人赵钱见过大人。”
姚甄点点头。
茶雾便介绍道:“大人,此人便是给民女介绍窑厂的牙人。”
转而又对赵钱道:“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
“是。”赵钱便开始说:“大人,这严家出尔反尔着实可恶,那日定国公府的这位女管事,找的小的说想要买个窑厂……”
“谁知一连看了好几家,都不是很满意,直到我们去了严家,这位女管事觉得还行,正准备询问价钱几何时,这严老头夫妇便回来了,一听是来买窑厂的,便将我们赶了出来。”
“幸好女管事未与他们计较,隔了一日后,女管事便说不买窑厂了,打算置办宅院新建窑场。”
“为了将功赎罪,小的这几日将城里适合且出售的宅院都挑了出来,前两日还带着这位女管事去看了几家。”
“今日国公爷出府,便是要与我们一同去确定新建窑厂的宅院,国公府都要新建窑厂了,又怎会看得上他家那又破又小的窑厂呢?”
“而且就算有了窑厂的契书,也得到衙门来过户,小的刚才去查了一下,严家窑厂的契书确实被过户了,但并不是过户到国公府名下。”
“而是被过户到了四方财的管事名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毕竟四方财可是京城出了名的赌馆,而其背后的靠山很神秘。
不过最震惊的还是严老头夫妇,两人回过神来后,也顾不上此处还是公堂,便齐齐扑到严光宗的身上撕打起来:“你这个天杀的孽障,你怎么敢去四方财呢?”
“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
一时间两人泪流满面,发出了阵阵悲鸣声。
虽然夫妇两人打在身上的拳头并不疼,但严光宗也并不好受,整个人东倒西歪的,光鲜亮丽的发髻也被打散了。
一声惊堂木响起,姚甄大声呵斥道:“大胆严光宗,还不速速如实交代!”
“小人认罪,求大人饶过小的一命!”严光宗立即膝行向前磕头认罪。
再不敢隐瞒的将事情全盘托出:“是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在四方财输掉了家里的窑厂,担心爹娘责骂,才一时胡言乱语,攀咬了国公爷!”
“那日也不是国公府的人来强买窑厂,是小的去四方财赌输了,若是不交出窑厂的契书,就要被他们剁去双手,不得已才交出了窑厂契书。”
“你担心被爹娘责骂,就不怕攀污之罪吗?”虞九安无法理解这种人的脑回路。
“小的原本以为,只要搬出了国公爷,我爹娘就会因为得罪不起权贵,而选择忍气吞声。”
“却没想到你爹娘信以为真后,竟然觉得本国公才十二岁好拿捏,便在当街向本国公讨要窑厂,对吧?”
“是。”严光宗的头重若千斤,仿佛再也抬不起来了。
虞九安抬头看向姚甄:“大人,此事已水落石出,他们该当何罪?”
“根据本朝律法,诬告反坐,即诬告他人什么罪,应判什么,诬告者就会被判什么。”
“因此,本官宣判,严家夫妇因被蒙蔽,各打五十大板。”
“严光宗诬告国公府,以下犯上罪加一等,除去其童生功名,打一百大板!”
“即刻行刑!”
姚甄一声令下,衙差们立即上前将三人拖出去打板子。
倒不是说大堂中不能行刑,主要是为了能让围观的百姓们看清楚。
事情水落石出了,虞九安也懒得在这里看他们挨板子,带着自己的人就离开了。
不出两个时辰,严家人诬告国公府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
等到天黑前,甚至都传入了宫中,萧图南的耳中。
“那小子怎么突然想买窑厂了?”只不过萧图南的重点,却落在了虞九安想买窑厂上。
“这个奴婢就不清楚了。”康海摇摇头。
“罢了。”萧图南合上手中的奏折:“朕记得京郊还有一处庄子,里面就有窑厂。”
“是的。”
“既然他因此事受了委屈,那便将那处庄子赏给他用吧。”
“是!”康海立即应声。
“什么委屈?”王徽音正好从外面散步回来,听到了萧图南说什么委屈,不禁有些好奇。
“过来。”萧图南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见状,康海很有眼色地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等人都退下后,王徽音才走过去坐下。
萧图南将人揽进怀里,便将今天虞九安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最后问了一句:“皇后,你说这家人可笑不可笑?”
王徽音听完后莞尔一笑:“陛下,虽然这家人着实可笑,但他们敢当街拦截权贵的马车为自己鸣不平,又何尝不是您励治清明的体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