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湿的草纸变得柔软,能够很好地贴合在小乞儿的脸上,将他的口鼻都遮住,让他的呼吸变得困难。
虞九安诧异过后就明白了,这个小乞儿应该是呼吸性碱中毒。
陆今之这么做,可以让他减缓呼吸,让二氧化碳留在体内。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病的,还以为陆今之是要给小乞儿洗脸。
当陆今之将第二张、第三张打湿的草纸叠在小乞儿脸上时,有人察觉到了不对,惊呼一声:“这是加官刑!”
闻言,众人不禁都后退了一步。
开玩笑,能被记入十大酷刑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陆今之却并不理会旁人,只是在心里默默数数,然后将小乞儿脸上的湿草纸揭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步骤。
直到第三次结束,陆今之将湿草纸从小乞儿脸上揭下来时,他已经恢复正常了。
从地上爬起来后,就朝着陆今之哐哐磕头:“谢姑娘救我。”
陆今之见他无恙了,摆摆手道:“你快起来吧,你的情绪不宜太过激动。”
小乞儿确实觉得有些晕,重新坐回地上缓了缓。
虞九安见没事了,伸手将陆今之扶了起来:“回吧。”
“嗯。”陆今之将手上的手套脱下。
虞九安自然的接过:“我帮你拿着,别弄脏了你的衣裙。”
他的衣服已经因为扶了那个小乞儿弄脏了,就算是再脏一点也无所谓。
陆今之眨眨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林锦不禁感叹道:“原来这酷刑还能救人。”
陆今之听到了,小声回了句:“就是最致命的毒药,用好了也一样能救人。”
等回到客栈时,樊乐已经叫人备好了水,送到了他们的屋中,几人洗漱过后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虞九安他们便继续赶路了,只留下了一段传奇故事,在当地人之中口口相传。
就这样,原本几天的路,他们晃悠了半个月,才终于回到了来时下船地方。
这次,他们直接住进了驿站中。
而那县令得到消息后,丝毫不敢耽误地赶来拜见虞九安。
虞九安等他磕完头后,才放下杯盏。
甚至懒得跟他客套,开门见山地问:“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三月有余了,不知县令将那沈家之事,查清了吗?”
“查、查清了。”县令点点头:“那犯事之人已经伏诛了。”
“伏诛了?”虞九安挑眉,没想到这个县令倒是果断,又问了句:“那沈家其他人呢?”
“和案件有关的,也该打板子的打板子,该入狱的入狱了。”
这回答看似没有问题,但其实在有意的避重就轻,只说有关的人,却只字不提沈家。
“卷宗呢,拿来我看看。”虞九安抬了抬下巴。
“是,下官这就叫人去取来。”
县令不敢耽误,忙叫人去取来。
在等待的时间里,县令注意到虞九安穿着一身素色衣袍,才想起了京城传来的讣告,便道:“国公爷,请您节哀。”
虞九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萧清韵的死并没有大肆宣扬,而他虽身着白衣,但白衣也并非只有守孝才能穿的,因此这个县令说节哀,就很是古怪。
“节哀?”他疑惑地歪歪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豁然起身问:“京城出事了?”
毕竟能让他节哀的人不多,一只手就能数出来。
“您还不知道?”县令没想到虞九安竟然不知道。
因为荣王殉国的事,已经传遍整个大誉了,所有府衙都收到了京城传来的讣告。
虞九安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摄政王他……战死了。”县令颤着嗓音回道。
虞九安闻言趔趄了下,不可置信地喃喃:“怎么会呢?这怎么可能呢?”
“千真万确。”县令忙道:“世子爷亲自扶灵归京的,陛下以帝王丧仪厚葬了摄政王,世子爷也已经袭爵,成了新的荣王。”
虞九安放开了县令的衣领,跌坐回椅子上,根本不敢接受这个现实:“怎么会呢?爷爷他不是应该坐镇军中吗?又怎么会亲自上沙场呢?”
林锦见状将县令带了出去,给虞九安留出独处的空间,来消化这个噩耗。
出了门后便问县令:“最快往京城去的船是什么时候?”
县令并不清楚,只能看向自己的手下,他手下的人立即回道:“两日后。”
林锦觉得虞九安此时肯定归心似箭,便又问:“有随时能走的船吗?”
“有的有的!”这次是县令回答的,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想送走虞九安这个瘟神了。
只是回答完后他才想起,想要包船朝京城方向去,价格可不低。
但只要能尽快送走虞九安,他愿意自掏腰包。
正在他下定决心,一边咬牙一边肉痛时,就听林锦道:“好,银钱不是问题,去安排吧。”
一听不用自己掏银子,县令回答得干脆利落:“是!”
县令的动作非常快,第二天一早,虞九安他们就坐上去京城方向的船。
虽然虞九安归心似箭,但因为是逆流,来时七日的航行路程,回程用了半个月,但这已经比马车的速度快得多。
等下船后,虽然虞九安归心似箭,但还是得照顾陆今之的身体。
因为下船时,陆今之腿软的差点摔倒,毕竟长时间在船上,刚上岸的时候脚下都会跟踩棉花一样。
还是虞九安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因为她身边的麦冬和秋石也和她差不多,自己都站不稳,更别提扶人了。
这次虞九安为了收集消息,没有再继续住驿站和包客栈,而是住进了这里最大的客栈。
将陆今之她们安顿好后,就下楼到一楼大厅里,聆听往来之人的谈话。
只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就将北境的事了解了个七七八八,盛怒之下他手中的茶盏都无声地变成了齑粉。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康宁长公主要去北厥和亲。
当年的事严格来说,康宁长公主也算是受害者,最多就是识人不清,才会所嫁非人。
当年他娘为了给他铺路,没有揭穿余章良的真面目,让康宁长公主至今都蒙在鼓里。
而他们母子刚进京时,康宁长公主对他们也是多有照顾,就算是余章良没了,康宁长公主也对虞九安很好。
所以虞九安对她一直心中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