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陨的话音落下，原本就降至冰点的废弃教室里，空气彻底凝固了。
哈利虽然早就习惯了白陨有点毛病的脑袋。
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嘀咕：现在是二月份的英国，他搁这儿说的是哪里的新年？！
但碍于面前站着一尊货真价实的死神，哈利把这句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海因也愣住了。
他那双眼窝里燃烧的幽绿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显然在他漫长且单调的神明生涯中，从未遇到过会许这种脑血栓愿望的精神病。
半秒钟后，海因那张骷髅般的脸上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
他像一个打量着有趣猎物的幽灵，绕着白陨缓缓走了一圈。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白陨。”
海因的声音不再是沙哑的低语，而是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直刺灵魂。
“你以为……有法则在背后庇护着你，我就真的拿你没办法了？”
他凑近白陨的耳边，腐臭的气息喷吐着恶毒的诅咒。
“你不过是它手里的一把刀，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容器。”
“等你有朝一日失去了利用价值，被它像垃圾一样抛弃在虚空中……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嚣张地站在我面前，祝我新年快乐吗？”
白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海因话语中那个极其关键的词汇，眉头一挑：“法则？”
海因那燃烧着绿火的眼窝猛地一缩，似乎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白陨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海因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被激怒的情况下，似乎不小心失言，泄露了某些不该说的事情。
但对于白陨这样的大脑来说，哪怕只是一点点线索，也足够他拼凑出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了。
“原来如此……”
白陨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为什么会带着一个奇怪的系统重生？
为什么他的禁咒威力远超这个世界的魔法上限？
为什么随着他使用众星之坠，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一切的答案，都指向了海因口中的那个词——法则。
现在的局势，在白陨眼中已经像一张铺开的网一样明晰了。
这个世界的高维力量，至少被分为三股互相牵制的核心。
代表着绝对终结的“死亡”——也就是眼前的海因。
掌握着岁月倒流与循环的“时间”，那个自己的另一半灵魂，诺拉赫。
以及……给予他系统，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并操控着他一切的“法则”。
“我懂了。”
白陨突然笑了起来，他看着海因，眼神变得无比清明透彻。
“这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正版阿瓦达索命的光是绿色的，因为那是你的代表色，是属于死亡的权柄。”
白陨看了看自己刚才释放咒语的那只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嘲弄。
“而我用的阿瓦达索命，光芒是红色。”
“因为我根本不归你管，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死轮回，我是被法则强行塞进来的，所以我使用的即死魔法，底层逻辑是法则的抹杀，而不是你的收割。”
海因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否认：“是的。你确实是个异类。”
“啧啧。”
白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那也就是说……只要法则还在罩着我，即便是死神，也是没法把我怎么样的咯？”
“说实话，虽然那种一天二十四小时被监视的感觉确实挺恶心的……”
“不过想想你这样想杀也杀不掉我的样子，还是挺爽的。”
海因眼眶中的绿火猛地暴涨，他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种把狐假虎威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的混蛋。
海因死死盯着白陨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强行压下了那种想要不顾一切把对方灵魂撕碎的冲动。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目光越过白陨，扫过了在场的其他人。
“是的，我是没法直接杀你，那……他们呢？”
海因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哈利面前。
那股死亡的压迫感让哈利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窒息。
“小子。”海因用那只骷髅手挑起哈利的下巴，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披着隐身衣的波特家后裔……你有什么愿望吗？想见见你的父母吗？”
没等哈利回答，他又飘到了已经快吓死的巴克蒂姆身边。
“还有你，德姆斯特朗的小子。”海因拍了拍巴克蒂姆的脸颊。
“你费尽心思召唤我，不就是为了你的婶婶吗？向我祈祷吧，说出你的愿望……”
看着死神这副满场推销业务的样子，白陨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你是之前是干销售的吗？”
白陨双手抱臂，毫不留情地嘲笑出声。
“作为死神，杀个人还得先走个实现愿望的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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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外包公司还是合同工啊？不达成交易就没法剥夺灵魂？”
海因停下动作，回过头，骷髅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冷冷地表示：
“没办法。这世界的规矩不是我定的，我作为死亡的具象化，虽然强大，但也同样不能超越法则的控制。”
“等价交换，这是底线。”
说到这里，海因看了一眼正痛苦地跪在地上喘息的汤姆，又看向白陨，眼中带着一丝惊讶。
“你很聪明，白陨，居然能想到利用爱，来对抗我的死亡印记。”
但随即，海因又诡异地笑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蛊惑。
“不过，白陨，你真的就那么心甘情愿当法则的奴隶吗？”
“你自以为掌控了一切。”
“但你知道吗？你不过是它用来修补这个世界漏洞、或者是用来进行某种实验的傀儡。”
“在一切结束的那天，当你失去利用价值，你的系统，你的力量，甚至你的存在，都会被它毫不留情地抹杀。”
“它不会允许你这样的异类一直存在下去的。”
海因以为，面对这种被当成弃子，注定灭亡的残酷真相，白陨至少会感到愤怒，恐惧，或者陷入绝望的挣扎。
然而。
白陨只是极其坦率地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啊。”
白陨语气轻松：“这又不是我第一次活了，我总是会在某一个节点，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原因突然暴毙。”
“被抹杀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对此并不感到有多意外。”
海因愣住了。
这种超然到摆烂的豁达，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因为法则只是在利用你。”
海因试图继续蛊惑对方，却被白陨打断。
“愤怒有什么用？”
白陨诚恳地看着死神，问出了一个极其核心的问题。
“我只关心一件事……你老实告诉我——神明，或者说那个所谓的法则……是可以被战胜的吗？”
海因沉默了片刻，绿火闪烁。
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极其肯定的答案：
“当然。”
“那不就结了！”
白陨猛地一拍手，眼中爆发出一种狂热与战意。
他看着海因，那笑容里透着一种让死神都感到心悸的癫狂：
“只要它能被战胜，只要它不是绝对无敌的。”
“没血条的东西，我确实应该害怕。”
“但只要它敢露出血条，哪怕它的血条长到能绕地球八百圈——那该害怕的，就不是我了，而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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