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的兔子创可贴在林枫额头闪闪发光，卡通兔子图案在能量流转下像在跳舞。场面一度十分魔幻。
“所以……”林枫摸了摸那个创可贴，手感就是普通创可贴，“这玩意儿真能稳定能量？”
“当然！”自称“兔子”的双马尾女孩叉腰，“这可是我花了三个月才研究出来的！原理是利用卡通人物的‘治愈力’来中和负面能量波动，虽然听起来很不科学，但效果拔群！”
零的独眼扫描了一下创可贴：“内部检测到微弱的谐波稳定场。原理不明，但确实有效。”
“你看！”兔子得意，“连那个银色小哥都认证了！”
三台机械体——现在该称它们为“暗影三将军”了——显然没心情欣赏这出闹剧。
黑色的“影刃”率先动了。
它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线，瞬间出现在兔子身后，能量刃直刺后心。
但兔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平底锅拍过去。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
影刃的能量刃被拍歪了，它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地，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平底锅……能挡住能量刃？”
“特制平底锅！”兔子挥舞着那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厨具，“表面涂了反能量涂层，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喜欢玩刀的！”
她转身，摆出一个很中二的姿势：“我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厨神的女人！厨具就是我的武器！”
林枫：“……”
雷昊小声问冷锋：“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但她很强。”冷锋盯着兔子刚才的动作，“那种反应速度……不是普通人。”
确实。
兔子虽然看起来疯疯癫癫，但战斗意识极其敏锐。影刃的第二次突袭也被她用平底锅轻松挡下，甚至还趁机用锅底拍了一下影刃的脑袋——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侮辱性极强。
“够了！”银灰色的“铁壁”低吼。
它的双臂——那两门多管机炮——开始旋转。
炮口亮起危险的红光。
“范围轰炸！看你怎么躲！”
数十发能量弹同时射出，覆盖了兔子周围的所有空间。
但兔子没躲。
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件东西。
一个……粉红色的泡泡枪。
“看我绝招！梦幻泡泡护盾！”
她扣动扳机，喷出一串巨大的泡泡。那些泡泡在空中扩散、连接，形成一层半透明的护盾。
能量弹击中泡泡护盾，没有爆炸，而是……被吸收了。
泡泡内部浮现出各种卡通图案：星星、月亮、彩虹、小猫……
“这又是什么原理？！”影刃快抓狂了。
“泡泡能吸收能量并转化成无害的光影效果！”兔子得意，“是不是很厉害？”
透明状的“诡术”突然笑了。
它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在同时说话，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
“有趣的玩具……但玩具终究是玩具。”
它的身体开始扩散。
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片雾气，笼罩了整个战场。
雾气中，景象开始扭曲。
林枫看到了小雨——不，是幻觉。小雨站在不远处，对他招手：“哥哥，来呀……”
他看到了林渊，坐在王座上，对他微笑：“弟弟，你终于来了……”
他看到了雷昊、冷锋、叶灵儿、零……所有人都站在他面前，但表情陌生，眼神冰冷。
“团长，你为什么要抛弃我们？”雷昊问。
“团长，你太弱了。”冷锋说。
“林枫，你只是个累赘。”叶灵儿转身。
“舅舅，永别了。”零化作光点消散。
幻觉越来越真实。
林枫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拉扯。
他知道这是幻象。
但无法挣脱。
就在这时，他额头的创可贴突然发热。
卡通兔子图案亮了起来。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不是兔子的声音，而是一个温柔的、成熟的女声：
“别被表象迷惑。用你的心去看。”
林枫闭上眼睛。
体内，“炽轮之心”开始自主运转。
不是调动能量，而是……感知。
他放弃了视觉，放弃了听觉，放弃了所有被幻象影响的感官。
只用“心”去感受。
然后，他“看”到了。
在幻觉的迷雾中，有三个真实的存在。
一个是兔子，她正挥舞平底锅和影刃缠斗——虽然看起来像是在跳舞。
一个是零，他站在原地，独眼疯狂闪烁，显然也在对抗幻象。
还有一个……
在雾气的最深处。
那是诡术的本体。
它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不断变幻的能量聚合体。那些幻觉，就是从那团能量中散发出来的。
“找到你了。”林枫轻声说。
他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银蓝色的光芒流转。
眼前的幻象开始褪色、透明，像隔着毛玻璃看世界。只有诡术的本体，清晰得像是黑暗中的灯塔。
林枫抬起手。
不是攻击。
而是……点了一下。
用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点向诡术本体的核心。
那一瞬间，所有的幻象同时破碎。
雾气消散。
战场恢复了原状。
诡术重新凝聚成人形，但身体明显不稳定，表面的透明质感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你……你怎么可能……”它的声音充满震惊，“我的幻术从未被看穿过……”
“因为你的幻术只欺骗眼睛。”林枫平静地说，“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用这里看。”
诡术沉默了。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收缩。
从人形变回最初的液态状，然后继续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悬浮在半空。
“任务失败。”珠子里传来诡术的声音，“启动备用方案。”
珠子突然爆炸。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空间爆炸。
一个微型黑洞出现在爆炸中心，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
地面被撕裂，碎石飞向黑洞。零和兔子被强大的引力拉扯，站立不稳。
“糟糕！”兔子惊呼，“是空间坍缩弹！这玩意儿会把我们都吸进去的！”
林枫咬牙，再次调动体内的能量。
但创可贴的稳定效果开始减弱，冰与火的冲突又开始抬头。
他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铁壁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它没有攻击。
而是转身，冲向了工厂深处。
那个方向是……
“反应堆！”萧战突然想起什么，“它要去启动自毁程序！”
影刃也反应过来了。
“铁壁！你干什么？！”
“任务变更。”铁壁头也不回，“根据协议第7条：当任务失败且无法撤退时，启动自毁程序，摧毁所有证据。”
“可我们还没失败！”影刃想追，但被黑洞的引力牵扯，动弹不得。
铁壁已经冲进了工厂内部。
几秒钟后，整个工厂开始剧烈震动。
警报声响起——虽然大部分设备已经损坏，但自毁系统的警报还在工作。
“自毁程序已启动。”
“倒计时：五分钟。”
“妈的！”兔子骂了一句脏话，“这些铁疙瘩怎么这么喜欢自爆？！”
她收起泡泡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箭筒。
粉红色的，印着兔子的火箭筒。
“既然要炸，那就炸得彻底一点！”
她扛起火箭筒，对准那个微型黑洞。
“大家捂好耳朵！”
扣动扳机。
一枚粉红色的火箭弹射出，击中黑洞。
没有爆炸。
而是……展开。
火箭弹外壳打开，里面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装置开始旋转，释放出另一种频率的空间波动。
黑洞开始不稳定。
膨胀、收缩、扭曲。
最后，“噗”的一声，消失了。
像被戳破的泡泡。
引力消失，所有人落地。
兔子放下火箭筒，擦了擦汗：“搞定！不过自毁程序还在运行，我们得赶紧——”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影刃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能量刃刺向她的喉咙。
这次兔子来不及反应。
但零挡住了。
他用残破的机械手臂抓住能量刃，尽管刃锋切入了装甲，但他没有松手。
“快走。”他对兔子说。
兔子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她跑向林枫：“还能动吗？”
“勉强。”林枫站起来，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但跑不快。”
“那就慢慢跑！”兔子扶住他，“总比被炸死强！”
雷昊抱着小雨，冷锋扶着萧战，零殿后，一行人开始撤离。
影刃想追，但被零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零的独眼锁定它。
“区区残次品……”影刃冷笑，“也配拦我？”
它再次加速。
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零甚至看不清它的动作，只能凭感觉格挡。
能量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
装甲破碎，线路裸露，能量液渗出。
但零一步不退。
因为他身后，是他的家人。
工厂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墙壁开始崩塌，天花板掉落。
自毁倒计时：三分钟。
林枫他们终于跑到了工厂出口。
但门被封锁了。
厚重的合金闸门落下，封死了所有出路。
“靠！”雷昊用拳头砸门，“这玩意儿怎么打开？！”
“让开！”兔子又掏出一件东西。
这次是个……电锯。
粉红色的电锯。
“看我的兔子牌破门电锯！”
她启动电锯，锯齿旋转，发出刺耳的噪音。
电锯砍在合金门上，火花四溅。
但效果很慢。
门太厚了。
倒计时：两分钟。
零还在和影刃缠斗。
他的状态越来越差。
一条手臂被斩断，胸口被刺穿，独眼的光芒也开始黯淡。
但他还在战斗。
因为他知道，只要多撑一秒，林枫他们就多一分生机。
倒计时：一分钟。
电锯终于锯开了门。
但只开了一个小洞，勉强能让人挤过去。
“快！”兔子催促，“一个个来！”
雷昊先把小雨塞过去，然后是萧战、冷锋。
轮到林枫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零被影刃一脚踢飞，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零！”林枫想回去。
“别管我！”零挣扎着站起来，“走！”
影刃的能量刃再次刺来。
这次，零没有躲。
他迎了上去。
用胸口，接住了那一刀。
刃锋贯穿了他的核心。
但零笑了。
他用最后的力量，抓住影刃的手臂。
“一起……走吧。”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爆炸。
是……解体。
所有的零件、线路、能量核心……全部崩散，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包围了影刃，开始侵蚀它的装甲。
“这是什么？！”影刃试图挣脱，但光点像胶水一样黏着它。
“我的……最后一招……”零的声音越来越弱，“纳米级分解程序……虽然杀不死你……但能困住你……”
光点完全包裹了影刃，形成了一个银色的茧。
茧中传来影刃的嘶吼，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零的最后一点意识，看向林枫的方向。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
“舅舅……再见……”
然后，彻底消散。
倒计时：三十秒。
林枫被兔子硬生生拖出了门。
他们刚冲出去，工厂就爆炸了。
不是一次爆炸。
是连环爆炸。
从核心反应堆开始，能量冲击波一层层扩散，把整个工厂夷为平地。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冲击波把所有人都掀飞出去。
林枫在空中翻滚，最后摔在一片草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工厂的方向。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零……
小雨爬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
“哥哥……银色哥哥他……”
林枫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小雨的手。
兔子也爬起来了，她看着爆炸的火光，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个银色小哥挺帅的……”
雷昊和冷锋扶着萧战走过来。
萧战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很清醒。
“谢谢你们。”他看着林枫和兔子，“如果不是你们，我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客气啥。”兔子摆摆手，“路见不平拔锅相助，是我的人生信条！”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根棒棒糖，分给众人：“来，压压惊。”
林枫接过棒棒糖，没有吃。
他看向远方。
地平线上，出现了车队的影子。
是龙魂车队的援军。
“总算来了……”萧战松了口气。
车队抵达，医疗人员立刻开始救治伤员。萧战被抬上医疗车，小雨也被带去检查。雷昊和冷锋虽然受伤不重，但也需要处理。
只有林枫，拒绝了治疗。
“我需要静一静。”他说。
兔子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额头的创可贴……快失效了哦。”
林枫摸了摸创可贴。
确实，卡通兔子的图案已经开始褪色。
“还有多久？”
“大概……十分钟吧。”兔子说，“之后你的身体会再次开始崩解。而且因为这次强行压制，下次崩解会更严重。”
“有办法彻底解决吗？”
“有。”兔子点头，“但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终焉之塔。”兔子说，“那里有上古文明留下的‘生命熔炉’，可以重塑你的身体，彻底解决能量冲突问题。”
林枫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兔子咧嘴，“我就是从那里来的呀。”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徽章。
徽章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那个符号，和林枫在起源峡谷看到的那些上古文字，如出一辙。
“你是……”
“上古文明的后裔。”兔子说，“或者说，是‘守护者’一族。我们的使命，就是保护世界引擎，以及……帮助被选中的人。”
她看向林枫。
“你被‘起源’选中了。虽然过程很糟糕，结局可能更糟，但……这就是你的命运。”
林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笑了。
“去他妈的命运。”
他站起来，看向远方的天空。
“如果命运让我死，那我就偏要活。”
“如果命运让我失去重要的人，那我就把他们一个个找回来。”
“如果命运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回头，看向兔子。
“那我就打破它。”
兔子看着他，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她跳起来，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那说好了！我帮你活下来，你帮我……拯救世界！”
“成交。”
两人击掌。
远处，夕阳西下。
染红了半边天空。
像血，又像火。
而在那夕阳的余晖中，林枫看到，工厂的废墟上，有一个银色的光点，缓缓升起。
飞向天空。
消失在天际。
像是某个灵魂，终于得到了自由。
他轻声说：
“零……一路走好。”
然后转身，走向等待他的伙伴们。
走向未知的明天。
走向终焉之塔。
走向……故事的下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