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魂车队的移动基地,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巨型房车——准确说,是“房列车”。它由三节车厢组成,长度超过三十米,外表涂着龙魂车队的标志性红黑色涂装。内部则像个小型的移动堡垒:医疗室、装备库、指挥中心、甚至还有个简易的厨房。
林枫此刻正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额头的兔子创可贴已经被换成了正经的医疗贴片——虽然还是粉红色的,因为兔子坚持说“粉色有助疗愈”。
“所以,”林枫看着天花板,“你是上古文明的后裔,你的任务是保护世界引擎,而我是被‘起源’选中的倒霉蛋,现在要去终焉之塔解决身体崩解的问题,顺便拯救世界?”
“总结得很到位!”兔子坐在床边,晃着腿吃棒棒糖,“不过漏了一点:我也是你的专属治疗师兼导游兼厨师兼保镖!”
“……你到底有多少兼职?”
“不多不多,也就十七八个。”兔子掰着手指数,“毕竟我们一族人口稀少,只能一人多职了。”
医疗室的门开了,萧战走进来。他的左臂已经打上石膏,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感觉怎么样?”他问林枫。
“还行。”林枫坐起来,“就是感觉像被卡车碾过又拼起来,然后又被碾了一次。”
“正常。”萧战在他床边坐下,“你体内的能量冲突太剧烈,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他看向兔子:“这位是……”
“我叫兔子!是林枫的新搭档!”兔子跳起来,伸出手,“你就是龙魂车队的首领萧战吧?久仰大名!”
萧战愣了一下,然后和她握手:“谢谢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你,我们今天可能都走不出工厂。”
“小意思!”兔子摆摆手,“不过说真的,你们怎么会惹上暗影齿轮的三将军?那三个家伙可是暗影最高战力,平时很少一起出动的。”
萧战的脸色沉了下来。
“因为我们在调查一件事。”他说,“关于林渊的‘混沌胚胎’计划,以及……他背后的人。”
“背后的人?”林枫皱眉,“林渊不是幕后黑手吗?”
“不完全是。”萧战摇头,“林渊确实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但他没有那么多资源。建造那么大规模的实验室,进行那么多禁忌实验,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还有庞大的资金和人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数据芯片,递给林枫。
“这是我从工厂的控制中心抢出来的。虽然大部分数据在自毁中丢失了,但我破解了一部分。”
林枫接过芯片,兔子立刻拿出一个便携终端读取。
屏幕上显示出一份加密的通讯记录。
发信人:林渊。
收信人:代号“Z”。
内容很短,只有一行:
“实验体K-9(雷昊)已捕获。灵魂抽取进度73%。‘王’的计划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王?”林枫抬头,“谁是王?”
“不知道。”萧战说,“但我推测,那是暗影齿轮真正的掌控者。林渊可能只是他的棋子,或者……合作伙伴。”
兔子盯着屏幕,突然说:“这个代号‘Z’……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开始在终端上快速操作,调出一份古老的文件。
那是上古文明的记录,用一种复杂的象形文字写成。兔子翻译着:
“在世界引擎建造初期,有三位‘守护者’负责监督工程。他们的代号分别是:A、Z、Ω。”
“A负责技术,Ω负责能源,而Z……”
她的声音变得凝重。
“负责‘测试’。”
“测试什么?”林枫问。
“测试世界引擎的极限。”兔子说,“根据记录,Z认为,真正的进化需要牺牲。他主张用活体生命进行实验,测试引擎对人类灵魂的影响。这个提议被A和Ω否决了,Z因此叛逃,带走了部分核心数据。”
她抬头看着林枫。
“如果这个Z就是暗影齿轮背后的‘王’,那他的目的可能不是毁灭世界,而是……用整个世界做实验,完成他当年没能完成的‘测试’。”
医疗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仪器运行的嗡嗡声。
许久,林枫才开口:
“所以小雨被抓,雷昊被改造,林渊的实验,甚至世界引擎的失衡……都可能是这个Z的计划?”
“很可能。”兔子点头,“而且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终焉之塔里,可能藏着对抗他的关键。”
“比如?”
“比如‘生命熔炉’的真正用途。”兔子说,“它不仅能重塑肉体,还能……净化灵魂。如果Z真的在利用世界引擎进行灵魂实验,那生命熔炉可能是唯一能阻止他的东西。”
萧战站起来。
“那就去终焉之塔。”他说,“龙魂车队会提供支援。虽然我们损失不小,但还有一战之力。”
“不行。”林枫摇头,“你们已经帮得够多了。而且暗影齿轮肯定在盯着你们,如果大部队出动,目标太明显。”
“那你们怎么去?”
林枫看向兔子:“你有办法吧?”
“当然!”兔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玩具车。
粉红色的,塑料的,看起来像是五岁小孩玩的遥控车。
“这是……”
“空间跳跃车!”兔子得意,“虽然看起来简陋了点,但功能齐全!最大载客量:四人。最大跳跃距离:一千公里。充能时间:二十四小时。”
“……你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不多不多,也就三四十样。”兔子把玩具车放在地上,按下一个按钮。
玩具车开始变形。
像变形金刚一样,零件翻转、重组、扩展。短短十秒,一辆粉红色的、流线型的小型机车出现在地面上。
它大概只有普通机车的一半大小,但设计得很精致。车头有一对兔子耳朵形状的天线,车尾有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这审美,”林枫评价,“很有特色。”
“谢谢夸奖!”兔子跳上车,“上来吧!虽然挤了点,但够我们两个加上小雨了。”
“小雨也去?”
“当然。”兔子点头,“她的灵魂和世界引擎有特殊共鸣,可能是钥匙之类的。而且……”
她顿了顿。
“她的身体,也需要生命熔炉的治疗。林渊的抽取虽然没完全成功,但她的灵魂已经受损,不治疗的话,活不过一个月。”
林枫握紧了拳头。
然后点头。
“好。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兔子说,“趁暗影齿轮还没反应过来。”
萧战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最后,他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吊坠,递给林枫。
那是一个红色的龙形徽章。
“龙魂车队的信物。”他说,“如果遇到麻烦,拿着它去找任何一支正义车队,他们会帮忙。”
林枫接过徽章,握在手里。
“谢谢。”
“不客气。”萧战拍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我还想跟你正式比一场呢。”
“一定。”
夜幕降临。
移动基地停在一片荒野中,周围是龙魂车队的警戒哨。
林枫、兔子和小雨站在粉红色的空间跳跃车前。
雷昊和冷锋也来了。
“团长,真的不带我们?”雷昊满脸不情愿。
“你们留在这里养伤。”林枫说,“而且需要有人接应。等我们从终焉之塔回来,可能还需要你们帮忙。”
“可是——”
“没有可是。”林枫认真地看着他,“老雷,听我的。这次去的地方太危险,我不能让你们再冒险了。”
雷昊咬牙,最后点头。
“那……一定要回来。”
“当然。”
冷锋没说话,只是递给林枫一把匕首。
“新的。”他说,“高频振动刃,叶灵儿改装的最后一版。”
林枫接过匕首,别在腰上。
“谢谢。”
小雨拉着林枫的手,小声说:“哥哥,我有点害怕。”
“别怕。”林枫摸摸她的头,“有我在。”
兔子已经启动了机车。
粉红色的车灯亮起,车身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
“上车!”她喊道,“跳跃程序启动了!”
林枫抱起小雨,坐进后座。机车的空间确实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几乎没有活动余地。
“坐稳了!”兔子握紧方向盘,“三、二、一——”
机车前方出现一个粉红色的传送门。
然后,冲了进去。
世界变成了一片扭曲的色彩。
没有声音,没有重力,只有无尽的、流动的光。
林枫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拉伸、压缩、重组。意识开始模糊,只有额头的医疗贴片还在散发微弱的温暖,维持着他的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年——他们冲出了传送门。
出现在一片雪原上。
极寒的空气瞬间袭来,林枫打了个寒颤。小雨紧紧抱住他,身体在发抖。
兔子关掉机车,跳下来,环顾四周。
“到了。”她说,“北极圈。终焉之塔就在前面。”
林枫抬头看去。
然后,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震撼的景象。
在茫茫雪原的尽头,矗立着一座塔。
但那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塔。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
或者说,它的形状在不断变化。
时而像一根刺破天空的尖锥,时而像盘旋的螺旋,时而像交错的几何体。它的表面不是建筑材料,而是流动的光。那些光像水一样在表面流淌,折射出七彩的颜色。
塔的高度无法估量,因为它的顶端消失在云层中。塔的基座直径至少有几公里,像是直接从冰原里长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塔周围的空间是扭曲的。
光线在那里弯曲,雪花在那里悬浮,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过去或未来的残像。
“这就是……终焉之塔?”林枫喃喃道。
“准确说,是‘记录之塔’。”兔子解释,“上古文明把所有知识、历史、技术都存储在这里。塔本身就是一个超级计算机,也是世界引擎的控制中枢。”
她指向塔的基座。
“生命熔炉在塔的最底层。但我们要进去,得先通过‘测试’。”
“什么测试?”
“不知道。”兔子耸肩,“每次测试内容都不一样,取决于进入者的状态和目的。可能是武力测试,可能是智慧测试,也可能是……心灵测试。”
她看了看林枫和小雨。
“你们两个的状态都很特殊,所以测试可能会很难。”
林枫深吸一口气。
“那就来吧。”
他们走向终焉之塔。
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很大力气。兔子走在前面开路,粉红色的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来到了塔的基座前。
近距离看,塔更加震撼。
那些流动的光不是装饰,而是实质性的能量。林枫能感觉到,那能量和“起源”很像,但更加……古老。
塔的基座上,有一扇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光幕。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检测到来访者。身份验证中……”
文字是上古语,但林枫莫名能看懂。
“验证通过:守护者血脉(兔子)。”
“验证通过:被选中者(林枫)。”
“验证通过:钥匙持有者(小雨)。”
“允许进入。”
光幕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通道。
通道内部是纯白色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同一种材质,散发着柔和的光。没有灯具,但整个空间都很明亮。
他们走进去。
通道很长,走了几分钟才到头。
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球体。
那球体直径大约三米,表面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球体周围,环绕着十二个较小的浮台,每个浮台上都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是机械体。
但和零不同,这些机械体更加古老,设计风格更加简洁。它们的外形像穿着铠甲的战士,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球体突然发出声音:
“欢迎来到终焉之塔。我是塔的AI,代号:记录者。”
声音是中性的,没有感情。
“根据协议,进入者需要完成测试,才能使用塔内的设施。测试内容:击败十二守护者。”
兔子瞪大眼睛:“等等!不是说测试内容不固定吗?怎么上来就是打架?”
“检测到进入者中有‘被选中者’,且其体内存在不稳定能量冲突。为评估其是否有资格使用生命熔炉,需要进行实战测试。”
“这不公平!”兔子抗议,“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打不了!”
“这是规定。”
十二个机械守护者同时睁开眼睛。
它们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冰冷的宝石。
然后,同时举起武器。
林枫把小雨护在身后。
“兔子,带小雨躲到一边。”
“可是——”
“照做!”
兔子咬牙,拉着小雨退到通道口。
林枫独自面对十二个守护者。
他握紧拳头。
体内的能量开始涌动。
创可贴的效果还在,但已经在减弱。他能感觉到,冰与火的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
“来吧。”他轻声说。
第一个守护者动了。
它用的是长枪,刺来的速度极快。
林枫侧身躲过,反手一拳砸在它的胸口。
但守护者的装甲很硬,这一拳只让它后退了一步。
第二个、第三个守护者同时攻来。
一个用刀,一个用锤。
林枫在它们之间穿梭,勉强躲过攻击,但很快被逼入角落。
第四个守护者从上方跃下,手中的战斧劈向他的头。
林枫咬牙,调动体内的冰霜力量。
地面结冰,守护者的动作迟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枫从斧下滚开,同时一脚踢在守护者的膝盖上。
关节破碎的声音。
守护者跪倒在地,但很快又站起来——它的膝盖在自动修复。
“麻烦……”林枫喘着气。
更多的守护者围了上来。
五把武器同时攻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枫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
而是……
进入“心眼”状态。
所有的攻击,在他眼中都变成了慢动作。
他看到了空隙。
看到了弱点。
看到了……唯一的机会。
在五把武器即将命中他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躲,而是迎向其中一把——最慢的那把。
用肩膀硬扛刀锋。
刀切入肉,鲜血飞溅。
但他也抓住了机会。
另一只手,按在了那个守护者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能量核心。
“炽轮之心”全力运转。
冰与火的力量,第一次……合作。
冰霜冻结核心的外部结构,火焰从内部引爆。
守护者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崩解。
化作一地零件。
第一个。
林枫没有停。
他转身,迎向第二个。
用同样的方法。
受伤,然后反击。
以伤换杀。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他的身上添了越来越多的伤口。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地板。
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第六个守护者倒下时,剩下的六个同时后退。
它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六个守护者互相靠近,身体融化、重组,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三头六臂的机械巨人。
巨人高五米,每只手里都拿着不同的武器。
它的眼睛,变成了赤红色。
“检测到被选中者的战斗意志超出预期。”记录者的声音响起,“启动最终测试:击败‘审判者’。”
巨人咆哮。
声音震得整个大厅都在颤抖。
林枫抬头看着它。
笑了。
“这才像话。”
他抹去嘴角的血。
然后,冲向巨人。
冲向最终的测试。
冲向……可能的死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