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垂直向上的时候，林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这扇门不是装饰品。”
因为如果它是装饰品，他就会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以超音速撞上虚拟投影而死的车手——这死法太蠢了，蠢到他都不想上新闻。
幸运的是，门是实的。
不幸的是，门是关着的。
起源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冲向炽轮之门，门却丝毫没有打开的意思。林枫甚至能看到门上那些符文的细节，以及……自己越来越大的倒影。
“要撞上了！”通讯器里传来叶灵儿的惊呼——她大概在控制室里看着监控。
“我知道！”林枫咬牙，“起源，能开门吗？”
“正在分析门结构……”
“检测到权限锁……需要‘车神之证’才能开启。”
“那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赢得比赛的证明。”
“……我现在还没赢啊！”
“所以打不开。”
距离门还有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林枫闭上眼睛。
准备迎接撞击。
但撞击没有来。
因为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像爆炸一样“炸开”的。门板向两侧飞射，露出后面刺眼的白光。起源冲进白光，像跳进了牛奶海洋。
世界再次变成一片纯白。
但这次，林枫听到了声音。
很多声音。
欢呼声，掌声，音乐声，还有……解说员的咆哮：
“各位观众！我们看到第一位突破‘神之环’的车手出现了！是来自世界守护者联盟的林议长！他以惊人的垂直冲刺打破了赛道常规，第一个抵达终点！”
白光散去。
林枫发现自己在一个……体育场里。
不是普通的体育场。
是悬浮在太空中的、巨大到夸张的环形体育场。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或者说，虚拟投影的人——他们挥舞着荧光棒，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场地中央，是一个标准的赛车起跑线。起跑线后已经停了几十台机车，都是刚才在赛道上幸存下来的车手。雷昊和冷锋也在其中，他们看到林枫，挥手示意。
而最前方，停着十台黑色的机车。
暗影齿轮的混沌代表。
他们比林枫先到——显然有别的捷径。
炽轮女神悬浮在场地中央，笑容灿烂得像太阳。
“恭喜各位通过第一轮筛选～”
“现在进入决赛第二阶段：团队竞速赛～”
她指向体育场外。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条赛道。
不，不止一条。
是无数条赛道，像树根一样分叉、交织，形成复杂的立体网络。有些赛道是笔直的，有些是螺旋的，有些甚至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
“赛道总长度：一万公里～”
“规则：三人一队，完成全程～”
“每队可以选择任意路线，但必须经过所有检查点～”
“最先抵达终点的队伍获胜～”
女神顿了顿，补充：
“哦对了，比赛中允许……‘合理竞争’哦～”
她眨眨眼。
“就是可以互相攻击的意思啦～”
全场哗然。
“互相攻击？那不成大乱斗了！”
“这是赛车还是打仗啊！”
女神无视抗议，继续说：
“现在，请各位自由组队～时间：三分钟～”
倒计时开始。
车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熟识的互相组队，不熟的在寻找强力队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像是高中食堂开饭。
林枫没动。
他在看那十个暗影车手。
他们也组成了队伍——三个三人队，剩下一个……单独。
单独的那个，就是南宫啸。
他没找队友，只是站在机车旁，冷冷地看着其他车手。那种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团长！”雷昊和冷锋跑过来，“我们一队！”
“好。”林枫点头，“但还差一个。”
规则要求三人一队，他们只有两个。
“我我我！”一个声音插进来。
三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兔子连体睡衣的车手。
机车也是粉红色的，车头有一对兔子耳朵，车尾有个毛茸茸的尾巴。
“兔子？”林枫愣住，“你怎么来了？”
“长老会派我来的！”兔子——虽然戴着头盔看不到脸，但这造型除了她没别人——得意地说，“他们说决赛需要‘平衡力量’，所以让我来帮你。”
“平衡力量？”
“对啊！”兔子拍胸脯，“我可是幸运女神眷顾的少女！有我在，运气肯定站在我们这边！”
林枫嘴角抽了抽。
但没时间挑剔了。
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行，那就我们四个——”
“等等，是三人一队。”兔子纠正，“所以你们三个一队，我自己一队。”
“你自己？”雷昊瞪大眼睛，“太危险了吧？”
“没事没事！”兔子摆手，“我跑得可快了！而且我有秘密武器！”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胡萝卜。
“看！幸运胡萝卜！吃了能增加速度！”
“……你认真的？”
“非常认真！”
倒计时归零。
女神宣布：“组队结束～现在公布队伍分配～”
每个车手面前都出现了一个虚拟屏幕，显示自己的队伍编号和队友信息。
林枫的队伍编号：001。
队友：雷昊、冷锋。
兔子的队伍编号：066。
队友：无——她选择了单人参赛。
“允许单人参赛？”林枫问。
“规则没说不行哦～”女神笑道，“只要你能完成全程～”
南宫啸的队伍编号：013。
队友：两个暗影车手。
“那么～”女神举起手，“比赛——”
“等等。”南宫啸突然开口。
全场安静。
他抬头，看向女神。
“我要求……修改规则。”
“修改规则？”女神歪头，“你想怎么改？”
“取消队伍限制。”南宫啸说，“改成……个人赛。”
“所有人为自己而战。”
“最后活下来的……”
他看向林枫。
“……才是真正的车神。”
女神思考了几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
“那就……如你所愿～”
“规则修改：改为个人生存竞速赛～”
“允许任何形式的攻击～”
“最后活着到达终点的车手……”
她顿了顿。
“可以获得‘许愿机会’，以及……”
“世界引擎的……完整控制权。”
全场死寂。
完整控制权？
那意味着……成为世界的主宰。
车手们的眼神变了。
从竞争，变成了……杀意。
“卑鄙……”叶灵儿在控制室里咬牙，“他在煽动内斗！”
但已经晚了。
女神的倒计时开始：
“三——”
车手们纷纷上车，启动引擎。
“二——”
林枫看向雷昊和冷锋。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阻止暗影齿轮，不是赢比赛。”
“明白。”
“一——”
“比赛——开始！”
所有机车，同时冲出起跑线。
一万公里的立体赛道，像迷宫一样复杂。
林枫选择的路线是中央主道——虽然竞争激烈，但路线最直接。雷昊和冷锋一左一右护在他两侧，形成三角阵型。
刚出发没多久，战斗就开始了。
一台机车突然从侧面撞向雷昊，试图把他挤下赛道。雷昊冷哼一声，撼地者的左臂装甲展开，硬扛住撞击，然后反手一拳——
那台机车被砸飞出去，在空中翻滚几圈，掉进下方的虚空。
“第一个。”雷昊咧嘴。
“别恋战。”林枫提醒，“我们的目标是终点。”
他们加速前进。
赛道环境开始变化。
从平坦的直道，变成……陨石区。
不是比喻，是真的陨石。
巨大的岩石从赛道两侧飞来，有些直径超过十米，带着火焰和浓烟。车手们不得不减速闪避，但还是不断有人被砸中，连人带车变成火球。
“这是赛道的一部分？”冷锋躲过一块陨石，“太离谱了吧！”
“欢迎来到‘陨石风暴区’～”女神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赛道第一段挑战哦～请各位小心～”
陨石越来越密集。
像暴雨一样倾泻。
林枫驾驶起源在陨石间穿梭，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他能“看到”陨石的轨迹，能预判落点，能计算出最安全的路线。
这是戒指带来的“规则感知”能力。
但现在，他不敢多用。
因为消耗太大。
“团长！左边！”雷昊大吼。
一块巨大的陨石正朝他们飞来，体积足够覆盖整条赛道。躲不开。
林枫咬牙。
“冲过去！”
起源加速，冲向陨石。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车体变形——不是机甲，是……钻头。
车头伸出高速旋转的钻头，硬生生在陨石上钻出一个洞。起源穿过洞，从另一侧飞出。
雷昊和冷锋紧随其后。
其他车手就没这么幸运了。
很多人试图绕开，但陨石太密集，绕路只会遇到更多陨石。有人试图硬闯，但机车强度不够，撞上去就是车毁人亡。
短短几分钟，参赛者数量减少了一半。
“这样下去不行。”冷锋说，“陨石太多了，我们撑不到终点。”
林枫看向前方。
陨石风暴的源头，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不是宇宙黑洞，是悬浮在赛道上的一个黑色球体。球体不断喷射出陨石，像是无限弹药的火炮。
“摧毁那个球体。”林枫做出决定。
“怎么过去？”雷昊问，“中间全是陨石。”
“我开路。”
起源再次变形。
这次不是钻头，是……盾牌。
车体两侧展开巨大的能量护盾，像翅膀一样护住三人。陨石砸在护盾上，爆出火花，但无法穿透。
他们顶着护盾，冲向黑洞。
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突然，三台黑色的机车，挡在了面前。
是暗影车手。
他们没有受到陨石影响——那些陨石像是长了眼睛，会自动避开他们。
“此路不通。”中间的车手开口，声音沙哑。
“让开。”林枫平静地说。
“或者……死。”
三台机车同时攻击。
不是用武器，是用……影子。
从他们车下延伸出黑色的影子，像触手一样缠向起源。影子触及护盾的瞬间，护盾开始……腐蚀。
像被泼了强酸，迅速消融。
“混沌侵蚀！”林枫认出来了，“和Z的能力一样！”
“猜对了。”车手冷笑，“我们继承了‘混沌’的力量。你们这些秩序的走狗……不配赢。”
影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护盾快要撑不住了。
“团长！让我来！”雷昊怒吼，撼地者冲上前，左臂砸向地面。
“撼地波·改！”
冲击波震散了部分影子，但更多的影子涌上来。
冷锋的影袭试图从侧面偷袭，但被另外两个暗影车手拦住。
局面陷入僵持。
而黑洞，还在喷射陨石。
这样下去，他们会被耗死。
林枫咬牙。
准备动用戒指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
一道粉红色的流光，从天而降。
兔子。
她驾驶着那台粉红色机车，像炮弹一样砸在暗影车手中间。落地时，机车变形——变成了一台……兔子形状的机甲。
字面意义上的兔子。
有长耳朵，短尾巴，甚至还有胡须。
“看我兔兔飞踢！”
机甲抬起后腿，一脚踹飞了一个暗影车手。
又抬起前爪，拍飞了第二个。
第三个想跑，被兔子用耳朵缠住，甩了出去。
三秒，解决三个。
全场寂静。
连陨石都停了一瞬。
兔子解除机甲形态，变回机车，对林枫挥手：
“不用谢！记得请我吃胡萝卜蛋糕就行！”
然后，一溜烟跑了。
留下林枫三人面面相觑。
“……她刚才是不是变成了兔子？”雷昊怀疑人生。
“好像是。”冷锋点头。
“而且打赢了？”
“嗯。”
林枫揉了揉太阳穴。
“行吧，至少问题解决了。”
他们继续冲向黑洞。
这次，没有阻碍了。
起源变形回机甲形态，光剑在手。
“一剑……”
机甲跃起，光剑高举。
“……破灭！”
剑刃斩下。
击中黑洞。
黑洞剧烈颤抖，然后……
爆炸了。
不是常规爆炸。
是空间爆炸。
整个陨石风暴区开始崩塌，赛道碎裂，虚空涌入。
“警告～陨石风暴区即将崩溃～”女神的声音响起，“请所有车手尽快离开～”
车手们拼命加速，逃离崩塌的区域。
林枫三人也调头就跑。
在崩塌追上他们的前一秒，冲出了风暴区。
回头看去，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虚无。
像是被橡皮擦从世界上抹掉了。
“第一段挑战，通过～”女神宣布，“幸存车手数量：87。”
“下一段挑战：镜像迷宫～”
“请各位做好准备哦～”
新的赛道在前方展开。
那是一片……由镜子构成的迷宫。
无数面镜子悬浮在虚空中，反射出无数个车手、无数条赛道。
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林枫看着那片迷宫，深吸一口气。
“走吧。”
“真正的比赛……”
“现在才开始。”
他驾驶起源，冲进了镜子丛林。
而在迷宫的深处。
南宫啸站在一面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他，不是现在的样子。
是……曾经的南宫啸。
那个骄傲、自负、但至少还是“人”的南宫啸。
镜中人开口：
“你还要……错到什么时候？”
南宫啸沉默。
然后，一拳打碎了镜子。
碎片中，他的倒影破碎成无数片。
每一片里，都有一个不同的他。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咆哮……
“闭嘴。”
他低声说。
“我已经……回不去了。”
转身，走向迷宫深处。
走向……最终的毁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