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自由车库”正式开业。
名字是雷昊起的，据他说是“很有寓意”。林枫觉得这名字土得掉渣，但投票的时候全票通过——因为其他人更懒，根本懒得想名字。
车库建在浮空岛原来的废墟上。
说是“建”，其实主要是用回收材料拼凑的。叶灵儿带着一群工程师，把那些报废的机甲、损毁的设备、甚至暗影齿轮留下的残骸，全部拆解重组，硬生生拼出了一座占地五千平米的巨型车库。
外观很狂野。
有的墙是银白色的，有的墙是黑色的，有的墙……还是透明的。
“这叫‘后工业解构主义’。”叶灵儿这样解释。
“这叫‘没钱买统一建材’。”林枫无情拆穿。
但不管怎么说，车库很热闹。
一楼是维修区，停满了各种机车——有神骑团的，有龙魂车队的，有路过帮忙的，还有……来历不明但看起来很酷的。
二楼是生活区，有厨房、餐厅、客厅、甚至还有几间卧室——虽然床不够，但雷昊说“打地铺更增进感情”。
三楼是……什么都没有。
“留着以后用。”叶灵儿说，“万一哪天我们需要扩建呢？”
当时大家都觉得她想太多。
现在……
“你说什么？！”
林枫瞪大眼睛，盯着叶灵儿手里的通讯器。
屏幕上，是一条匿名信息。
内容很简单：
“炽轮系统底层，仍存“混沌协议”。当世界再度失去热情，黑暗将卷土重来。”
星图。
标注着太阳系外的某个坐标。
坐标很遥远，远到林枫连名字都念不出来。
“这是……”雷昊凑过来，“外星人？”
“不知道。”叶灵儿脸色凝重，“但这条信息绕过了我设置的所有防火墙，直接出现在我的私人终端里。”
“能追踪来源吗？”
“追了。”叶灵儿调出追踪记录，“但对方用了十七层跳板，最后消失在……那个坐标附近。”
冷锋走过来，看了一眼星图。
“要去？”
“先等等。”林枫说，“万一是陷阱呢？”
话音刚落——
星图突然闪烁。
一段模糊的讯号，从坐标方向传来。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噪音：
“求救……这里是‘远征车队’……我们发现了……炽轮的起源……”
“但祂醒了……”
“祂……祂在追我们……”
“坐标……坐标是……”
信号中断。
刺啦——
只剩下电流的杂音。
车库内，一片死寂。
雷昊手里的烤肉串掉在地上。
冷锋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住了。
叶灵儿的手指悬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兔子张着嘴，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滑出来。
惑的数据库疯狂运转，试图分析那段讯号，但结论只有一个：“未知威胁”。
林雨从二楼探出脑袋：“哥，发生什么事了？”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闪烁的星图。
看着那个遥远的、陌生的、从未有人类踏足的坐标。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很熟悉。
那是每次要大干一场之前，才会出现的笑容。
“看来，”他说，“赛道还很长。”
雷昊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笑得很大声。
“那就继续跑呗！”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烤肉串，吹了吹灰，一口塞进嘴里。
冷锋没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走向角落里那台新改装的机车——影袭的终极版，代号“暗夜流光”。
开始擦拭。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和老朋友告别。
又像在和它说：准备出发了。
叶灵儿看着他们三个。
然后，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平静的日子不会太久。”
她打开终端，开始记录。
记录这一刻。
记录这些人的表情。
记录这个即将开始的……新冒险。
兔子跳起来，挥舞着那根珍藏了三个月的幸运棒棒糖——虽然糖已经化了，但她说“精髓还在”。
“我也去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雷昊问。
“提供幸运值啊！”兔子理直气壮，“你们看，有我在，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你确定不是你招来的危险？”
“瞎说！我是吉祥物！”
惑站在人群边缘。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们笑，他们闹，他们为未知的冒险兴奋不已。
他的数据库，又一次过载了。
因为分析不出——为什么面对未知的威胁，人类会……兴奋？
“惑。”林枫走过来。
惑抬头。
“你也去吗？”
惑愣了一下。
“我……可以吗？”
“当然。”林枫拍拍他的肩，“你现在是我们的一员了。”
“可是……我还没有学会成为人。”
“那就路上学。”林枫笑了，“这条路，够长。”
惑看着他。
很久。
然后，点头。
“好。”
林雨从二楼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哥，我也去。”
“你？”林枫皱眉，“太危险了。”
“危险才要去啊。”林雨眨眨眼，“万一你死了，谁给你收尸？”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不能。”林雨挽住他的胳膊，“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林枫看着她。
那张脸上，有十年前的影子。
也有现在的坚定。
他叹了口气。
“行吧。”
“不过要听指挥。”
“知道啦知道啦！”
车库外，阳光正好。
天很蓝，云很白。
远处，几台机车正在测试新改装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一切都很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份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林枫走到车库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看着那个看不见的坐标方向。
“远征车队……”他喃喃道。
“炽轮的起源……”
“祂……”
他顿了顿。
“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
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准备一下。”他转身，对所有人说。
“该出远门了。”
雷昊第一个跳起来：“好嘞！我这就去准备物资！”
“多带点肉！”
“知道！”
冷锋收起匕首，走向装备库。
叶灵儿开始整理数据，把能带上的设备都打包。
兔子翻着她的四次元口袋，往里面塞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棒棒糖、胡萝卜、充气城堡、甚至还有一只玩具兔子？
惑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众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数据库计算出的“应该笑”。
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笑。
因为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林枫总是向前。
明白为什么他们面对危险还会笑。
明白为什么……
活着，是一件值得的事。
林雨走到他身边。
“惑哥哥，你在想什么？”
惑低头看着她。
那张和林渊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出温柔。
“在想……”他说，“原来这就是……家。”
林雨笑了。
牵起他的手。
“走吧，出发了。”
惑被她拉着，走向人群。
走向那台为他新改装的机车。
走向……
未知的星辰大海。
三天后。
一艘巨大的飞船，从浮空岛缓缓升起。
名字是“自由号”。
外形像一只展翅的鸟，通体银白色，表面刻满了各种涂鸦——有雷昊画的骷髅头，有兔子画的胡萝卜，有冷锋刻的一行小字“活着回来”，还有叶灵儿用代码写的“小心驾驶”。
驾驶舱里，林枫坐在主驾驶位上。
旁边是叶灵儿，负责导航和通讯。
后面是雷昊、冷锋、兔子、惑、林雨，还有一堆塞不下的行李。
“坐标确认。”叶灵儿说，“目标：太阳系外，距离地球约……四光年。”
“四光年？”雷昊瞪大眼睛，“那要飞多久？”
“以‘自由号’的速度，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兔子惊呼，“那我的棒棒糖不够吃啊！”
“路上可以补给。”叶灵儿说，“如果遇到合适的星球的话。”
“万一没有呢？”
“那就……忍着。”
兔子蔫了。
林枫看着窗外的地球。
那颗蓝色的星球，正在缓缓变小。
三个月前，他还在那里，为阻止世界重启而拼命。
三个月后，他要离开它，去往未知的星空。
“怕吗？”林雨问。
“怕。”林枫老实回答。
“那还去？”
“因为……”林枫想了想，“有人需要我们。”
“那些‘远征车队’的人？”
“对。”林枫说，“他们发现了什么，遇到了危险。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可能就……”
他没说完。
但林雨懂了。
她握住他的手。
“那就一起去。”
飞船加速。
冲出大气层。
进入无尽的星空。
身后，地球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颗蓝色的光点。
消失在黑暗中。
前方，是无尽的星辰。
和未知的命运。
林枫看着那片星空。
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次……”
“赛道，真的够长了。”
他握紧方向盘。
加速。
冲向黑暗。
冲向……
新的传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