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一愣,心说:我草,墓是找着了,可全塌成渣了!
他摆摆手:“文才,若任老爷再问,你就说明日就能下葬。为师还得出门一趟,义庄你给我盯牢了!”
文才挠挠后脑勺,憨憨点头:“得嘞,师傅!”
“嗯。”九叔颔首,拎起家伙就走。这徒弟是笨点,可胜在老实,叫干啥干啥,从不耍滑头。
……
山洞深处,李慕缓缓从大猩猩干瘪的尸身上直起身。那具躯壳早已皮包骨头,青灰如纸,连最后一滴血都被吸得干干净净。
脑海里那道声音刚落,他心念轻动,默道“接收”,眼前光幕随之微颤,悄然刷新:
万界为僵辅助系统:
宿主:李慕
种族:僵尸(异变体)
等阶:跳僵
神通:移物
体质:2%
这次升级,界面变了模样——龙形拳的字样彻底消失,年龄栏也不见了踪影。
龙形拳隐去,要么是僵尸之躯难使凡俗招式,要么是系统压根不认它算“术”。可李慕清楚记得,那一招一式仍刻在脑子里,只要肢体恢复自如,随时能抖擞精神打一套。
尸毒没显示,但不代表没了。僵尸若没尸毒,跟豆腐做的有什么区别?
至于“体质”二字,他虽摸不着头脑,却隐隐明白:等这2%涨满成100%,怕就是蜕变成铜甲尸的临门一脚。
洞外太阳初升,阳气如潮水漫过山脊,哪怕洞内阴风阵阵,李慕仍本能地朝最幽暗的角落蹦去——那里阴气最浓,最养人。
同一时刻,九叔攥紧桃木剑,在密林间疾行如风。山太大,人太单,他压根没想过喊帮手——任家镇上下,除了他,谁够资格直面昨夜那头跳僵?旁人撞上了,不过是给它添一道开胃菜。
天色擦黑,他停在一处岩缝前。洞口黢黑,像张咧开的嘴。他握剑的手汗津津的,一步一探,火折子在掌心噼啪作响。
走了十几步,火光一晃,地上赫然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蹲下细看,心口猛一沉:是欲色鬼!
再凑近,脖颈上两枚清晰齿痕赫然入目——果然是僵尸所噬。而这鬼物尸斑已爬满耳后,正悄然往铜青色转……
九叔二话不说,抽出一张朱砂灵符,咬破指尖抹上法力,符纸“腾”地自燃。他手腕一抖,火符精准覆在鬼尸脸上。
“滋啦——”
皮肉焦糊声响起,一股浓烈的烤毛味直冲鼻腔,呛得他眼角发酸。他强忍不适,举火往洞内深处照去,却只见嶙峋怪石,不见半个人影——那跳僵,早溜了。
天刚黑透,它不可能走远。九叔拔腿冲出洞口,可四顾茫茫,哪知该追哪边?他心头一紧:莫非它奔任家镇去了?
当即掉头,朝着镇子方向狂奔而去。
……
此时,李慕却已立在一片荒坟之间。夜雾浮动,点点幽蓝鬼火浮游如萤,他视若无睹,只朝着前方一座微微隆起的土丘蹦去——蜻蜓点水宝穴,就在那儿。
路过一座青石墓碑时,他忽地顿住。月光斜斜一照,碑上黑白照片里的女人眉眼熟悉得扎眼——不正是腾腾镇那个被他咬过的姑娘?
他眯眼细看落款年份,摇头失笑:原来只是撞脸。就像家乐和旺财,名字像,人可不沾边。
他扫了一眼碑上名字——董小玉,随即抬脚继续往前蹦。
坟茔之下,阴宅幽暗。一个与九姨太倩文面容如出一辙的女鬼,静静望着李慕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眉头越锁越紧。
一个僵尸盯着自己的照片发呆?难不成它也像前两天那个愣头青似的,真以为自己俊得很?呸呸呸!僵尸哪懂什么美丑,纯粹是胡扯。对了,上次那小子……要不要顺道去找他问问?
董小玉的坟离李慕要去的地方其实没多远,出了墓地没多久,他就到了。
可一瞧见歪斜倒地的墓碑,还有旁边那个豁口般的大坑,李慕心里顿时一沉——来迟了。这处风水龙穴,早已被人硬生生毁得七零八落。
不过,再顶尖的宝地,被逆向压制二十多年,底下仍会蛰伏着一股未散尽的地脉精气。本该随风而逝、缓缓消弭,但李慕岂会放任它溜走?他纵身一跃,直接扎进坑底,盘坐调息,任那缕缕残存的地气如游蛇般钻入四肢百骸。
“叮!宿主汲取龙穴余气,肉身根基正在淬炼!”
李慕心头一跳,急忙扫了眼属性面板——可体质栏纹丝不动,仍是2%。
他没停,继续吞纳。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猛地从坑里弹出,浑身衣袍鼓荡,尘土簌簌抖落。坑中地气已空,一丝不剩;而他的体质,也悄然攀至4%。
一股轻盈又扎实的劲儿在骨缝里窜动,李慕忍不住试手——心念微动,地上那块刻着“任威勇之墓”的石碑便嗡然浮起,直直撞向身旁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咔嚓”一声脆响,树干应声而断,断口齐整如刀劈。
他忽然顿住。这碑少说五十斤往上,自己竟能隔空驭动?移物术……明显涨了火候。
是系统暗中升级了?还是自己真刀真枪磨出来的本事?李慕更愿信后者——实力长一分,自己看得见、摸得着;至于系统,神出鬼没,谁晓得它打的什么哑谜。
他没多留,转身就走。山洞才是眼下最稳妥的落脚点——就算白天被人撞见,里头空间开阔,进可攻、退可守。
一回山洞,焦糊味扑面而来。那只大猩猩已烧成黑炭团,蜷在角落。李慕眼神一凛:有人来过,极可能就是昨夜擦肩而过的那位。
鼻尖没嗅到活人气,但他依旧绷紧神经,蹦跳着往里挪,动作轻得像猫踩雪。万一对方屏息藏身呢?可一双眼睛却滴溜乱转,专盯死角暗影——真要有人想靠闭气蒙混,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结果,山洞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别说人,连只耗子都没多一只。
此时,九叔已快行至任家镇口。他猛然醒悟——追岔了!可双腿灌铅,眼皮打架,实在没力气再折返搜寻李慕。
他没回义庄,就近扒拉出一间塌了半边墙的破屋,倒头便睡。
九叔不知道的是,此刻他义庄停尸房内,那具从“蜻蜓点水”吉穴里起出的任威勇老太爷,正悄悄翻了身。
棺盖下,任老太爷双眼骤然暴睁,瞳孔漆黑如墨;十指指甲疯长数寸,泛着青灰冷光,缓缓探出棺沿,用力抵住盖板,欲掀——
“滋啦!”
指尖刚触到棺外朱砂墨线,那墨线竟腾地燃起一道金焰,灼得他皮肉滋滋冒烟!老太爷闷哼一声,五指猛缩。
可它不罢休,反而愈发狂躁,双臂发力,一下、两下、三下……狠狠撞向棺木!
“轰隆——!”
埋在土里二十年的朽棺,刹那炸裂!碎木横飞,尘灰激扬。任老太爷僵直起身,黑袍猎猎,脖颈青筋虬结,一口浊气喷出,腥臭扑鼻。
动静这么大,九叔的徒弟却鼾声如雷,睡得死沉。
幸亏没醒——文才那点本事,见个普通行尸都腿软打颤,更别提眼前这具甫一现身便透出黑僵凶煞的尸王!
血脉牵引如丝如钩,任威勇僵躯一震,随即朝任府方向,一步一蹦,疾驰而去……
天光初亮,九叔赶回镇上,忽听街口嚷嚷:“任府出人命啦!”他心口一揪,拔腿狂奔。
院中白布覆尸,九叔蹲身掀开一角——任发脖颈两道深紫爪痕赫然在目,皮肉翻卷,血已凝黑。
“哎哟!别碰!”保安队长阿威一把搡开九叔。他跟任家沾亲带故,一出事就火速赶到。
九叔被推开也不恼,只抬眼望见两个徒弟气喘吁吁奔来。若李慕在此,准会一怔:这秋生眉眼轮廓,活脱脱一个旺财翻版;而文才……啧,连那副傻乎乎的憨劲儿,都和那个被自己咬死的盗墓贼如出一辙!
九叔压低嗓音:“快回义庄!看看棺材还在不在!”
“是,师傅!”文才和秋生齐声应下,转身就跑。虽惦记着心上人,可瞧见师傅铁青的脸色,哪敢耽搁半分?
待两人身影消失,一位乡绅踱步上前,问阿威:“威少爷,任老爷到底怎么死的?用的啥凶器?”
阿威一愣,支吾:“啊……”他哪知道?急中生智,张嘴就来:“肯定是被枪打死的!”
九叔冷笑插话:“每颗子弹,都刚好钉在喉咙上?”
“呃……”阿威噎住,脑门冒汗,又胡诌:“那……那是武林高手!甩飞镖的!一出手就是……”他拼命回忆话本,“九子连环金钱镖!嗖嗖嗖,全钉进脖子!”
九叔摇头嗤笑:“镖呢?捡出来我瞧瞧。”
阿威脸涨成猪肝色,拍桌怒吼:“你别挡我查案行不行!你行,你倒是说啊——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九叔瞥他一眼,慢条斯理抬起双手,十指并拢如锥,往虚空里狠狠一戳:“指甲,插进去的。”
九叔这一抬手,立马被阿威盯住了。他眯起眼一扫,目光死死黏在九叔那几根乌青泛亮、尖利如刃的指甲上,嘴角一扯,露出个阴恻恻的笑,伸手一把攥住九叔手腕,翻来覆去端详着那指甲,嗤笑道:“呵——您老是说,人能被手指甲活活插死?那这指甲,怕不是得长成鹰爪子才够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