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直面秋生扑来的狠劲,纹丝不动。两柄钢剑劈上他肩背,竟“咔嚓”两声崩成数截,断口泛着冷白碎光。
“呃——!”秋生倒抽一口凉气,转身拔腿就蹽。
李慕目光一扫,锁住墙根下贴壁挪动的一男一女,再没瞥秋生一眼,足尖点地,人已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
“啊——!”
“屏住气!他瞎的!”秋生嘶吼出声。
阿威和任婷婷应声捂紧嘴,动作干脆利落,显然不是头回应付这局面。
李慕见状,索性垂眸敛神,装作真被蒙了双眼,双臂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卡进阿威腋下,稳稳架住他。
他静立不动,只等阿威憋不住那口气——果不其然,阿威刚想猫腰溜开,李慕的手肘便“无意间”一沉、一挡,恰巧封死去路。
秋生眼珠一转,抄起条凳朝李慕后心猛砸过去,指望把他引开。
此刻李慕腹中饥火灼烧,眼前血食唾手可得;可若硬扛下去,等于自曝能视的底细。权衡之下,他猛旋身,双掌裹着风声轰然推出——阿威整个人腾空翻飞,重重砸在地上。
“呃啊——!”阿威终于破功,蜷在砖地上惨嚎出声。
“秋生,糯米!”任婷婷转身奔向灶台,端来满满一簸箕雪白糯米。
秋生一把抓起,反手朝李慕兜头泼洒。
“噼啪!噼啪!”
米粒撞上李慕皮肉,炸开一簇簇幽蓝电火花——那是糯米与尸气相冲的反应。可李慕只觉微麻,毫无痛楚。
他心头一亮:原来寻常辟邪物,对他的压制力远不如其他僵尸。就连已成铜甲尸的任威勇,当年踩了把糯米都吓得跳上房梁……想到这儿,他暗叹一声,感染皇族尸毒,真是捡着宝了;更别提系统直接将那份血脉天赋,尽数灌入自己骨血。
秋生见李慕再度逼来,非但不退,反而从腰后抽出墨斗,双手绷紧墨线,一个侧滚翻贴地疾行,猛地扬腕——墨线“铮”一声弹在李慕小腹!
一股灼烫劲力炸开,李慕脊背一弓,整个人踉跄后跃。
他盯着秋生手中那团乌黑墨线,再没上前。那滋味,比烧红铁链勒进皮肉还钻心。
秋生也怔住了——墨线一弹,竟把李慕逼到了阿威跟前。阿威更是一僵,望着李慕宽厚的背影,脑中轰然闪过念头:这小子是要借刀杀人,好独吞表妹!
李慕偏就顺了他的意——倏然拧身,双臂如铁钳般探出,“噗”地没入阿威肋下,将他高高擎起。
“表哥——!”
任婷婷失声尖叫。她虽嫌阿威聒噪,可血浓于水,亲人在眼前遭劫,心口像被攥紧撕扯。
“表……妹……”
阿威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话音未落,李慕已低头咬穿他颈侧动脉。
正吮吸温热血液时,李慕腰际骤然一紧——墨线如活蛇缠绕而上,随即“嗤啦”爆开一串赤金星火!
“吼——!!!”
他仰头怒啸,目光死死钉在腰间那道黑线。
原来方才秋生趁乱甩出墨斗,线头精准缠上他腰身,半分没落空。
李慕豁出狠劲,双手猛攥墨线,掌心“滋滋”冒起青烟,指节暴凸,竟生生将浸过朱砂的墨线扯成两截!
怒火焚胸,他脚下一蹬,直扑秋生。秋生心跳如鼓,却强撑镇定——躲僵尸,他早练出一身油滑功夫。
可刚抬脚,脚踝忽被什么绊住,“哐当”一声栽倒在地。
那木棍,正是李慕先前踢到墙角的旧物。
秋生刚撑起半身,李慕双爪已挟风而至。
“完了……”他脑中一片空白。
眼看利爪将至,一道金芒破空而至,叮当一声横亘于李慕胸前——是柄金钱剑,剑身流光灼灼,锋刃嗡嗡震颤。
李慕五指攥住剑脊,掌心瞬间燎起焦糊味;那剑却似通灵,挣脱不得,便疯魔般扭动剑身,直往他眉心钻刺!
“轰——!”
剑体猛然炸裂,气浪掀得李慕倒飞出去,屁股重重蹾在青砖地上。
他侧头望去——任威勇不知何时已被层层红线捆缚,符纸密密贴满胸背,一面青铜八卦镜压在他天灵盖上。
那柄金钱剑,原是九叔掷向任威勇的杀招;见秋生命悬一线,才硬生生拧转剑势,中途截击。
九叔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秋生:“伤着没有?”
“没事儿,师傅……就是这僵尸,邪得很!”秋生揉着胸口,声音发虚。
九叔盯着地上残损的剑柄,眉头紧锁:“寻常跳僵,连挡都难,哪能崩了它?”
李慕听着师徒对答,目光扫过院中阵法、符灰、还有被镇得只能原地簌簌打摆子的任威勇,心里清楚:该正面接招了。
他视线一落,盯住九叔身后半截松木桩,心念微动——那木桩“嗖”地腾空而起,呼啸着砸向九叔后脑!
九叔忽觉颈项发僵,本能一晃脑袋,只听“嗖”一声厉响擦耳掠过,斜眼一瞥,圆木擦着鬓角飞向院墙!
他脊背一凉:若非脖子犯酸,此刻怕已横尸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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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下,不见精怪踪影,他当即醒悟——
“秋生,当心!这僵尸能御物!”
李慕本打算藏一手,专等致命一击。可既然露了底,他反倒松了口气,不再遮掩。
心念再催,那截松木陡然转向,却不再攻人,而是调头撞向任威勇头顶——
“哐啷!”
八卦镜应声碎裂,红绳上的鸡血符纸纷纷剥落。没了镇物压制,任威勇浑身一震,喉间滚出低沉嘶吼。
“嗷——!”
任威勇喉头一炸,脖颈青筋暴起,红绳应声崩断,碎屑四溅。
任威勇嘶声吼道:“你缠住他们!那女的血,我先吞了再说!”
李慕默然不语。
他救任威勇,本就图个借刀杀人——盼着这疯子跟九叔师徒拼个筋断骨裂,自己好坐收渔利。
哪料这莽汉竟也揣着算盘,压根不按他的局走。
李慕当然不会听命,却还是虚晃一招,指尖一勾,半截朽木破空而出,直射秋生面门。
他心里清楚得很:凭这点手段,拦不住两个玩命救人的人。
果然,九叔师徒一边格挡木刺,一边仍朝任婷婷扑去——人命悬于一线,哪还顾得上自保?
秋生眼里只有任婷婷。她若倒下,这辈子怕是连喜帖都发不出去;她若活着,婚事便稳如磐石。
九叔则更干脆:救人是本分,自救是本能。任威勇若真饮下至亲之血,尸气暴涨,铜甲化金甲,自己怕是连符纸都来不及画完就得交代在这儿。
两人一动,李慕“拼尽全力”,也不过堪堪绊住阿威——那个最没章法、最不经打的活死人。
“废物!”任威勇怒骂出口。
李慕嘴角一扯,冷笑无声,连眼皮都没抬。
秋生与九叔各自架住一头僵尸,任婷婷趁机扑向大门,“哐当”一声撞开——门外整整齐齐站着七八具行尸,僵立如列队待检的兵丁。
任婷婷双腿一软,几乎瘫跪在地。
这时,一个戴圆框眼镜的道长踱步上前,声音清亮又带点无奈:“莫慌莫慌,都是熟客,包退包换!”
任婷婷踉跄闪开,道长扫了一眼屋内:师兄被逼得步步后撤,徒弟满地打滚,僵尸龇牙咧嘴……他顿时醒过神来——这不是捉尸,是逃尸!
话不多说,他手腕一抖,铜铃清响,手中黄符翻飞,驱使自家“顾客”排成一排,轰然撞入屋中。
“四目道长!”李慕一眼认出门口那人,正是久未谋面的四目。
可那些行尸刚踏进门,就被任威勇迎面一撞——像撞进麦垛的野牛,尽数仰翻在地,抽搐不止。
九叔急喝:“师弟!快帮秋生!”
“哎哟!”四目再顾不上心疼自家“客户”,拔腿便冲,毕竟人命比生意要紧。
李慕暗自皱眉:秋生本事稀松,偏偏滑得像条刚出油锅的鳝鱼,怎么抓都从指缝里溜走。
“师叔小心!这跳僵能驭物!”
“无妨!”四目边闪边笑,“师叔我不跟他硬碰,只缠不斗!”
他确非跳僵对手——对付黑僵尚可挥两剑,遇上这等尸中悍将,能拖住已是极限。
桃木剑横在胸前,他眯眼打量李慕:衣衫撕裂、脸泛青灰、獠牙外露、十指如钩……越看越觉眼熟。
可李慕自尸变以来,未曾更衣、不曾洗漱,加上面目狰狞、气息腥浊,四目愣是没敢往熟人身上想。
李慕虽识得四目,却绝无留手之意——僵尸对道士讲仁义?听着就像棺材里讲笑话。
他抬手一召,一根枯枝颤巍巍离地三寸,忽地剧烈晃动,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鸣,身子一个趔趄。
他瞬间醒悟:这控物之术,耗神甚巨,绝非取之不尽的活水。
双眼尚明、灵智未失、还能御物——这三样依仗,如今折了一样。他心念一转,脚底已开始发痒。
……
他转身便跃,直扑屋外。
门外虽撒着糯米,但灼痛不过片刻,他咬牙扛得住。
四目瞥见那抹青灰身影腾空而起,脱口惊呼:“不好!要跑!”
一直守势的二人立刻变招,攻势如潮——跳僵若脱身,方圆十里恐成炼狱。
李慕也没料到,自己想走,人家偏不让。心头火起,反身扑回,爪风撕裂空气。
两人登时手忙脚乱,只得重拾游斗老路,左闪右避,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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