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四目盯着李慕侧脸,瞳孔骤缩:“李小子?!是你!”
“师叔,这僵尸您认识?”秋生险险避开一记爪击,喘着气问。
“嗯!”四目语速飞快,“就是上次跟你们提过的——单挑清廷鹰犬、毫发无伤的那个后生!尸毒发作得这么快……竟已成了跳僵!”
“师叔,您可别心软!僵尸哪还有人性?”
“胡扯!”四目啐了一口,“你师叔我嫉恶如仇,岂会手软?——呸!现在该问他,还记不记得旧情才对!”
李慕却已绕至四目背后,纵身一扑。
四目尚未回头,后颈一紧——有人从后死死箍住他,张口便咬!
正是尸变的阿威!
四目双臂猛撑,肘尖顶住阿威下颌,硬生生卡住那口噬咬。
可他防住了身后,却漏了身前。
李慕双手如铁钳扣住他双肩,指甲“噗嗤”没入皮肉,深至见骨。
“啊——!”
“吼——!”
两声惨嚎同时炸开——一声来自四目,一声来自任威勇。
李慕斜眼一扫,暗自庆幸早把火力引向任威勇——只见铜甲尸浑身裹在道袍之中,右眼插着一把桃木剑,尸气如沸水般狂涌蒸腾,周身金光隐现,却已摇摇欲坠。
九叔正欲补上最后一击,却听见师弟凄厉呼号,目光骤然一偏。
没有半分迟疑,他弃了任威勇,足尖点地,箭一般射向李慕。
李慕亦不犹豫——道士血虽香,可此刻送命比解馋重要。他一把抄起四目,狠狠朝九叔掷去。
九叔凌空接住师弟,反手一拂,阿威脖颈咔嚓断裂,软软瘫倒。
他抬眼再寻李慕,却见那青灰身影高高跃起,落点竟是任威勇身侧——李慕五指如钩,死死掐住任威勇颈项,挟着他破窗而出,双足落地刹那,“滋滋”白烟腾起,焦味弥漫。
李慕连蹦三下便掠出了义庄,身子一斜,箭一般射向义庄前那片幽暗密林。
四目道长急喊:“师兄!我无碍,您快去拦住他们!”
九叔沉声喝道:“秋生,上楼供桌取拂尘!婷婷,速取糯米来!”
“哎!九叔!”刚进门的任婷婷应声转身,小跑着奔向后屋。
九叔一把抄过拂尘,拔腿就冲出门外——这柄拂尘是他压箱底的至宝,乃恩师亲手所授,银丝缠柄、白鬃如雪,专克游魂野魄(云字旁暂隐,懂的都懂)。对付僵尸虽非首选,倒也能用,只是威能稍逊,故此前他一直未动。可眼下仓促之间,再无更趁手的家伙了。
李慕驮着任威勇奔逃,步子明显滞重。九叔刚踏出义庄门槛,一眼便瞧见那道灰影正朝林子里纵跃而去,当即撒开双腿追入。
林间枝影横斜,九叔刚钻进去,忽觉左侧一棵老槐树后阴风刺骨、寒气蚀骨。他腰身一拧,旋身甩臂,拂尘银鬃如鞭,凌空横扫过去——
“啊——!”
凄厉一声尖啸,一道青白女影被抽得离地翻滚,当场溃散半边魂躯。九叔心头一沉:认错人了。可既撞上了,又岂容放走?恶魂害人,本就该除。
他看也不看那残魂一眼,足尖点地,身形已再度扑向林子深处。被拂尘正面击中,寻常小鬼早该烟消云散,哪还撑得住?
李慕拖着任威勇,实在狼狈。若身后无人追赶,他早将这累赘当场料理了。此刻任威勇自脖颈往下全被道袍裹紧,符纸贴肤、经络受制,浑身僵直如木偶——正是天赐良机,杀人不过一瞬。
九叔边追边皱眉:一只僵尸,竟舍命护另一只?这话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同行大牙!
眼看距离越缩越短,李慕眼角一瞥,猛地折向右侧——那边树冠虬结、枝杈交错,或许能借地形甩掉尾巴。
可刚穿过几株歪脖老松,眼前豁然一空:断崖横亘,雾气翻涌,脚下再无寸土!
九叔也在此时封死退路,拂尘紧攥掌心,指节泛白。这一战,避无可避。
可他刚摆好架势,却见李慕反手一抡,竟把任威勇狠狠掼下深渊!紧跟着自己纵身一跃,衣角在风里划出一道决绝黑弧。
九叔快步上前,伏身探看——崖底云遮雾绕,深不见底。他心知这断崖少说也有三十来丈,铜甲尸摔下去,筋断骨折是轻的,真跳下去找人?那是拿命填坑。只得明日绕山寻路,再作打算。
李慕敢跳,是算准了地势——他昨夜巡过这片山梁,绝无千仞绝壁;更早就在崖边瞄好了落点:一处坡缓土厚的斜面。下坠途中,他十指如钩,频频插进松软泥壁,硬生生刹住冲势。
落地时只觉指尖火辣辣疼,指甲掀翻几片,但四肢完好,连皮都没擦破。
崖底果然有河,水浅石多,几块青黑巨岩狰狞浮出水面。任威勇运气极背,不偏不倚砸在其中一块棱角上——道袍撕裂,四肢尽折,瘫在那儿连眼皮都抬不动。
他刚张嘴想吼,李慕已如黑豹般扑来,一口咬住他喉侧!
“呜——呃啊!!”
任威勇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嘶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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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东西,还敢支使老子?”
“你……想找死?!”他瞳孔暴突,怒意未消。
李慕松口冷笑:“不,是你时辰到了。”
獠牙再没入血肉——第一口硌得牙根发酸,第二口却如饮琼浆,一股滚烫尸气轰然灌入咽喉,又被体内蛰伏之力飞速炼化。他余光扫过识海中那行微光字迹:
万界为僵辅助系统
宿主:李慕
种族:僵尸(变异)
等阶:跳僵
神通与技能:移物
体质:98%
吞尽铜甲尸一身尸元,他仍未突破桎梏,可体质栏已稳稳钉在九十八分,筋骨血脉皆在悄然蜕变。原先坚逾精钢的躯壳,此刻失了尸气支撑,竟软塌塌如烂泥,骨头酥得像陈年脆饼,指尖稍一用力,“咔嚓”轻响,便碎成齑粉。
李慕顺流而下,一路腾跃于浅滩乱石之间。所过之处,鱼群翻肚,白鳞浮水。奔出一公里,才寻到一处背阴岩缝,蜷身藏入。
……
而那被拂尘重创的小玉,魂光摇曳,在九叔离去后亡命狂奔。可魂体愈发稀薄,眼见就要散作青烟。恰在此时,她飘过一片芭蕉林——林中一株百年老芭蕉,根须盘结如龙,茎干泛起淡淡金纹,将醒未醒,灵智未开。董小玉残魂如倦鸟归巢,倏然融入树心……
……
天光乍破,李慕蜷在岩缝阴影里,死死盯着洞口那道刺目的金线。方才他试探着伸出左手,阳光舔上皮肤的刹那——滋啦!皮肉卷曲冒泡,焦味混着青烟腾起,活像铁锅里煎蛋。
一公里外,昨夜断崖底下,一根粗麻绳垂落如蛇。绳头一颤,两人迅疾滑落——正是秋生与九叔。
两人脚刚沾地,目光齐刷刷钉在前方地上:任威勇仰面躺着,一动不动,脖颈赫然两个乌紫齿痕。
“师傅……那是任老太爷?”
九叔颔首,喉头微动:“嗯。”
“他……是摔死的?”
九叔俯身细察,手指轻轻拨开颈侧皮肉,盯着那两枚深陷的牙洞,缓缓摇头:“不是摔的。是被咬死的——你看这齿印。”
秋生凑近一瞅,登时倒吸冷气:那伤口形状、深浅,和文才、阿威颈上的一模一样!
“再捏捏他胳膊。”
秋生伸手一掐,咯吱一声脆响,骨头竟如米糕般簌簌碎裂:“师傅……这……怎么成这样了?!”
“他浑身尸气被抽得一干二净,骨头缝里都泛着软劲儿!”
“师父,那另一个僵尸……该不会蜕成铜甲尸了吧?”
“未必,但十有八九!”
“师父,咱追不追?”
“呵,你往哪儿追?往上淌水还是往下淌水?那玩意儿早蹽没影了!先抬这具尸首回去——泡了一宿,下游吃水的人怕是要遭殃。回村让保安队赶紧知会沿河几户,这两天水龙头拧开先别接!”
“是,师父!可这尸首……咋弄上去啊?”
“你猜,是你背,还是……”
“我背!”秋生抢在九叔话音落地前,一把抄起尸身扛上肩头。
下游的富贵村,夜色刚压下来,七八个青壮正蹲在祠堂后头嘀咕。他们盘算着今儿晚去芭蕉林“闹点活儿”——红线、红烛、朱砂香灰样样齐备。为啥偏挑这些?听说沾上就上头,快活得跟逛怡红院似的。
可他们兜比脸还干净,怡红院门槛高得踮脚都够不着;买几根红绳、两支蜡烛,倒还能咬牙掏空裤腰包。
天彻底黑透,李慕没往别处去,只独自踱出院门,仰头望月,双掌合十,缓缓拜下——他想试试,这古老法子,真能熬炼筋骨不成?
富贵村义庄里,一位道人正捻香插炉,忽听门外炸开一声嘶喊:“一眉师傅!出大事了——”
“稳住,喘口气再说!”道人伸手扶住撞进门的村民。此人相貌与九叔神似,唯独那两道眉毛连成一线,横贯额角,如墨笔挥就的一道浓痕。
他便是富贵村的主事道长,道号一眉,俗名已无人提起。
“我弟弟他们闯祸了!全困在芭蕉林里,死活出不来啊!”
一眉道长眉头一跳,心下已明大半,转身朝两个徒弟喝道:“阿豪!阿方!取法器,走!”
阿豪确也奇了——面相、身形、连说话时歪嘴的小动作,都和秋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东西收拾停当,一行人火速赶至现场。那是一间寻常农舍,破得扎眼:墙皮剥落、窗棂歪斜、四壁漏风,风一过,门板哐当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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