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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嘴角微扬,旋即掀开瓶盖,右手闪电般覆住瓶口。
瓶内金虫动作戛然而止,随即振翅暴起,直撞掌心!
一只枯瘦的手横在眼前,小虫子猩红的眼珠骤然一缩,獠牙“咔”地弹出,腥风未至,寒意已扑向李慕咽喉。
可它刚触到李慕右掌皮肤,整具虫躯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丝线裹紧,倏忽间被拽入皮肉——不是钻,是沉,像一粒烧得通红的铁砂坠进温油,无声无息,只余一圈微漾的暗纹在手背浮起。
虫影消尽,一段陌生记忆却撞进脑海:噬甲虫。名字有了,可翻遍记忆里所有古籍残卷、坊间异谈,竟无一字提及此物。
万界为僵辅助系统:
宿主:李慕
种族:僵尸(变异)
等阶:铜甲尸
神通与技能:肢体延伸、移物、化物-噬甲虫、奴尸役魂
体质:91%
“化物”栏已悄然锁定——从此往后,这招再不能幻作飞鸟走兽,唯余噬甲虫一形。但此虫之名,倒真没白叫:金铁能嚼,玄铁可蚀,最馋的却是活物精气——血是蜜,骨是糖,魂光更是上等的酒酿。
李慕心念微动,脊背骤然隆起数十个核桃大小的鼓包,密密麻麻爬满后颈与肩胛;下一瞬,“砰”一声闷响,黑潮炸开——成百上千只甲壳泛幽光的噬甲虫腾空而起,直扑圈栏里一匹咴咴嘶鸣的骏马。那马扬蹄欲逃,缰绳却死死勒在老槐树干上,挣得鬃毛纷飞,终究动弹不得。
虫群如墨汁入水,瞬间没入马身。不过几息,地上只剩一滩暗红黏液,和重新凝成人形的李慕。
“够劲!”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眉梢微扬。有这本事在手,日后对敌是刀锋,逃命是烟尘,底气足得能踩着棺盖走路。
他扫了眼四周,并未折返寻安妮,反倒抖了抖斗篷,朝镇外荒径踱去。
从前还是活人时,怕撞邪祟,连村口石桥都不敢过;如今自己就是阴物,还怕什么?索性放开步子,逛个痛快。
尸气尚未散尽,寻常牲口早该瘫软抽搐——可这些马日日驮着术士往来,闻惯了腐香、阴雾、符灰味,反倒竖耳甩尾,毫无惧色。
李慕跃上一匹枣红大马,兜紧黑斗篷,压低竹编斗笠,策马踏进夜色深处。
至于身后那具尚带余温的尸首会不会诈起?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前路愈发开阔,旷野连绵,马蹄声在风里散得干净。直到天幕彻底浸成墨色,远处才浮出一点灯火轮廓。
界碑半埋黄土,刻着三个粗凿大字:谭家镇。
李慕缓缰徐行,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回响。
此时镇东头,谭百万府上正闹得鸡飞狗跳。
谭家两代经商,乱世里囤粮卖药发了横财,七十余口人挤在新修的深宅大院里。可怪事来了——每日清晨,阖府上下全躺倒在厅堂、廊下、甚至茅房门口,衣冠不整,面色青白,却偏说一夜好眠。
今日,他请来了远近闻名的茅山名道长。
这位“名道长”确有几分名气:自打他落脚镇上,哪家闹鬼,他便提剑上门,鬼哭声未歇,他已收符捻诀,扬长而去。
此刻,他正坐在八仙桌边,指尖轻叩桃木剑鞘,忽而起身,手腕一抖,剑花翻飞如蝶。嘴里念念有词,脚下步罡踏斗,实则心下盘算:待会儿让大宝装厉鬼扑窗,小宝扮冤魂索命,再顺手敲谭百万一笔厚礼——钞票要新,面额要大,最好连印泥都省了,直接往鬼额上贴!
大宝、小宝是他豢养的两只廆,不高不矮,一胖一瘦,平日专骗土财主,嘴甜心软,从不害命。
见火候到了,茅山名闪身进屋,“哐当”掩门,袖口一抖,两道灰影落地。
“待会儿演真点,做完这单,咱们连夜买船南下!”他剑尖点着二廆鼻尖,压低嗓音。
“得嘞,名叔!”两人齐声应着,相视一笑。
门外顿时响起金铁交击、鬼啸凄厉之声,门窗震颤,烛火狂摇。谭家人在院中听得腿肚子打转,直呼“活神仙下凡”。
“朱砂!快拿朱砂来!”茅山名“踉跄”冲出,木剑拄地,喘得像刚跑完十里。
谭百万忙命人捧来一盒上等朱砂——话音未落,“啪嗒”,盒子滑脱,朱砂泼洒一地。
几乎同时,小宝龇着黑牙扑到谭百万面前,指甲刮过他手背,留下三道血痕。
“道长救命啊!”谭百万嗓子发劈,裤管湿了一片。
茅山名“险险”格开大宝一爪,反手急喊:“快!官印朱砂!寻常的压不住!”
谭百万咬牙摸出一张五十元钞票,哆嗦着按上小宝脑门。那鬼影果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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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茅山名斜眼一瞥。
“五十……”
“太薄!镇不住!”
话音刚落,小宝脖颈一拧,又动了!
“那……那得多少才够?”
“一百起!”
“没一百的!全是五百!”
茅山名一愣,随即咧嘴:“更好!贴一张,保他钉在原地!”
谭百万心疼得抽气,还是贴上第二张。小宝立时定住——可大宝却“哐”一声撞碎屏风,直扑过来!情急之下,第三张又糊上了额头。
正待撑开黑伞收鬼,一道人影却无声无息立在两廆之间。
那人鼻尖微动,声音清冷:“阴气这么浓,原来养着两只活傀啊。”
……
李慕牵马入镇时,已是深夜。可谭家镇街市未眠,灯笼高悬,摊贩吆喝,行人络绎。
他目光掠过一张张鲜活面孔,鼻腔里钻进暖烘烘的汗味、炊香、还有那一缕缕鲜活跳动的生人气——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舌尖悄悄舔过犬齿。
咬不了,不代表不想。那点馋意,像火星子落在干柴堆上,只等一个松懈的刹那。
此刻李慕巴不得有人跳出来找茬——比如瞅见他是外乡人,眼红他胯下那匹神骏黑马,想半路劫马。那样的话,他倒真不介意送对方一程,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可惜谭家镇风气淳朴,再加李慕身量魁梧,肩宽背厚,往那儿一站便似一堵铁壁,眉宇间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凛然劲儿。斗篷裹身、斗笠压额,整个人像从夜雾里剪出来的影子,谁敢轻易招惹?
他一路缓行,直到一座崭新的深宅大院前才驻足。这宅子青砖新砌、飞檐未染尘,显然落成不过月余。李慕停步,却不是为它气派,而是鼻尖一颤,一股子阴寒湿气直钻肺腑——是鬼气,浓得化不开。
他随手将马系在墙边槐树上,抬脚便闯了进去。谭百万一家正围着茅山名,全神贯注看他“捉廆”,连门槛都没人多看一眼,更别提拦他。
循着阴气往里走,没几步就撞见那道人正摊开一张黄纸,让主人用崭新钞票压住两只蜷缩在木匣里的鬼物。李慕扫一眼便知底细:这是骗钱的把戏!钞票压鬼?纯属糊弄傻子。真要定鬼,铜钱尚可借铜煞之气一试,纸币?连鬼都懒得搭理!
可那两只廆确是活物——一只瘦小瑟缩,一只肥硕躁动,眼看就要被黄符封进陶罐。李慕脚下骤然发力,身形如箭射出,一把攥住那只小的,五指收紧,冷声道:“怪不得阴风刺骨,原来窝着一对货!”
茅山名猛地回头,见这斗篷客黑衣遮面、斗笠低垂,眉头拧成疙瘩:“兄台快退!那是凶廆,沾上即伤命!”
李慕没应声,只将小廆往掌心一扣,十指翻飞如绞绳,眨眼便揉成核桃大小的一团软肉,张口吞下。
那被钞票“镇住”的大廆——人称大宝——顿时癫狂暴起,撕心裂肺嚎了一嗓子:“小宝——!”
满屋人全僵住了,齐刷刷扭头盯向茅山名。
茅山名喉结一滚,慌忙抄起黄纸伞,朝大宝厉喝:“孽障,纳命来!”同时眼皮急眨,示意大宝速速扑进伞中。可李慕比他快——人影一闪,已掐住大宝脖颈,两手狠搓猛拧,三两下捏作一团,仰头咽了下去。
“大宝……”茅山名嗓音发颤,脱口而出。
李慕腹中微热,却无半分进益,略带失望地望向茅山名:“道长,认得这俩?”
旁人也听见了那声失态呼喊,目光再度聚焦过去。
茅山名立马摆手:“不认得!我修的是清静道,怎会与鬼物厮混?方才喊的是‘大赞’——夸您手段高明!”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已雪亮:能生吞廆的,除恶鬼、僵尸之外,唯术士耳。这类人食鬼炼炁,道行日涨,可身子也渐渐褪去人形,既非生者,亦非尸骸,游走在阴阳夹缝之间。他猜李慕正是此类,才咬牙唤一声“道友”。按规矩,正统道士见术士该拔剑相向,不死不休。可他这点道行,怕是剑还没出鞘,人先被拆了骨头——保命要紧,哪还顾得上体面?
谭百万等人刚缓过神,压根没听清那句“大宝”,只当茅山名是在捧场。一听解释,纷纷点头:确实厉害!至于“能吃鬼的是什么玩意儿”——他们压根不知道,若晓得,怕是腿都软得站不住。
“鬼已伏诛,贫道这就告辞!”茅山名瞥了李慕一眼,语气干涩,藏不住失落。大宝小宝跟了他十年,如今双双毙命,心头空落落的,像被人剜去两块肉。
“茅道长且慢!”谭百万急忙追问,“屋里……可还有漏网的?”
“干净了!彻彻底底!”茅山名不耐烦地挥袖。
“咯咯咯……”
一阵娇媚笑声忽从堂屋深处飘出,又轻又冷,像冰珠子滚过青砖。
谭百万脸色煞白,一个箭步躲到茅山名背后:“道长!里头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