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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名后脊发凉,膝盖隐隐打颤。他身上道袍是真,本事却是掺了水的。
“道长,快进去啊!”谭百万催得急。
茅山名偷瞄李慕一眼,硬着头皮道:“不行了!方才施法耗尽元神,一时半刻使不出力!”
谭百万立刻转向李慕,嘴张了张又闭上——这人不是他请来的,况且瞧着比茅山名难啃得多。
他还没开口,李慕已抬步跨过门槛。屋里果然有鬼,不多不少,四只。
比大宝小宝阴气更盛,爪牙更利,可对李慕而言,仍不够看。
推门而入,四只鬼影紧贴墙角,六只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李慕懒得废话。银甲尸就在眼前,差的只是血食——这些鬼,正好垫脚。
他身形暴起,直扑那最老、最阴、喉间还挂着半截断舌的老鬼。一手锁喉,另一手闪电般撕扯折叠,几下便碾成团,塞进嘴里。
“爹——!”
“爹——!”
“老爷!”
剩下那青年女鬼、小童鬼、枯槁老妪鬼,齐声惊叫。
李慕耳朵一动,就明白了:一家子。既是一家,那就一个别落。
女鬼率先出手,素袖一扬,两条白绫如毒蛇缠上他脖颈,狠狠一勒!
李慕纹丝不动,反手攥住绫缎,猛力一拽——女鬼腾空而起,直撞入他怀中。他没揉没捏,张口咬住她额头,阴气如沸水般汩汩灌入咽喉。女鬼身影飞速淡薄,转瞬只剩一缕青烟。
“姐姐——!”
“娘——!”
另两只鬼非但没逃,反而嘶声哭喊。
李慕双臂一展,左右开弓,一手掐住老妪脖颈,一手攥住小童后颈,两手齐用力,揉搓挤压,两具鬼影迅速坍缩、变形,最后被他一口吞尽。
这一家四口,加上院外吞下的大宝小宝,终于让体质跃升2%,定格在93%。
离银甲尸,只剩7%。
可肚子里那点暖意尚未散尽,心底却泛起一阵沉甸甸的预感:这最后一步,怕没那么容易跨过去。
茅山名和谭百万听见屋内传出的凄厉嘶嚎,心知李慕已稳操胜券。
那叫声里夹着女人的呜咽、孩子的哭嚎,可调子又尖又哑,像被铁钳绞过喉咙,根本不像活人能发出的声响。
茅山名扫了一眼众人——个个伸长脖子盯着门缝,没人留意自己。他脚底一滑,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一则怕谭百万突然醒过神来,揭穿他这“茅山正宗”全是画符糊弄的假把式;二则更怕李慕——那人站在那儿不动,就压得他脊梁发凉。
他想不通:一个术士不干坑蒙拐骗的勾当,偏要跑来替人清宅驱祟?可转念一想,自己披着道袍招摇撞骗,本就站在术士的对立面;何况刚才李慕瞥他那一眼,冷得像刀子刮骨,分明是认准了他是冒牌货。
没胜算,不跑等死。他拔腿就走,刚离了谭府大门,便倚着墙根哆嗦着掏出一只青竹筒,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李慕踏出门槛,一股阴寒之气如潮水般涌出,众人齐刷刷打了个激灵,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高人!事……事成了?”谭百万抢上一步,双手抱拳,腰弯得比见了亲爹还低。
李慕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却见茅山名早已不见踪影,心头略略一沉——可惜了,这骗子倒机灵。
谭百万忙从袖中摸出一张钞票,双手捧上:“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李慕看也不看,转身便走。他一具尸身,要钱何用?铜臭沾身,反污了尸气。
谭百万讪讪收回手,将钞票塞进贴身衣袋,望着李慕远去的背影,由衷叹道:“这才是真有道行的高人呐!”
他不敢贸然进屋,扭头朝仆役扬声喝道:“快!烧滚柚子水,泼满屋子角角落落,祛秽净宅!”
“是嘞,老爷!”
待下人来回洒了三遍柚子水,谭百万才提灯入内,绕着厅堂细细查了一遍,连供桌上的香灰都没少一粒,这才长舒一口气,回房安睡。
茅山名原打算投宿镇上客栈,可一想到李慕那双眼睛,后颈就阵阵发麻——连夜逃命的心思比鸡叫还急。
他刚出镇口不到半里,忽闻身后马蹄声如鼓点砸来。回头一瞧,黑斗篷翻飞,李慕策马追近,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冷硬下颌。
茅山名头皮一炸,右手猛地缩进宽袖,指尖已扣住那瓶“百炼童子尿”。
其实李慕压根没盯他。他本以为这江湖骗子早钻进哪家客栈蒙头大睡,自己只管策马归乡,向便宜师傅任老道报信——任家镇这摊浑水,得让老头儿心里有个底。
谁知刚出镇口,夜风一荡,前方荒径上那个佝偻背影,他一眼就认出来了——瘦得像根晾衣杆,走路还带点瘸,不是茅山名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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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嘴角一扯:天送上门,哪有放过的道理?
他轻磕马腹,坐骑小跑几步,眨眼便拦在茅山名面前。
“道友,今儿不留宿?”茅山名强挤笑脸,心里直骂:早知道老子宁可睡猪圈!
李慕没接话,只问:“修道几年?”
“二十年!自学成才,没拜过师!”——这话明着说:我无门无派,不买术士道士的账!
李慕嗤笑一声:“二十年道行,连只山精野魅都拿不住,也敢称‘茅山’?”
茅山名干笑两声,右手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竹筒,指节泛白。
话音未落,李慕手臂骤然暴长,五指如铁钳扣住他咽喉。茅山名眼前一黑,惊得魂飞魄散——手臂竟能拉得比蛇还长?这是什么妖法!
他反应倒快,右手猛甩,整瓶黄澄澄的液体劈头盖脸泼向李慕面门!
可惜,只淋湿了李慕前襟。
李慕抬手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本欲一口咬断这骗子喉咙,见他泼得如此决绝,反倒停了手:“这什么玩意儿?”
茅山名也懵了——四十年积攒的童子尿,专克邪祟,怎会半点效用也无?莫非……此人不是术士?
正疑着,李慕已将他一把拽到马前。夜风忽起,掀开斗笠黑纱——月光下一排森白獠牙,赫然刺目!
“僵尸!”茅山名脑中轰然炸响。可旋即又乱了:童子尿对僵尸该是剧毒,怎会毫无反应?再者……谁家僵尸开口说话?连传说中的玄魁都不曾吐字!
“说!”李慕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童……童子尿!”
李慕低头瞅了瞅胸前湿透的衣料,一股戾气直冲天灵盖。
他没咬,也没撕,只身形一晃——整个人骤然崩解为密密麻麻的暗甲虫群!茅山名瞪圆双眼,只见掐住自己脖颈的手臂瞬间化作黑潮,哗啦坠地,下一瞬,虫群已裹住全身。
“啊——!!!”
惨叫刚起,便被无数细齿啃噬声吞没。他感到皮肉被撕开、筋络被钻穿、脏腑被翻搅……可不过十数息,叫声戛然而止。
地上只剩一滩淡红血渍,连衣角都未留下半片,法器、符纸、竹筒,全被啃得渣都不剩。
李慕重聚人形,跃上马背,又是一具冷峻僵尸。
他垂眸瞥了眼地上那抹暗痕,拨转马头,扬尘而去。途中抬手一触眉心,意识沉入识海——属性面板悄然浮现:
万界为僵辅助系统:
宿主:李慕
种族:僵尸(变异)
等阶:铜甲尸
神通与技能:肢体延伸、移物、化物-噬甲虫、奴尸役魂
体质:97%
茅山名这点道行,撑死提不上百分之一。能涨两点,定是方才吞吃之物另有玄机。
他本只想啖其血肉,可临场一股本能涌上——先嚼碎法器,再撕烂道袍,最后连竹筒都碾成齑粉咽下。
原来,吞食蕴灵之物,亦可淬炼尸躯。
李慕勒缰一笑:幸亏当年没挑乌鸦蝙蝠当化身——那等蠢物,连吞都吞不利索。
这桩意外发现,像一勺滚烫的蜜糖,瞬间冲淡了被人当街羞辱的憋闷。李慕扬鞭催马,蹄声如雷,直奔坟茔而去。
他盘算着,等在师父坟前把消息一吐为快,自己那场荒唐又仓皇的旧人生,才算真正落了锁、封了匣。
胯下这匹黑马,是术士亲手调教过的灵驹,可再神骏的畜生也扛不住昼夜狂奔。行至半途,马身发颤、口吐白沫,李慕干脆翻身下马,将缰绳往枯枝上一系,独自踏着碎石小径疾步前行。
他几乎不眠不休——饿了啃两口干粮,渴了掬一捧山涧水,连喘口气都掐着时辰。唯有一次破例:在荒村扒了套粗布衣裳,钱袋则顺手从昏死的流寇腰间解了下来。
卧龙镇,就卡在他必经的咽喉处。镇上有个“铁算子”,香火旺得能熏瞎人眼:卜卦的、问吉凶的、还愿谢神的,排成长龙,从晨光初露排到月挂中天,一天不歇。
这铁算子是个女人,叫王慧。她男人更不寻常——诸葛孔明嫡脉后人,名唤诸葛孔平,在灵幻界跺一脚地皮都要震三震。
王慧每日替人掐算,也从不漏过自己。今早起卦,刚推到巳时三刻,指尖一凉,心头猛跳——大凶!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后院柴房钻,连茶碗都没顾上端稳。
可她刚闪身进去,女儿诸葛小花便踩着碎步寻来。见娘不在,小姑娘一屁股坐上那张雕花太师椅,随手抓起母亲搁在案头的绛红褙子往身上一披,再把鬓边几缕青丝拨得松松垮垮。纤腰轻摆,裙角微扬,活脱脱一只偷穿大人衣裳的小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