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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两个痞气十足的混混撞进门来。诸葛小花硬着头皮,拿铜钱起卦,说他们今日若出门,必遭横祸。两人嗤笑一声甩袖而去,结果刚拐出巷口,迎面撞上卧龙镇军政长官的巡查队,当场被按在地上,枪声脆得像爆豆子。
军政长官却只当巧合,冷笑一声,让亲兵和死囚换了便装,扮作寻常香客,暗中来验这“铁算子”是真神通,还是蒙人的幌子。
恰在此时,李慕踏入卧龙镇。他正低头穿过街口,忽见一队人马黑压压涌向镇东,领头那人嗓门洪亮:“走!哥几个去瞧瞧,这‘神算’到底灵不灵!”
“是,副官!”应声如潮,靴跟磕地声震得檐角灰簌簌往下掉。
李慕耳朵一竖,听见“神算”二字,舌尖不自觉顶了顶上颚——修道者?他喉结微动,脚下一转,影子般缀了上去。
片刻后,他跟着那群人挤进“麻一相馆”。堂中香烟缭绕,一位身着金线云纹道袍、戴着墨镜的女人正端坐主位,语声清越,替人断命。正是王慧——两个混混走后,她已悄然回座。
可李慕盯着那张脸,心口莫名一沉:这张面孔,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某扇尘封的门。
军政一行人横冲直撞闯入,排队的人群顿时炸了锅。可一见对方腰间乌油油的驳壳枪,骂声全噎回嗓子眼里,连咳嗽都压成了气音。
李慕立在门外,听王慧一句句批解,字字如刀,剖开人命褶皱。他眉梢一挑,心里那点念头,便像野草般疯长起来。
待那群便衣前脚刚走,他后脚便抬步迈进门槛。有人伸手拦:“排队!”李慕脚尖往地上一碾——咔嚓!三寸厚的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满堂鸦雀无声。
他跨过门槛,王慧抬眼一笑,嗓音温软:“这位贵客,想测什么?”
方才那一脚,她看得分明。心口一紧,暗叹:躲开一颗灾星,倒撞来两尊煞神——早知如此,不如硬扛。
李慕没答,只道:“测个字。”
“好说。”王慧递过一方素笺,纸角还沾着未干的朱砂印。
李慕接过,却不落笔,只将纸片轻轻搁在案上,目光如钉:“算准了,你今日能活命;算不准……”他顿了顿,唇角一掀,“呵呵。”
王慧脊背一凉,汗毛倒竖。她攥紧袖口,目光飞快扫过李慕遮得严实的手套、压得极低的斗笠——这人,绝非善类。
“阁下请写便是。”她声音仍稳,指尖却已泛白。
纵不能观手相、察气色,她也不信自己会栽在这方寸纸上。麻一神相不是江湖骗术,是祖上传下的真功夫,浸着血、熬着命练出来的。
李慕没写别的,只落下一个“人”字,随手一抛,纸片飘落,恰好停在桌角那枚鎏金“不”字镇纸旁。
王慧瞳孔骤缩,眉头死死拧成疙瘩。她喉头滚动,差点脱口而出:“您……不是人吧?”
终究咽了回去,只试探着欠身:“客人命格卓绝,可否容我细观掌纹?”
李慕抬眼盯她一瞬,左手倏然一扯——手套掌心应声撕裂,露出一段苍白如新剥笋肉的手背,却刻意避开了五指。
王慧凝神望去,第一眼便怔住:这手白得吓人,不是玉色,而是久不见天日的尸冷之白。
再细看,命纹浅得几乎断绝,五岁劫数清晰如刻;偏又有一道霸道命线强行续上,却斩了灵台、钝了魂光,勉强拖到二十上下,之后……一片混沌,似死非死,似存非存。
她还想再探,眼前却猛地一黑,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膝盖一软,险些栽下椅子。
她慌忙闭眼,额角冷汗涔涔——这是强行窥探天机的反噬。若刚才多撑半息,十年阳寿怕是要当场折去一半。
李慕垂眸,见她面色惨如薄纸,只淡淡问:“如何?”
王慧脑中空空,除了那个惊雷般的念头,再无半分所得。
她咬了咬牙,身子往前一倾,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飞一只蝶:“您……不是人。”
李慕没点头,也没摇头。只从怀里摸出几枚银元,“啪”地拍在案上——是他买衣服后剩下的零钱。接着转身就走,斗笠阴影始终没抬高半分。
王慧望着那抹背影,眨了眨眼:自己是蒙对了,还是真撞破了天机?
她伸手拈起一枚银元,指尖一凉——那冰意竟刺骨。再凑近细看,其中一枚边缘沾着指甲盖大小的褐斑,早已干透发黑。她一眼认出:是人血,至少凝了两日。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后颈汗毛根根倒竖。虽不知来龙去脉,却清楚知道——自己刚刚,擦着深渊的边,打了个照面。
王慧也没心思再摆摊算命了,生怕又冒出个什么厉害角色来搅局。她草草收起罗盘、铜钱和几本泛黄的命书,把最后两位客人客客气气送出门外,转身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小胖!老陈!回家了——苍蝇明天再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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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刚踏出麻衣神相馆门槛,余光扫见那扇吱呀晃动的木门,心里冷哼一声:“我李慕向来言出必行,这回就暂且饶你们一家子一命。”
他虽没亲眼瞧见诸葛孔平父子,可鼻尖一颤,便嗅出隔壁屋里浮动着两股躁动的气息——清冽中裹着阴寒,分明是修道人身上才有的灵韵。同在一间相馆里进出,还都沾着灵气,不是一家人,谁信?
离开麻衣神相馆后,李慕压根没在卧龙镇多作停留,低头瞅着地图,抬腿就走。
结果到了夜里又折返回来——地图拿反了,方向全拧着,硬生生往北走了十里地。
这一回,他绕开了镇子,专挑荒草掩径的野路穿行。按图索骥,若没记错,前面该有一处乱葬岗。
这年头,乱葬岗夜里向来没人敢踏足,敢来的,要么不要命,要么真有几分手段。
李慕是僵尸,自然算得上“有手段”的那一类。可他万没想到,今夜除了自己,竟还有三个人影蹲在那儿。更叫人眼皮一跳的是,其中一人侧脸轮廓,竟与千鹤道长如出一辙,只是鬓角霜白、皱纹纵横,像是被岁月狠狠揉搓过几轮。
再定睛一看,三人围着口黑漆棺材,里面躺着的,赫然是个铜甲尸——只是四肢被墨斗线死死缠住,眉心贴着镇尸符,浑身僵直,只余一丝微弱尸气在皮下游走。
李慕藏身百米开外的枯槐后,既不远也不近。夜风卷着寒意刮过,三人正压低嗓音密谋,压根没留意暗处那双泛着幽光的眼睛。
只听那穿青灰道袍的中年人嗤笑一声:“诸葛孔平要是抓不住这铜甲尸,等着被师门扒皮;可真把他弄回去……嘿嘿,怕是要先被这玩意儿撕了喉咙!”
裹着土黄布巾的矮个子咧嘴一笑,得意洋洋:“这铜甲尸可不是寻常货色!寻常符咒压不住,法器震不散,唯独怕两样——公鸡血泼面,荔枝柴烧骨!”
而那位酷似千鹤道长的老者,伸手拍了拍矮个子肩膀,语调沉缓:“稳妥些,把咱们黑教‘噬魂蚀魄印’刻它额上,让它凶性再涨三分!”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凑近棺材,指尖蘸朱砂,在铜甲尸眉心飞快勾勒一道扭曲符纹。刹那间,一道青白微光自尸额迸出,“嗡”地一颤,整具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李慕在暗处微微眯眼——他清楚感觉到,那同类尸气骤然翻涌,封印竟开始隐隐松动。
黄巾矮个子满意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只青釉小瓶,又抄起竹筒,一步步踱到棺材边:“再加一重保险——灌它岐黄洞秘制的五毒水,让它凶得冒烟!”
说罢撬开铜甲尸牙关,将黏稠墨绿的液体尽数灌入。几乎就在药汁滑进喉管的瞬间,那干瘪发灰的手指竟微微屈伸,紧绷的皮肤也像吹胀的皮囊般鼓起,青筋在表皮下隐隐搏动。
剩下那个一直沉默的道士,见两人各自出手,略一思忖,忽而开口:“为保万无一失……不如喂它一口纯阳灵血。活道士的血,最能激它尸髓!”
“妙!”黑教老者颔首。
“妥!”黄巾矮个子拍掌。
二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各取一支空竹筒,朝手腕一划——血线喷涌,足足三百毫升汩汩淌入筒中。道士接过竹筒,转身便朝棺材走去。
身后两人刚松口气,忽听一句:“你呢?你的血呢?”
道士脚步一顿,面不改色:“我不用。”
“……”
李慕鼻翼翕动,血腥气混着药腥扑面而来,他懒得再听下去,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岐黄洞与黑教那两人,正盯着道士往铜甲尸嘴里灌血,压根没察觉身后风声异动。直到李慕逼近十步之内,枯叶簌簌震落,他们才猛然回头——
可十步之距,对李慕而言不过眨眼之间。
没等他们抬手结印,李慕已掐住两人脖颈,指节一扣,力道如铁钳咬合。
他毫不迟疑,张口咬住岐黄洞那人颈侧,獠牙刺破皮肉,鲜血喷涌入口,惨嚎声撕裂夜空。
另一头,黑教老者双脚离地悬空,双腿狂蹬乱踹,双手拼命去掰李慕手指,却像抓在生铁铸就的臂膀上,纹丝不动。
那道士听见动静,慌忙转身,一眼撞见自家两位道友——一个正被僵尸吸血,一个被掐得翻白眼。他急忙甩出一张金纹灵符,刚抬手欲掷,身后棺材里忽地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墨斗线寸寸崩断。
铜甲尸双眼暴睁,瞳孔漆黑如墨,一把攥住道士肩胛,猛力往后一拽——“砰”地摔进棺中。下一秒,獠牙已狠狠扎进对方脖颈。
“啊——!”
“呃啊——!”
李慕换了个目标,伏在第二人颈上狠吸数口,待两具躯体彻底干瘪瘫软,才松口起身。两具铜甲尸并排立在棺材两侧,彼此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