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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8章 人不扰鬼,鬼不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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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落地,他袍袖一扬,大步离去。临走前,却弯腰撬开坟旁一块青石,取出一只裹着油布的小铁箱——里头码得整整齐齐,全是金条。若哪天再遇见那姑娘,这些,就当是替他守墓的谢礼。

    收好金条,他闭目凝神,朝安妮气息消散的方向略一感应——人早不在任家镇了。

    他辨了辨风向,迈开长腿,踏着月影往前走。

    此时,安妮与林九早已回到如意镇。

    安妮一进镇,便直扑大哥的洋餐厅;林九则返了道堂。如今他已是地府银行坐堂大班,可纵使手眼通天,仍查不出谁杀了徒弟阿星——那案子,像块捂不热的冷铁。

    道堂门口,秋生正擦门板,见师傅归来,忙迎上去:“师傅,您可算回来了!师叔那儿……”

    “妥了。”林九掸了掸肩头露水,“经这一遭,他也该收收野性子了。”顿了顿,忽想起什么,“对了,再过半个月就是廆节,你和文才,明早备好纸马、元宝、黄裱——一样别漏。”

    “哎,明白!”

    安妮推开洋餐厅雕花木门,风铃叮当一响。

    柜台后,一位烫着蓬松卷发、穿着雪白洋裙的姑娘欠身一笑:“欢迎光临!”

    安妮挑眉:“来杯不花钱的咖啡。”

    那姑娘闻声抬头,眼睛倏地睁圆,旋即雀跃扑来:“姑姑!您可算到了!要不是九叔托人捎信说您在任家镇,爸爸差点提着猎枪冲过去找人!”

    “玛丽,你爸呢?”安妮笑着问——眼前这少女,正是她亲侄女,眉眼间依稀透着几分她的影子。

    “爸去省城调货啦,两天后才回!”玛丽挽住姑姑胳膊,笑盈盈道。

    安妮目光扫过她纤细雪白的脖颈,喉结微动,倏地抽回手臂:“刚下路,累得慌,先上楼歇会儿。”

    玛丽浑然未觉,只体贴道:“姑姑睡我屋吧,我守店!”

    “好!”安妮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她得尽快寻点别的血源,再拖下去,怕自己真忍不住。

    日子一天天滑向七月半。李慕离如意镇,也越来越近。

    终于,七月十五到了。

    夜色浓稠如墨,寻常人早躲进屋锁紧门窗——今夜鬼门洞开,阴差押着成群孤魂野鬼涌上阳间,争抢香火布施。

    可李慕?他只当那是满街游荡的夜宵,只是……眼下这些“菜”,已喂不饱他的命格了。

    道堂内,秋生正将叠好的纸钱投入火盆。火舌一舔,纸灰翻飞。自从任家镇那场生死劫后,他练符画咒愈发沉得住气,如今引火燃纸,不过呼吸之间。

    忽听屋里传来林九的声音:“秋生,文才人呢?一整晚不见影儿?”

    秋生掀帘入内,恭敬回禀:“师傅,文才天没亮就跑镇口占摊位去了。”

    “占摊位?”林九一愣,“占哪门子摊位?”

    秋生脱口答道:“当然是抢戏棚前排啦!他个子矮,生怕被挤到后头去,早早就溜进去蹲着了。”

    九叔眉心一拧,声音沉了下来:“今儿可是中元节,今晚这出戏,是唱给阴间来的客人们听的。”

    “啊?!”秋生喉头一紧,“那……那文才岂不是——”

    “还愣着干啥?快走!”

    师徒俩拔腿就奔,眨眼工夫已赶到戏棚外。两人踮脚往里张望——只见文才孤零零站在空旷的棚子里,台上的伶人甩袖翻腕、抛眼递情,可他浑然不觉,反倒拍得掌心通红,嘴里还直嚷“好!妙!绝了!”

    “哎哟师傅,您还说这是‘鬼戏’?我瞅半天,棚里除了文才,连个鬼毛都没见着!”秋生挠着头嘀咕。

    九叔只把眼一瞪:“天眼开了没?”

    秋生心头一跳,赶紧扯片柚子叶在眼皮上狠狠一抹,再定睛一瞧——霎时间汗毛倒竖!原本空荡荡的戏棚里,密密麻麻全是游魂野鬼,青灰的脸、飘忽的影、空洞的眼,整个棚子仿佛浸在一层阴冷雾气里,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而文才就站在那群鬼影正前方,笑呵呵地鼓着掌。几个鬼影已歪着脑袋盯住他,其中一只穿粗布衣裳的丑女,拖着半截断袖,正一步步朝他挪去,十指如钩,缓缓探向他后颈……

    “师傅!”秋生猛地扭过头,嗓子发干,“那女鬼要干啥?”

    “还能干啥?”林九嗓音低哑,“寻替身,吊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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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一道紫影倏然自半空坠下,稳稳落在文才跟前。她斜睨一眼那丑女,长袖轻扬——那丑女顿时僵在原地,呆呆望了她两秒,竟缩着肩膀退了开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紫衣女鬼赶走了对手,朝文才盈盈一笑,樱唇微启,吐出一口幽蓝寒气。文才打了个冷颤,浑身阳气像被抽走一截,脸色肉眼可见地泛起青白。

    那寒气扑在脸上,文才一个激灵,茫然四顾,这才惊觉四周不知何时站满了“人”。女鬼也顺势凑近,柔声细语搭起话来。

    原来她是个善魂,生前没作过孽,可阳寿尽了,又无功德引路,只能滞留阴界。她不需找替身,却看破文才身上有道门气息,想借他之力,斗垮追捕她的鬼差,换一条生路。

    秋生一把撂下帘子,急声问:“师傅,这可咋整?”

    林九斩钉截铁:“还有救!你进去,把他拽出来!”

    秋生盯着棚里攒动的鬼影,脚底直打滑:“那……您咋不进?”

    林九叹口气:“我是地府挂号的‘银号大班’,又是专捉鬼的行家。我一露面,满棚鬼魂准炸锅——吓散了还好,若撞乱了阴律,麻烦可就大了。这事,只能靠你。”

    说着,他迅速将一根朱砂浸透的红绳缠上秋生手腕,压低声音叮嘱:“进去就直奔文才,一步别停!记住了——人不扰鬼,鬼不犯人,你当他们全不存在!红绳万万不能断,听见没?”

    秋生咽了口唾沫,深深吸气,抬脚跨进戏棚,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死死锁住文才背影,一步步往前走。

    “文才!”他伸手拍上对方肩头。

    文才回头一乐,忙拉过身旁紫衣女子:“秋生来得巧!给你引荐,这位是小丽!”

    “小丽?”秋生左右晃着脑袋,装模作样扫了一圈,“哪来的小丽?我啥也没瞅见!哎呀甭啰嗦了,师傅催你回——”

    小丽眸光一闪,已识破他在装傻,冲他俏皮一眨,指尖悄然拂过耳际——一股酥麻劲儿直窜天灵盖。

    秋生嘴一张,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眼神瞬间失焦,直勾勾黏在小丽脸上,傻笑着夸:“姐姐……真美啊……”

    棚外林九脸色骤变,猛力一扽红绳!可秋生早已魂飞天外,哪还记得手腕上那根命线。

    他烦得一甩胳膊,“啪”地扯断红绳。林九猝不及防,踉跄扑倒在地,气得破口骂:“混账东西!”

    没了束缚,秋生和文才彻底放了开来,围着小丽聊得热络。不多时,小丽垂眸敛袖,终于道出实情:有个恶鬼强逼她做冥妻,她死活不从,那恶鬼便派了四个鬼差日夜围堵她。

    文才一听,火腾地窜上脑门,扯开嗓子吼:“呔!岂有此理!”

    秋生也跟着跺脚拍胸:“姐姐莫怕!咱哥俩替你轰走这群腌臜货!锵锵锵锵——打!打!打!”

    话音未落,两人已昂首阔步朝戏棚后方走去,一路拨开挤挤挨挨的鬼影,像劈开浊浪的船头。

    小丽掩唇轻笑,遥遥提醒:“喂——当心些,他们会使障眼法!”

    文才与秋生齐刷刷转身,咧嘴一笑:“不怕!咱练的是茅山正法!”

    小丽眸光微闪:“他们诡计多端。”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专治油滑老鬼!”

    林九望着徒弟们的背影,心口莫名一沉。果然,只见秋生和文才大步流星走到并排而立的四个鬼差跟前,猛地从怀里抽出四道黄符,趁其不备,“啪啪啪啪”全贴上了额头!

    四个鬼差身子一僵,眼珠凸出,直挺挺栽倒在地,咚咚作响。

    棚内顿时炸了锅——不知谁嘶吼一声:“鬼差倒了!快逃啊!”

    众鬼扭头一瞅,果见四具黑影瘫在泥地上,当即哄然四散,袍袖翻飞,鬼影乱窜,顷刻间跑得一个不剩。

    林九面色骤然一沉,抄起布袋疾步闯进戏棚,指尖凌空一划,袋口迸出一道刺目银光,瞬间将一只廆卷入其中。可他再快,终究只来得及收走一个,其余的早已四散奔逃,踪影全无。

    他低头扫了眼地上横躺的四个廆差,又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巷口——徒弟早没影了。他无声叹了口气,转身便走。灵符效力不过片刻,那几人很快就能挣脱,但他眼下压根不想碰面,索性袖手不管。

    李慕本是往镇里寻安妮去的,半道上却忽觉一股阴寒如针扎般刺入脊背,浓得化不开。他脚步一偏,循着那股寒意径直而去。

    还没走近,那阴气竟像退潮似的骤然稀薄,反倒勾得他心痒难耐,脚下加快,三步并作两步赶了过去。

    眼前赫然是个搭在荒地上的旧戏棚,木架歪斜,幕布残破。李慕心头一亮:难怪!

    廆节给廆唱戏的事他早有耳闻——方才阴云压顶,定是成群廆聚在此处听曲;如今冷清如墓,显然是被什么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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