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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来的那六万人，有一万是武装战斗人员。你以为高层为什么临时加了一万人？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商量。””
“林凡看了宋敬亭很久。”
“然后他说：“授权文件是你伪造的。””
“不是疑问句。”
“宋敬亭笑了。”
““伪造？不，是我亲自去联合政府高层面前做的汇报。星辉族的基因价值超出想象，一旦破解，人类文明将直接跨越十个时代。高层全票通过。你没看到文件，是因为他们知道你会反对。””
““你以为你是谁，林凡？你是全人类的战士，不是星辉族的保姆。你的任务是保护人类的利益。””
“林凡没有再回答。”
“他把最后一个星辉族抱出实验室，交给了随队的医疗人员，然后独自走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宋敬亭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复杂。我读不懂。”
江悠悠手指在投影上停了三秒钟，翻到下一页。
“第253天。”
“远征舰队分裂了。”
“宋敬亭在第二天公布了联合政府的正式密令，内容是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星辉族的基因技术。密令上有联合政府最高决策委员会全部七人的签章。”
“我不确定那份密令是真是假。但大部分人选择了相信。”
“因为宋敬亭说了一段话。他在全军集合时站到了旗舰甲板上，对着所有人说——”
““林凡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
气闸舱里安静了一瞬。
吴玄回过头：“什么意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江悠悠看着投影上潦草的字迹，没有接话。她的目光往下移动。
“宋敬亭说，林凡的觉醒方式与所有已知的基因武者都不一样。他从来没有使用过源晶，从来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基因锁解锁流程。他的力量来源不明，超越SSS级的战力无法被任何现有理论解释。”
“宋敬亭说，基因科学院早在十年前就对林凡进行过秘密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林凡体内存在大量地球人类基因库中不存在的未知序列。这些序列与从南极跃迁环上提取到的远古基因残片高度吻合。”
““他可能是跃迁环制造者的后裔，可能是某种被投放在地球的观察者，也可能是更古老的东西。”宋敬亭的声音在甲板上回荡。“但他不是人类。””
““一个非人类的存在，阻止人类获取进化的机会，你们怎么想？””
“很多人动摇了。”
“第一远征舰队两万七千人，有将近一万五千人站到了宋敬亭那边。剩下的一万两千人选择留在林凡这一侧。还有几百人两边都不站，躲在自己的舱室里不出来。”
“但林凡不在。”
“从实验室事件之后，没有人再见过他。”
吴玄的声音干涩：“他被控制了？”
“不确定。”江悠悠的语气没有起伏，“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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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天。”
“宋敬亭带着一万五千人和全部武装力量，对星辉族聚落发动了突袭。”
“图安没有预料到这个。”
“虽然星辉族个体实力远超人类，但宋敬亭的部队使用了从研究基地开发出来的“基因抑制弹”——一种能暂时封锁目标基因能力的特殊武器。第一批研究成果，就这么被用在了研究对象身上。”
“突袭发生在凌晨。星辉族的聚落被包围，图安和三十多名族中长老被基因抑制弹命中，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宋敬亭控制了源火大厅。”
“他把约束装置搬进了大厅，将图安和长老们全部固定在源火周围。然后启动了基因科学院设计的“虹吸程序”——利用源火的能量作为媒介，强行从星辉族体内批量剥离基因序列。”
“我在山崖上看到的。”
“源火的金色光芒变成了暗红色。星辉族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盆地。”
日记的字迹在接下来的几页变得更加凌乱，有些地方墨迹晕染得几乎看不清，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
陈彬调整了投影的对比度，将模糊的笔画重新解析出来。
江悠悠没有催他。她站在原地，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平稳地看着投影文字逐行浮现。
“第261天。”
“源火大厅的事情发生后，图安被宋敬亭的人从约束装置上拖下来，半死不活地扔在了大厅角落。”
“我趁看守换班的间隙溜进去看过。图安的身体状况很糟，金色的瞳孔暗淡了大半，但他还活着。他看到我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我很久。”
“那种眼神不是仇恨，也不是恐惧。”
“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好像比那些都重，又都不是。”
“后来我回营地翻了翻星辉族的语言资料库，才想起来他们对那种眼神有个专门的词，翻译过来最接近的意思是——“悲悯”。”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身上还插着管子的人，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关他的人。”
“我当时没理解。”
“后来理解了。”
吴玄靠着舷窗，一言不发。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着工程扳手的把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江悠悠翻到下一页。
“第262天。”
“宋敬亭下令封锁了源火大厅，将图安和剩余的三十二名星辉族长老全部转移到地下实验设施。”
“他的计划很明确——利用源火为媒介，持续剥离星辉族的基因序列。一旦积累到足够的数据量，就在人类士兵身上进行移植试验。”
“站在他那边的一万五千人里，大概有三千人是真心认同他的理念。剩下的一万两千人，大多数只是不敢反对，或者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
“人就是这样。只要受害者不是自己，很多事情都可以假装没看见。”
“而站在林凡这边的一万两千人，情绪也在分化。有人主张武力夺回源火大厅，有人建议谈判，还有人说直接撤回地球算了。”
“但林凡始终没有出现。”
“两天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