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闭嘴。”
人群微微骚动，随即分开一条通路。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与周围那些匪徒不同，此人身材中等，并不算魁梧，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灰色忍装。他眼神锐利而冷静，下巴留着整齐的短须，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六岁左右。步伐稳健，气息内敛。
他走到人群前方，目光先是扫了一眼地上吉川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看向凌，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在在他奇怪的面具上停留了片刻。
“鄙人石仓，‘黑牙’的首领。”他开口，带着审视。“前几天，我手下一个不懂事的兄弟，在换金所里冒犯了阁下，是他咎由自取。不过……”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压迫感。“阁下行事，未免也太过酷烈。我‘黑牙’在这片地界，也算有几分薄面。阁下杀了人，连句话都不留，就这么走了，让我很难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吉川的尸体上，又移回凌身上。“如今看来，阁下倒是有几分真本事，能拿下‘血手’吉川。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留下吉川的尸体和一半赏金，算是给死去的兄弟一个说法。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周围的“黑牙”成员们闻言，虽然有些不解首领为何不直接动手，但想到能凭空分得至少四百万两，也都兴奋起来，叫嚣声更响。
千手凌仿佛没有听到他这一番软硬兼施的话。他的目光穿透了他，落在了更远处的换金所大门上，又或者只是在单纯地走神。
体内的刺痛和麻痒感，因为周围这些人的噪音，似乎又加剧了一丝。右眼传来一阵灼热，视野边缘，那个刺猬头的身影又模糊地浮现，似乎正抱着肚子，无声地大笑着，嘲笑着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
烦躁。
他只想快点拿到钱，找个安静的地方压制体内力量。为什么总有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要来挡路？
石仓见凌对他的话毫无反应，甚至连看都没正眼看他一眼，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在手
“看来，阁下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石仓的声音冷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手势。
他身后的“黑牙”成员们立刻会意，缓缓散开，手中的武器对准了中央的凌。石仓本人则微微沉腰，双手自然下垂，指间已有淡蓝色的查克拉光芒隐现，显然是在准备忍术。
“既然阁下不给面子，那就别怪……”
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划破了空气的破风声响起。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如发丝的“线”，从凌的指尖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细线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石仓脖颈，然后没入后方的山林中，激起一片尘土。
石仓的身体还保持着结印的姿态，甚至那双锐利的眼睛还死死盯着凌的方向。但瞳孔中的神采，已然熄灭。
噗通。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尘土里，脖颈缓缓渗出鲜血。直到死，他都没能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或怒吼。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鼓噪、叫嚣、准备一拥而上的“黑牙”成员们，此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凶悍、贪婪、戏谑，全都消失不见，此刻全是骇然和恐惧。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那实力强大、凶名赫赫的首领，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那个他们视为“肥羊”的黑袍人，随手一划，像杀死一只鸡一样……杀死了？
不知是谁手中的苦无，“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如同一个信号，让其他人也从石化中惊醒。
“怪……怪物！！”
“跑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剩下的十几名“黑牙”成员，哭爹喊娘地朝着乱石荒草深处没命地逃窜。
千手凌面具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
太吵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溃逃的背影，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一股无形的风刃，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它们如同无数把高速旋转的剃刀，瞬间笼罩了正在逃跑的“黑牙”。
嗤嗤嗤嗤——！！！
有的人头颅滚落，有的人身体被拦腰斩断，有的人四肢离体……鲜血如同红色的喷泉，在这片荒凉的乱石滩上绽放。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
风，停了。
换金所的大门前已化作一片修罗场。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浸透了干燥的尘土，形成一滩滩暗红色的泥泞。浓烈的血腥味冲天而起，甚至盖过了荒野本身的气息。
而那十几个人，无一幸免，全部毙命。
做完这一切后，凌重新扛起地上的叛忍尸体，然后踩着粘稠的血泥和残肢，朝着前方那扇依旧紧闭的换金所大门走去。
砰！
并不算沉重的大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和无数张惊骇的脸庞。
凌扛着尸体，步入换金所。浓烈的血腥味随着他一起涌入，让里面本就混浊的空气几乎凝滞。
柜台后，那个几天前还对他不屑一顾的管事，此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大、大人！您、您回来了！赏、赏金！八百万两！已经备好！一分不少！请、请您过目！”
凌没有理会他。他只是将肩上吉川的尸体“砰”地一声，扔在了柜台前。鲜血和尘土溅起，弄脏了斑驳的地板。
然后，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整个换金所鸦雀无声。只有管事那粗重急促的呼吸声，和点算钱币时，那无法控制的、牙齿激烈打颤的“咯咯”声，在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