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匿名向张铁、王符定制的大量一次性法器和符箓,此刻便派上了用场。
那些看似普通的爆裂火雷核心、乱神钉部件、触发式陷阱构件。
以及各种属性的攻击、干扰符箓,早已被陆尘以结丹修士的精妙手法。
结合自身精纯雷元,进行了二次炼制与改造。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消耗品,而是被赋予了更隐蔽的触发机制、更强劲的爆发威力、更持久的干扰效果。
甚至彼此间能通过微弱的灵力共振产生连锁反应的精巧爆点。
过去两日,在保持对囚牢入口监视的同时。
陆尘如同最灵巧的工蜂,在“幽”之秘术的掩护下。
悄无声息地在这片地下区域的多个关键节点活动着。
他将一部分改造后的爆炸物,巧妙地嵌入甬道拐角处松动的石砖之后,安置在支撑结构的薄弱节点附近。
甚至粘附在那些黯淡的、昔日黑蛟会遗留的照明符文底座下。
位置经过精心计算,既能最大化爆炸冲击与破片杀伤范围,覆盖可能的援兵通道。
又能对周围岩体结构造成一定破坏,制造落石与通道堵塞。
另一部分,则被他以精纯的土属性辅助法术配合灵力包裹。
如同埋设地雷般,悄无声息地送入更深层的地下,尤其是囚牢入口附近的地基下方。
这些埋藏更深的“礼物”,引爆后不仅能制造剧烈震动与地面塌陷。
更能直接冲击上方的建筑结构与阵法根基。
而一些特制的、蕴含强烈雷元干扰或神识混淆效果的符箓与法器部件。
则被他布置在远离爆炸点、但属于灵力流转节点或视野开阔处。
它们的作用并非直接杀伤,而是在关键时刻扰乱守卫的感知、干扰可能的传讯或阵法运转。
整个布置过程,陆尘做得极其耐心、细致。每一次灵力输出都控制在最低限度,避免引起阵法异常波动。
每一个爆点的位置都经过反复推演,确保能形成有效的火力交叉与连锁反应。
所有痕迹都被小心掩盖或伪装成自然磨损、灵力侵蚀的模样。
当最后一处布置悄然完成,陆尘重新回到那处岩石裂缝深处时。
这片看似平静、只有血色符文微微闪烁、守卫如雕像般矗立的地下囚牢区域。
其平静的表象之下,已然布满了冰冷的杀机与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性能量。
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又或是一桌精心备好的“盛宴”。
只等待主人选定时机,轻轻按下那个启动的开关。
陆尘静伏于黑暗之中,目光沉静地注视着下方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户。
仿佛能穿透其阻隔,看到后面可能存在的同伴。
也看到那可能存在的、致命的陷阱。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心跳缓慢而有力。
如同蛰伏的火山,内里岩浆翻滚,表面却只有冰冷的岩石。
一切布置妥当,只待时机。
陆尘如磐石般蛰伏在岩缝阴影中,气息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唯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牢牢锁定着下方那扇血色符文流转的金属大门。
脑海中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何时引爆外围布置制造混乱,如何利用爆炸间隙与守卫的瞬间错愕。
以“幽”之秘术欺近,再以雷霆手段破开禁制薄弱点突入……
时间、角度、灵力输出的强度,都在心中反复模拟,力求精准无误。
就在他心神沉静,即将引动第一处布置的灵力引信。
揭开这场独自一人导演的“盛宴”序幕的刹那——
“轰隆隆——!!!”
并非来自他预设的任何一处爆点。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腹腔深处发出的痛苦呻吟。
紧接着是连串愈发猛烈、由远及近的爆炸轰鸣,如同滚雷般碾过地底。
甚至透过数十丈厚的岩土层,清晰地传递到他所在的这片区域!
脚下的岩石传来明显的震颤,头顶簌簌落下细密的尘土。
那轰鸣声的源头,并非他所在的这片囚牢区域,而是来自……
墟渊城的另一个方向,更接近地表,甚至可能就是地面之上!
陆尘瞳孔骤然收缩,所有即将发动的动作瞬间停滞。
蓄势待发的灵力悄然平复,身形在岩缝中蜷缩得更紧,仿佛受惊的狸猫。
怎么回事?
除了自己,还有谁在墟渊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血门内讧?还是……
丁五那句“将有大变”的警告,毫无征兆地撞入脑海。
陆尘没有丝毫犹豫,决定暂缓动手。
变故突生,敌友不明,情况未清之前,盲动乃是大忌。
他需要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心念电转间,他身形已如一道真正的幽影,自岩缝中滑出,没有惊动下方丝毫尘土。
他没有向上回到地表。
那里必然已是混乱的中心。
而是凭借着对墟渊城地下结构的深刻记忆。
沿着一条极其隐蔽、早已废弃的旧排水甬道,朝着爆炸声传来的大致方向,无声而迅疾地潜行而去。
“幽”之秘术被催发到极致。
他不再是淡化存在,而是近乎抹去自身与周围环境的界限。
化作一缕穿行于砖石缝隙间的夜风,速度快得惊人。
却又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涟漪或空气扰动。
沿途,他开始感受到异样。
地底并非如往常般死寂,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被岩层削弱后的喊杀声、金铁交击声。
甚至偶尔有凌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传令声在稍上层的通道中响起。
那是血门的巡逻队正在被紧急调动,方向杂乱,显然应对仓促。
越是靠近爆炸中心区域,空气中传来的震动与隐约的嘈杂声便越是明显。
陆尘选择了一处位于两片地下区域夹层中的、早已干涸的蓄水池边缘的通风井。
这井口狭小,被藤蔓与碎石半掩,极为隐蔽。
他小心翼翼地向上探出神识,如同最轻柔的触须,贴着井壁蔓延出去。
透过通风井有限的视野和神识的反馈,一幅混乱而激烈的战场景象,逐渐拼凑出来。
爆炸的中心,赫然是血门那处隐藏极深的总部核心区域!
昔日被重重阵法保护、连陆尘都只能远观揣测的禁地。
此刻正被浓烟、火光与混乱的灵力风暴所笼罩。
大片的建筑坍塌,精心布置的阵法光幕明灭不定,多处破裂,露出里面仓促应战的血门修士身影。
而攻击者……
陆尘的目光凝聚在那些与血门暗红衣袍截然不同的服饰上。
样式古朴,带有明显的、属于昔日墟渊城官方力量的纹饰特征,尽管大多残破染血。
但其制式与风格,陆尘绝不会认错——
是城主府的残余势力!
或者说,是欧阳家族、黑蛟会覆灭后。
依旧忠于旧城主、或无法融入血门统治而被逼到绝境的那批人!
他们的人数似乎并不算特别多。
但个个彪悍,眼神中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与刻骨的仇恨。
进攻方式也极为惨烈,毫不惜命,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更让陆尘目光一凝的是,他们手中使用的爆炸物、破阵器具。
乃至一些一次性激发的大威力符宝,其手法、灵光特性,竟隐隐带着一丝……宗门炼器堂的痕迹?
虽然粗糙了不少,像是仿制品或历经磨损的旧物。
但那份独特的灵力运转韵律,陆尘有些印象。
是了……
城主府盘踞墟渊城多年,与周边大小势力乃至一些过往的宗门历练弟子都有交集。
暗中积攒下一些非常规的底牌,并不奇怪。
或许,这就是他们隐忍十年,终于找到机会发动的、决死一击的底气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