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烤肉和甜点确实地道,但陈伟满脑子都是凤双双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吃得心不在焉。饭后,阿卜杜勒周到地安排了客房。
洗漱完躺在宽大的软床上,陈伟翻来覆去。窗外的天际线已经隐隐泛起鱼肚白。沙漠的昼夜交替来得极早,快凌晨四点了。他强迫自己清空思绪,闭上眼,终于沉沉睡去。
上午九点,刘欣准时敲门叫人。
洗漱下楼,餐厅里摆着丰盛的阿拉伯风味早餐。
吃饱喝足,陈伟琢磨着得给主人家留点念想。白吃白住不符合他的做派。
意念在空间里翻找片刻,他摸出了一把古代佩剑。这物件不是蓝江就是凤双双给的,具体出处他早忘了。
剑一出鞘,寒光四溢。剑鞘上密密麻麻镶嵌着红蓝宝石,剑身缂着细密的金丝纹路,剑柄的雕工繁复到了极点,宝石被打磨得平滑圆润,完美嵌在凹槽里。
阿卜杜勒原本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红茶,眼角余光扫到这把剑,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在白袍上。
哪怕是不懂古董的中东土豪,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的含金量。
“这是中国古剑?”阿卜杜勒咽了口唾沫,英语都有些结巴。
保存得如此完好,工艺奢华到令人发指。这种品相的古兵器,放在全球任何一家顶级拍卖行,都能轻松拍出天价。
陈伟把剑往前一推:“一点心意,权当昨晚的住宿费。”
阿卜杜勒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太贵重了。中东人好客不假,但平白无故收下这种级别的国宝,他觉得烫手。
见对方死活不收,陈伟也没勉强。他又从空间里换了把匕首出来。
外形风格和那把长剑如出一辙,同样是缂金丝、镶宝石。小巧精致,透着股历经岁月的厚重感。
“那这个总能收下吧?”
阿卜杜勒双手接过匕首,爱不释手地把玩,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临行前,阿卜杜勒命人抬出个硕大的真皮旅行箱,塞进陈伟的后备箱。
箱子死沉。张建军搭了把手,掂量了一下分量,压低声音跟陈伟嘀咕:“这密度,八成装了满箱的金条或者黄金饰品。中东大户就是豪横。”
陈伟没拆箱,直接挥手道别。
阿卜杜勒亲自送他们去机场。接下来的行程,才是重头戏。
他们要转机去一个正在打仗的国家。
专机已经等在停机坪。陈伟一行人登机。除了张建军那八个贴身保镖,胡成带的五十名特战队员也全部分散在机舱各处。
起飞后,航线进入战区领空。
飞机颠簸得厉害,气流和时不时从极远处传来的防空炮火震动,让机舱内的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严阵以待,枪械全部上膛。
陈伟半点睡意都没有。他死死盯着窗外,精神高度集中。只要一有导弹锁定的警报,他必须在零点几秒内,把这架飞机上的所有人全部拉进空间。
五个小时的煎熬。
下午三点,飞机终于在一处坑洼不平的军用机场降落。
舱门开启,热浪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味灌了进来。
陈伟走下舷梯,入眼皆是满目疮痍。黄沙漫天飞舞,远处的建筑几乎找不出一栋完整的,全被炸成了千疮百孔的毛坯房,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街道上冷清得可怕。偶尔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当地人贴着墙根匆匆走过,大多是老弱妇孺。他们的眼神空洞麻木,透着对明天的绝望。
胡成在一旁低声解释:“他们是出来买薄饼的。政府有专供点,价格很低。男人们全在前线填坑了。”
战争把这片土地的生机碾得粉碎。
机场外,接应的人已经到了。
胡成提前安排的那一百五十名外围安保,早已分散在几辆破旧的民用大巴车里,暗中警戒。
来接头的是当地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军官。
他带着两卡车士兵。那车破得简直没法看,车头凹陷,挡风玻璃碎了一半,用透明胶带胡乱粘着。陈伟空间里那些准备淘汰的二手渣土车,拉出来都比这玩意儿气派。
军官大步走上前,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伟身上。
他操着一口极其蹩脚的英语,语气里满是质疑:“你就是那个送货的?那个送中国最先进武器的人?”
太年轻了。看着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军官往陈伟身后看了看,除了几十个保镖,连个集装箱的影子都没见着。
“货呢?你放在哪里了?”军官是个直肠子,根本不绕弯子。
胡成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陈伟身前,用流利的当地语言硬邦邦地顶了回去:“最高军事机密。带路去指定卸货的地下仓库就行,不该问的别问。”
军官耸耸肩,没再多嘴,转身挥手示意车队出发。
陈伟和刘欣上了居中的一辆破皮卡。
车队驶出市区。路面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刚开出市区边界不到五公里,胡成和张建军的脸色同时变了。
“有尾巴。”张建军透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只有黑点大小的轮廓。
是一架侦察无人机。
皮卡前方的军用大卡车上,当地士兵也发现了情况。
几个大兵直接从车厢里站了起来,连个掩体都不找,端起架在车顶的加特林机枪,枪口直指半空。
军官坐在副驾驶,回头冲陈伟他们扯着嗓子喊:“无人机是敌军型号,我们被盯上了!”
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没关系,开出市区总会被盯上,我们早就习惯了!”
坐在后排的雷士明实在没忍住,爆了句粗口:“这泥马也能习惯?”
“万一那玩意儿挂着炸弹直接俯冲下来呢?”雷士明吼道。
军官听不懂中文,胡成快速翻译了一遍。
军官咧嘴大笑,满脸的络腮胡跟着直抖:“那就运气不好。别担心,我的兄弟,我们打无人机非常有经验!”
话音刚落,前车上的加特林开火了。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震耳欲聋。几百发子弹不要钱似的泼洒向半空。
打空了整整一条弹链,那架倒霉的无人机终于被打中旋翼,冒着黑烟一头栽进沙漠里。
张建军、胡成、雷士明三人面面相觑,集体无语。
陈伟和刘欣挤在后座,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几百发子弹换一架民用级别的侦察机,这叫有经验?
军官转过头,还在那儿传授心得:“这次出动的车辆太多,目标大,被盯梢很正常。大家保持警觉就行。”
张建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问他:“如果刚才那架无人机带了炸药,而且速度再快点,你们怎么防?”
军官又是一阵叽里呱啦。
胡成面无表情地翻译:“他说,那就在它冲下来之前把它打掉。放心,他们真的很有经验。”
张建军彻底绝望了,闭上眼往椅背上一靠。
雷士明是个大嗓门,直接急眼了:“老大,要不咱撤吧。老板手里那口水潭的价值,比这批退役武器重要一万倍。万一他在这里折了,那是国家的巨大损失!”
“武器没了可以再造,反正也不是最领先的一代!”
张建军冷冷地瞥了雷士明一眼:“给我闭嘴。你以为真是为了送武器吗?”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雷士明愣住:“啥意思?”
陈伟和刘欣也同时转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建军。
张建军叹了口气,搓了把脸,对陈伟摊牌了。
“来之前,牛领导私下找我交过底。卸下这批货后,咱们还得飞到一个秘密坐标。那里有一批被困的顶尖科学家,我们的真正任务,是把他们活着带回国。”
“送武器只是幌子,运回美丽国战机也是幌子。当然,战机残骸是真的有。咱们国家的战机,不比美丽国最新战机差,没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让你来运送。”
“这一次主要任务是运人!”
雷士明结巴了:“啥,啥意思?”
张建军直视陈伟的眼睛,语气沉重:“之所以没有明说,是怕你不答应。”
“你看干不干吧!”
“锵!”
一声脆响。
刘欣手里的匕首直接出鞘半寸,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少年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覆上了一层冰霜。他狭长的眸子死死锁定张建军和前排的胡成。
雷士明是个大喇叭,出发前确实不知情。但张建军和胡成显然是早就串通好的。
胡成心虚地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陈伟。
刘欣火气上涌,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们居然出尔反尔。既然没有明说需要运送人,那么卸下武器后,我和神明就离开!”
“没有专机接送,就从国内飞私人飞机,直达这里!”
张建军烦躁地抓着头发,满脸懊恼:“别啊小祖宗。我这不是说漏嘴了吗?也不会让老板白白运送人,上面会给酬谢和奖励!”
“酬金和奖励有他的命重要吗?”刘欣冷嗤一声,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