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唐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入学通知，指尖在鼠标上轻轻敲击。

    「国家超常现象与多维时空研究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设计得很普通，白底黑字，印着学校的校徽——一本打开的书上悬浮着一颗星球。没有银色信封，没有星纹火漆，没有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提示音。和姐姐收到的那份完全不一样。

    但这正是可疑的地方。

    晓唐关掉通知页面，打开另一个窗口。那是他耗时三个月搭建的“异常事件追踪数据库”，里面收录了过去三年他收集的所有关于姐姐的异常记录：

    条目47：台风夜，姐姐“恰好”出现在倒塌的商场附近，现场有目击者称“看到一个银色光圈挡掉了落下的钢筋”。

    条目89：高考前三个月，姐姐连续一周每晚房间发出“奇怪的微光”，第二天精神却异常饱满。

    条目112：接到大学录取通知当天，姐姐手腕上多了一个“装饰性手环”，但那个手环的材质在市场上查不到任何信息。

    最新条目：姐姐离家上学那天，楼下停了两辆黑色轿车，车里的人袖口有银色眼睛徽记。他偷拍到了。

    数据库的关联分析模块弹出一个提示：「检测到高相关性：银色眼睛徽记 → 国家超常现象与多维时空研究所大学校徽核心元素相似度92%」。

    晓唐抿紧嘴唇。他不是笨蛋。姐姐、陆云舟他们六人同时被同一所大学录取，而且从那之后，姐姐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疲惫不堪，偶尔会无意识地说出一些奇怪的词——“地脉”“结界”“星耀”。

    还有那个欧阳轩，上次来家里时手腕上戴着一个明显的金属环，说是“运动手环”，但当晓唐假装不小心碰了一下时，金属环表面闪过一串他看不懂的符文。

    太明显了。

    现在，他也被这所大学的附中录取了。

    巧合？他不信。

    晓唐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爸妈在客厅看电视，姐姐应该在学校——按照她这周的日程，现在要么在图书馆赶论文，要么在哪个“紧急任务”中。

    他打开一个加密通讯窗口，输入一行代码。窗口另一端连接的是他在暗网论坛认识的一个黑客，id叫“镜面”。对方自称是“退休的灰帽子”，但技术好得惊人。

    「镜面：目标数据库的防护等级又升级了。你确定要进去？」

    「晓唐：确定。我需要知道我姐姐在那个学校到底是什么身份。」

    「镜面：提醒你，这次如果被抓，不只是学校处分那么简单。你姐姐的档案标注是‘高危’，这意味着她的监控级别很高，连带所有亲属都会被重点关照。」

    「晓唐：所以我才要搞清楚‘高危’是什么意思。开始吧。」

    屏幕上代码开始滚动。镜面那边已经架设了七层跳板服务器，攻击路径设计得如同迷宫。目标数据库是国家超常现象与多维时空研究所大学的内部网络——更准确地说，是隐藏在主网络之下的“特殊档案库”。

    晓唐自己的技术不足以突破这种级别的防护，但镜面可以。代价是他过去三年攒的所有零花钱，加上他承诺未来一年帮镜面测试新开发的渗透工具。

    进度条缓慢前进：10%...25%...47%...

    突然，警报窗口弹出。

    「警告：检测到反向追踪。来源：未知实体，追踪速度是标准防火墙的3.7倍。建议立即断开。」

    镜面的消息几乎同时到达：「撤！这不是学校的安保系统！这是某个更高层的东西！」

    但晓唐盯着已经跳到63%的进度条，咬了咬牙：「继续。就差一点了。」

    「你疯了？！被那种级别的东西抓住，你可能会被直接——”

    镜面的消息戛然而止。

    晓唐的电脑屏幕瞬间黑屏。不是关机，而是所有光源被某种力量强制切断。键盘、鼠标全部失灵，机箱里的风扇停止转动。

    寂静。

    然后，屏幕重新亮起。但不是恢复原来的界面，而是浮现出一行行绿色的文字，像老式终端机的显示效果：

    「入侵者身份确认：林晓唐，男，16岁，林晓月之弟。」

    「行为评估：未经许可试图访问三级加密档案。」

    「标准处理方案：记忆干预，监控升级。」

    「特殊指令：档案st-07相关亲属，给予一次警告机会。是否接受？」

    文字下方出现两个选项：「接受警告，永久放弃调查」和「拒绝警告，承担后果」。

    晓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防，对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知道他和姐姐的关系。这证明对方早就监控着他——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他想起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姐姐生病发高烧。那天晚上他半夜醒来，看见姐姐房间透出淡淡的蓝光。他好奇地推开门，看见姐姐悬浮在离床半米高的空中，周身环绕着流动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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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问姐姐，姐姐说他是做梦。爸妈也说他是做梦。

    但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细节。

    晓唐移动鼠标，点击了「拒绝警告」。

    屏幕闪烁，绿色文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档案的封面：

    「项目编号：st-07」

    「对象：林晓月」

    「状态：激活中」

    「风险评估：高危（原因：跨位面能量亲和度s级，童年异常事件频发，近期行为显示高责任感倾向，可能为‘桥梁’型关键个体）」

    晓唐屏住呼吸，滚动鼠标。

    档案的第一部分是基本信息：姓名、年龄、家庭关系、教育经历。都很正常。

    第二部分开始异常。

    「童年异常事件记录（部分解密封存）」

    事件01：年龄3岁7个月。对象在公园玩耍时，秋千绳索断裂。监控录像显示，在秋千坠落前0.3秒，对象周围出现空间扭曲现象，秋千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缓慢落地，无人受伤。事后检测到微弱的跨维度能量残留。

    事件07：年龄5岁2个月。对象所在幼儿园发生火灾。消防记录显示，火势在蔓延至对象所在教室时突然“自行熄灭”，火灾调查员在报告中备注“无法解释的火势中断现象”。

    事件13：年龄8岁11个月。对象与同学登山时遭遇山体滑坡。三名同学被困，对象在救援队到达前，用“未知方式”移动了数吨重的岩石。事后所有涉事人员接受了记忆干预。

    晓唐一页页往下翻，心脏越跳越快。这些事他有些知道——比如幼儿园火灾，姐姐确实在那所幼儿园，但爸妈只说是有惊无险。有些他完全没听说过。

    档案第三部分：「首次穿越事件分析」

    「时间：三年前，对象15岁」

    「地点：本市图书馆古籍区」

    「触发条件：接触《星图手稿》（后鉴定为k-7位面流落物品）」

    「穿越时长：星耀帝国时间3年，地球时间3个月」

    「回归后状态：携带大魔导师级精神力，空间魔法亲和度s，异世界知识体系完整。建议立即启动监控协议。」

    下面附着一份评估报告，签署人是“沈青禾（三级观察员）”。报告结论是：「对象表现出卓越的适应性和责任感，在k-7位面取得显着成就，修复古代系统，平息内乱。但这也增加了她的风险等级——高责任感可能导致她在面临危机时优先选择干预而非观察。」

    再往下翻，是最新的记录。

    「当前状态：国家超常现象与多维时空研究所大学特殊人才培养计划学员，权限等级s。近期任务频率过高，学业出现危机。需注意平衡。」

    「亲属监控：弟弟林晓唐，16岁，表现出强烈好奇心和优秀的技术能力。建议评估是否纳入‘预备观察员’计划。」

    档案到这里结束了。但晓唐注意到，在页面最下方，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扩展”按钮，需要二级以上权限才能访问。

    他试着点击。

    屏幕弹出提示：「权限不足。需要‘秩序之眼’正式成员权限，或特殊授权。」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跳闸。窗外的路灯、对面楼的灯光也同时熄灭。整个街区陷入一片黑暗。

    晓唐猛地站起身，心脏狂跳。黑暗中，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音响，不是从耳机，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晓唐。」

    那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听起来四十岁左右。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晓唐僵在原地，手摸向桌上的裁纸刀——一个可笑的本能反应。

    「放下武器。我不会伤害你。」声音说，「恰恰相反，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房间角落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光中逐渐显出一个男人的轮廓——亚洲面孔，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学老师。但他悬浮在离地十厘米的空中，身体半透明。

    「你是谁？」晓唐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努力保持镇定。

    「你可以叫我‘导师’。」男人微笑，「我是‘秩序之眼’的教育部门成员，负责……寻找有潜力的年轻人。」

    「你想干什么？」

    「你的姐姐林晓月，是我们重点关注的‘桥梁’型个体。」导师飘近了些，「她有能力连接不同世界，有能力在危机中做出正确选择。但她现在面临困境：学业、任务、制度的多重压力。我们需要有人帮助她——不是从外部，而是从内部。」

    晓唐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也被选中了。”导师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银色徽章，正是那只被星轨环绕的眼睛，“国家超常现象与多维时空研究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表面上是普通高中，实际上是‘预备观察员’培养基地。你在那里会学习基础的理论知识，接受初步的能力测试。如果你表现优异，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大学，加入你姐姐所在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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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唐盯着那枚徽章：“条件是什么？”

    “条件是你必须遵守规则。”导师收起徽章，“不再擅自入侵加密数据库，不再私下调查你姐姐的事。所有疑问可以通过正规渠道——也就是我——来获取答案。如果你同意，明天去学校报到时，会有人给你正式的录取文件，里面包含真正的课程表。”

    “如果我拒绝呢？”

    导师的笑容淡了一些：“那么今晚的记忆会被清除，你会继续上普通高中，过普通人的生活。但你和姐姐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直到有一天，她彻底进入你无法理解的世界，而你还留在原地，对她的一切一无所知。”

    晓唐沉默了。他看着黑暗中悬浮的光影，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关闭的档案，看着“高危”“桥梁”“监控”这些刺眼的词。

    他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姐姐到底在经历什么。想知道那些“异常事件”背后的意义。

    但他也不想被控制，不想成为某个组织的一枚棋子。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可以。”导师点头，“你有24小时。明天下午五点前，给我答复。在此之前——”

    他打了个响指。

    房间的灯重新亮起，窗外的路灯也恢复了。电脑屏幕上的档案页面自动关闭，所有入侵痕迹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导师的身影开始消散。

    “记住，林晓唐。”他的声音逐渐远去，“好奇心是天赋，但不懂得约束的好奇心会害死猫——也会害死关心你的人。”

    光影彻底消失。

    晓唐站在原地，感觉后背被冷汗浸湿。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安静的街道，看着对面楼里陆续亮起的灯——刚才的断电似乎只持续了几秒，邻居们可能以为只是普通的跳闸。

    他坐回电脑前，尝试重新打开那个档案。但所有访问路径都被封死了，镜面那边的连接也完全断开，账号显示“已注销”。

    晓唐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姐姐是“高危”的“桥梁”。童年就有异常能力。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三年。现在在某个特殊大学，执行危险任务，还被严苛的规则束缚。

    而他，有机会进入那个世界，了解真相，甚至可能帮助姐姐。

    代价是自由，是成为那个“秩序之眼”的一员。

    该怎么办？

    第二天早上，晓唐背着书包去了新学校。

    国家超常现象与多维时空研究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位于大学校园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五层建筑。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红砖墙，大窗户，操场上学生在打篮球。

    但晓唐一走进教学楼，就感觉到了不同。

    大厅的指示牌上，除了常规的“教务处”“图书馆”外，还有一些奇怪的标注：“异常现象模拟室（需预约）”“基础能量控制训练场（a班专用）”“跨维度历史文献阅览室（权限c级以上）”。

    走廊里的学生看起来和普通高中生没什么区别，但晓唐注意到一些细节：一个女生边走边看书，书页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动翻页；一个男生在等电梯时，指尖有细小的电火花跳跃；还有个戴眼镜的男孩，对着空气比划，空中就浮现出简单的几何图形。

    他们都是能力者。

    晓唐按照通知上的指引，来到教务处。接待他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女性，看起来严肃但不算刻薄。

    “林晓唐？”她核对名单，“你的班级是高一（三）班，这是你的课程表和教材。”

    晓唐接过。课程表乍看之下很普通：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历史。但仔细看，每一门课后面都有小字标注：

    语文：跨位面语言共性研究（基础）

    数学：多维几何与拓扑入门

    物理：异常能量现象解释学

    历史：多元文明发展史概述

    教材也不是普通的教科书，而是几本厚厚的、封面没有出版社信息的书。

    “另外，”女老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银色信封，“这是你的‘特别录取通知书’。昨晚应该有人跟你谈过了吧？”

    晓唐接过信封。和姐姐那个一样，有星纹火漆。

    “我需要现在决定吗？”

    “下午五点前，把签好字的同意书交回来就行。”女老师说，“在那之前，你可以按普通课表上课，体验一下。顺便提醒你，如果你选择拒绝，离开前需要接受简单的记忆处理——这是为了保护组织的秘密，也为了保护你。”

    晓唐点头，收起信封。

    高一（三）班在四楼。晓唐走进教室时，正在上第一节课——数学。讲台上是个年轻的男老师，正在讲解“非欧几何在空间折叠中的应用”。

    黑板上画着复杂的图形，那些线条在晓唐眼中似乎在微微扭动。

    “新同学？”老师注意到他，“林晓唐对吧？找个位置坐下。我们正在讲多维空间的曲率计算，这部分对你可能有点难，课后可以来办公室找我补课。”

    晓唐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同桌是个短发女生，正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着什么——不是数学图形，而是一些像魔法阵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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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新来的‘预备役’？”女生小声问，眼睛还在盯着笔记本。

    “预备役？”

    “就是还没决定要不要加入的人。”女生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雀斑的脸，“我叫周小雨。能力是‘图案记忆’，看到任何复杂图形都能立刻记住并复制。不过目前只能在纸上画，还做不到凭空生成。”

    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说“我喜欢吃苹果”一样。

    “你们……都这么直接说自己的能力？”晓唐有些诧异。

    “在这里不用藏着掖着。”周小雨压低声音，“大家都是‘异常’，只是异常的程度不同。你看第三排那个高个子男生，他能让局部时间流速变慢，但最多只能维持三秒。还有窗边那个女生，能和植物简单交流，但仅限于情绪感知。”

    晓唐顺着她的指示看去。教室里三十多个学生，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普通，但仔细看，确实有些微妙的异常：有人写字时笔尖不接触纸面，有人翻书不用手，有人盯着窗外，窗外的树叶就按照某种规律摆动。

    “那老师呢？”晓唐问。

    “老师都是‘秩序之眼’的正式成员，至少是三级观察员。”周小雨说，“他们的能力更强，但被规则严格约束，不能在课堂上随意使用——除非教学需要。”

    数学课结束后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讲课内容完全超出了高中范围：“今天讲‘卡西米尔效应在微型虫洞稳定中的应用’。有谁知道卡西米尔效应的基本原理？”

    几个学生举手。晓唐完全听不懂。

    课间休息时，周小雨带晓唐熟悉校园。除了普通的教学设施，附中还有几个特殊区域：

    能力测试中心：一栋白色的圆形建筑，里面据说有各种检测仪器，可以评估学生的能力类型、强度、控制精度。

    基础训练场：类似大学里的星门训练场简化版，可以模拟不同的环境，让学生练习在特殊条件下使用能力。

    档案阅览室：需要权限才能进入，据说里面收藏着大量关于异常现象、跨位面事件、历史个案的记录。

    “如果你签了同意书，就能申请这些设施的试用权限。”周小雨说，“不过一开始只能进最低级别的区域，随着成绩和表现提升，权限才会慢慢开放。”

    “你签了吗？”晓唐问。

    “签了。”周小雨坦然道，“我父母都是‘秩序之眼’的后勤人员，我从小就知道这些事。对我来说，加入是很自然的选择。”

    “那……有没有人拒绝？”

    周小雨沉默了一下。“有。去年有个男生，能力是‘热能操控’，很强。但他不想被规则束缚，拒绝了。第二天他照常来上学，但完全不记得前一天发生的事，连自己有过能力都不记得了。现在他在普通班，准备考普通的大学。”

    “记忆清除得那么彻底？”

    “据说技术很成熟。”周小雨看着晓唐，“所以你要想清楚。一旦拒绝了，就真的回不来了——不是回不到这里，而是回不到‘知道真相’的状态。”

    午饭在食堂吃。晓唐注意到，食堂的菜单上也有“圣水奶茶”，标注是“试验品，每日限量”。他买了一杯，味道和姐姐以前偶尔带回家的很像，但更淡一些。

    下午是历史课，讲的是“地球古代文明与异世界文明的相似性”。老师展示了大量对比图片：埃及金字塔与某个魔法文明的能源塔，玛雅历法与星耀帝国的星象图，甚至中国的八卦和某个位面的魔法阵基础符文。

    “两个独立发展的文明，为什么会出现如此高度的相似性？”老师提问，“目前学界有几种假说：同源论、信息渗透论、规则共鸣论。你们更倾向哪一种？”

    晓唐想起昨晚在姐姐档案里看到的“规则相似性”研究。原来这些理论在高中就开始讲了。

    下课铃响时，是下午三点半。晓唐有一小时的时间做决定。

    他独自走到学校的天台。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学校园的全貌：主教学楼、图书馆、研究院大楼、还有远处那个圆顶的训练场。姐姐就在那里面的某个地方。

    晓唐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银色信封，拆开。里面除了同意书，还有一份详细的说明文件：

    「预备观察员培养计划」

    目标：培养具备跨位面视野、遵守秩序规则、能合理运用能力的下一代成员。

    课程：基础理论、能力控制、伦理规范、危机应对。

    晋升路径：高中毕业→大学特招→正式观察员（需通过考核）→根据专长分配岗位。

    义务：遵守《秩序之眼行为守则》，接受必要监控，执行分配任务。

    权利：接触前沿知识，使用特殊设施，获得组织保护，参与跨位面事务。

    最后是一行加粗的字：「选择即责任。一旦签署，不可撤销。」

    晓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如果签了，他就能进入姐姐的世界，了解她在经历什么，甚至可能帮到她。但代价是失去自由，成为某个庞大组织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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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签，他会安全，会自由，但会永远被挡在真相之外。姐姐会离他越来越远，直到某一天，她可能消失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件中，而他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起小时候，姐姐总是保护他。有次他被高年级学生欺负，姐姐一个人对上三个男生，虽然最后两个人都挂了彩，但姐姐说：“谁欺负我弟弟，我就跟谁拼命。”

    后来他问姐姐怎么那么厉害，姐姐笑着说：“因为我是姐姐啊。”

    现在轮到他了。

    晓唐拿出笔，在同意书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很稳。

    他拿着签好的文件回到教务处。女老师接过，仔细检查，然后点头：“欢迎加入，林晓唐同学。从现在起，你是预备观察员编号pr-289。这是你的临时身份卡。”

    她递过来一张银色卡片，正面印着校徽，背面是他的照片和编号。

    “卡片权限已激活。你可以凭它进入基础训练场和档案阅览室的一级区域。另外，每周三下午是‘导师指导时间’，你的导师是——”女老师查看电脑，“沈青禾老师。她同时也是你姐姐的导师。”

    晓唐心脏一跳。沈青禾，姐姐档案的评估者，秩序之眼的三级观察员。

    “沈老师今晚七点有空，她希望在办公室见你一面。”女老师说，“现在你可以去档案阅览室看看，那里有一些基础知识材料，能帮助你快速适应。”

    档案阅览室在一楼尽头。晓唐刷了身份卡，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里面很大，像图书馆的书库，书架高达天花板，上面摆满了书籍、文件盒、数据存储盘。

    一个管理员坐在入口处的柜台后，是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正低头看一本厚厚的书。

    “新来的？”女生头也不抬，“一级权限区域在左边前三排。只能阅读，不能借出，不能复制。发现违规行为直接取消权限。”

    声音很冷。

    晓唐道谢后走向指定区域。书架上的标签写着：「异常现象分类学」「基础能力控制指南」「跨位面伦理案例集」「秩序之眼简史」。

    他抽出一本《秩序之眼简史》，翻开第一页：

    「秩序之眼成立于公元1473年，最初由七位来自不同位面的先驱者创立，旨在观察、记录、理解多元宇宙的运转规律，并在必要时介入维持平衡……」

    晓唐快速翻阅。书里记载了这个组织五百多年的历史：如何发现第一个稳定的位面通道，如何建立最初的观察站，如何制定《跨位面干预基本法》，如何发展出如今的庞大体系。

    在近代史部分，他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1998年，观察员沈青禾在东亚地区发现高潜力个体林晓月（时年5岁），启动长期观察协议。该个体在15岁时意外激活跨位面亲和性，穿越至k-7位面，成就显着。现为‘桥梁’计划核心培养对象。」

    旁边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姐姐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在公园里玩。照片右下角有编号：st-07-06。

    晓唐继续翻，在附录部分看到了“预备观察员培养计划”的详细介绍。这个计划已经运行了六十年，培养出了大量正式成员。成功率大约68%，剩下的要么中途退出（接受记忆清除），要么在任务中牺牲，要么……叛逃。

    叛逃者的案例被单独列出一个章节，标题是「教训与警示」。晓唐看到了几个案例：

    案例03：预备观察员李 xx，能力“物质重组”，因不满规则约束，私自研究禁忌技术，试图打开不稳定位面通道，最终引发局部空间崩溃，本人死亡，造成14名平民伤亡。

    案例17：正式观察员张 xx，在执行任务时被异世界意识形态同化，拒绝返回，并协助该世界对抗秩序之眼，后被强制带回，接受记忆重置。

    案例29：……

    “看叛逃者记录的新人，你不是第一个。”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晓唐猛地回头，看见沈青禾站在那里。

    她还是那身简洁的职业装，金丝眼镜，表情平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老师。”

    “跟我来。”沈青禾转身走向阅览室深处的隔间。

    隔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沈青禾坐下，示意晓唐也坐。

    “你签了同意书，很好。”她开门见山，“但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动机。是为了帮助姐姐，还是出于好奇，或者别的什么？”

    晓唐犹豫了一下：“都有。我想知道真相，也想……帮到她。她现在很累，压力很大。”

    “很累，压力很大，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沈青禾说，“s级权限是她用行动换来的，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她必须承担。你帮不了她，至少现在不能。”

    “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足够强大，足够成熟，足够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沈青禾打开文件夹，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你未来三年的培养计划。第一年打基础，学习理论和基础控制。第二年根据能力评估结果选择专攻方向。第三年参与简单实习任务。三年后，如果你能通过最终考核，可以申请加入大学的特招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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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唐看着那份详细的计划书。每周的课程、训练、考核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在此之前，”沈青禾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必须明白一件事：你和你姐姐是独立的个体。你不能把她当作你前进的唯一动力，更不能把她的问题当作你的问题。在这个组织里，每个人首先要对自己负责，然后才能谈帮助他人。”

    “我明白。”

    “你不完全明白。”沈青禾摇头，“我看了你的档案。技术能力出众，好奇心强，但缺乏纪律性，容易感情用事。这些都是需要改正的缺点。所以我对你的第一项要求是：接下来一个月，除了课程内容，不要主动调查你姐姐的任何事。能做到吗？”

    晓唐咬住嘴唇。

    “做不到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沈青禾的声音很平静，“记忆清除虽然会抹去相关知识，但不会损伤你的基本认知能力。你还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能做到。”晓唐说。

    “好。”沈青禾站起身，“那么，欢迎加入。从明天开始，按课表正常上课。每周三下午三点，来这里找我，汇报进展，解决问题。另外——”

    她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很细的银色手环。

    “监控手环。所有预备观察员都要戴。它会监测你的生理数据、情绪波动、能量使用情况。数据会实时上传到监控中心。不要试图拆除，里面的自毁机制会让你昏迷至少24小时。”

    晓唐接过手环。材质很轻，戴在手腕上几乎没感觉，但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流动。

    “最后，”沈青禾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你姐姐这周有三门课的补考和论文，如果她通过了，绩点能稳住。如果失败……后果会很严重。所以，如果你真想帮她，这段时间就专心学习，别给她添麻烦。”

    门关上了。

    晓唐坐在隔间里，看着手腕上的手环，看着桌上那份培养计划，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但至少，他现在和姐姐在同一个世界里了。

    尽管这个世界充满规则、监控和未知的危险。

    但至少，他不是被挡在门外的那个了。

    晓唐收拾好东西，走出阅览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窗外的校园亮起了路灯。他看向大学的方向，想象着姐姐此刻在哪里——可能在图书馆赶论文，可能在训练场练习，可能在某个遥远的世界执行任务。

    他握了握手腕上的手环。

    等着我，姐。

    等我变强。

    然后，我来帮你。

    （第两百九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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