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魏征三人的面,武照他们便不需要藏着掖着了。
武照当场把针对辽东遗民的钓鱼计划和盘托出。
魏征三人听得直撮牙花子。
楚王还要造多大的杀孽啊!
其实他们能够理解楚王的做法。
换做是他们,为了辽东的长治久安,该下狠手的时候,他们绝不会心软。
可他们很清楚,像这样的事情悄悄在暗中做就好,没必要大张旗鼓搞什么钓鱼执法,更不需要皇帝配合,不需要演什么真苦肉计。
皇帝配合楚王,只能说明这次的清洗会十分残酷,甚至还可能牵连到大唐内部乃至外部的其他势力!
房玄龄像是想到了什么,严肃问道,“武照,张大象,老夫要听真话!”
“星火的行动是否已经开始了?”
武照看看张大象。
张大象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此次钓鱼行动只针对辽东、室韦、契丹、薛延陀。”
房玄龄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此言何意,怎得还有室韦、契丹和薛延陀的事?”
大唐刚刚搞定辽东三国,虽然并未伤筋动骨,但是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和安置的消耗并不小。
何况大唐内部如今已是剑拔弩张的状态,随时可能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变革。
这个时候不想着赶紧稳定内部局势,反而去刺激周边势力。
楚王是有多看不起那些世家豪族?
楚王是有多看不起大唐内部的复杂局势?
楚王是有多自信啊,这时候还去招惹外部敌人!
魏征也明白过来,说道,“战争从来不是转移矛盾的最好办法,楚王这次欠考虑了。”
“老夫多句嘴,西南平定之前,大唐不宜多生事端。”
张大象再次摇头,“二位长辈误会了,圣人与楚王殿下并没有利用对外战争转移内部矛盾的想法。”
“那就好,那就好!”房玄龄捂着心口道,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魏征也一样,刚要开口说话,便听张大象道,“圣人和楚王殿下不是为了转移矛盾,而是要一下打死他们!”
什么?
一下打死他们!
老魏和老方都以为自己幻听了,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魏征扶着自己的下巴,阴沉着脸道,“室韦契丹与薛延陀可不比辽东三国,真正的地广人稀,想要一举消灭他们,需要动用全大唐的兵力!”
“这不是打仗,不是做局,是穷兵黩武!”
“大唐才过几天好日子皇帝和楚王就飘了?”
“不行,老夫这便去觐见皇帝!老夫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四周邻居死的死,臣服的臣服,大唐在没有明显外部压力的情况下继续大规模对外出兵,不是穷兵黩武是什么?
何况大唐现在正处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屁股麻烦还等着解决呢!
老魏真想现在就扒开皇帝和楚王的脑袋看看,他们的脑仁还在不在!
房玄龄还是比魏征更能沉住气,拦住他,“玄成莫急,听他们把话说完不迟!”
“听什么听,再听下去,大唐天下就要让他们折腾坏了!”
魏征不听劝,执意要去劝谏皇帝,履行自己的职责。
张大象面对这两位爷,心里多少有些放不开,忙给武照使眼色。
武照会意,笑道,“魏公这么大年纪,怎得沉不住气呢?”
“您看莒国公他老人就很淡定呢!”
唐俭顿时大囧。
老夫倒是想走,可你看老夫现在的模样,走得了吗?
魏征看了一眼唐俭,不屑道,“他若非趴在此处,怕是比你等跳得更欢实!”
“魏玄成,你找骂是不是?”唐俭顿时不乐意了,“你个只知钻营皇帝心思的夯货,要打死对手,办法多的是,你不得先听听人家要打死对手的目的啊!”
魏征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张大象的确还没说对外出手的目的。
他甩了老房的手,坐到病床边上,冷声道,“怎得,莒国公已然猜到了他们所图?”
唐俭道,“那是,对内,某不如你,对外,你魏玄成就是个渣渣!”
“少说这些怪话!”魏征看向武照,“听听他的话,跟你要说的一样,老夫便立即回家去。”
武照无所谓地耸耸肩,“莒国公有何高见?”
唐俭顿时得意起来,“嘿嘿,别说什么你们要一下打死人家,大唐是有那样的实力,但现在肯定打不了。”
“然室韦、契丹、薛延陀都是打猎放牧的,他们手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牛马,夺了他们的牛马,他们便离死不远了。”
“老夫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法子夺了他们的牛马,但相信你们有办法做到。”
“而且你们要搞变革,把岳州模式全面推开,最需要的并非钱财,也非大军,恰恰需要数不清的牛马之类的大牲口。”
“因为你们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大唐所有百姓吃上饭,老夫说得可对?”
“啪啪啪!”
武照等人齐齐鼓掌,“莒国公慧眼如炬,佩服!”
只是还没等老唐继续得瑟,便听武照道,“不过您只说对了一半。”
“我们是急需大量的大牲口用于农业生产,夺取草原各部的牛马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之一。”
“但牛马没了,他们死不了,我们最终还是要出兵的,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会先去跟西突厥打一场。”
“西域丝路很重要,西域更重要,西突厥必须失去威胁西域的能力。”
房玄龄不解道,“高昌之战,西突厥已然吓破胆,何必此时再出手?”
“吓破胆只是我们的主观感受,不是事实。”武照道,“他们依旧有威胁西域的能力。”
“通往西域的官道推进,西突厥必然不会坐视我们把路修通的。”
“这叫防患于未然。”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太子殿下,要不要我们抬您回东宫?”
莫名其妙的转折让李承乾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叫来了太医和侍卫,跟着几人回了东宫。
他们刚走,魏征便问唐俭道,“他们的话有几成可信?”
唐俭忍痛侧身道,“要牛马是真,打西突厥也是真,唯独用牛马来耕田是假。”
“此言何意?”魏征和房玄龄当时就迷糊了。
你明明说了,他们要牛马就是用来耕田的啊,怎么转头便成假的了?
老唐扯着嘴角,苦笑道,“某要是直接说他们要大批的牛马是用来杀人的,你们不得当场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