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你说房相他们能信几成？”
回东宫的路上，张大象问武照，“我看他们不一定信，莒国公的演技有些浮夸了。”
武照笑道，“他们信不信都无所谓，只要他们顺着圣人和师父的计划走就行。”
“他们又不是小娃子，一群老狐狸，不用教的。”
“那就好。”张大象点点头道，“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我也得去关中到处走走了，要是有什么事，有太子殿下在，师姐做事应该没有太大阻力。”
武照道，“重整皇家学院最大的阻力就是学院的基础太差。”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长安的环境摆在那里，国子监余威犹在，儒家人也不会看着我们攻城拔寨，楚王殿下想给皇家学院倾斜资源都困难呢！”
三大院在辽东之战中出了大风头，上千人在辽东一展所长，其成员也借助这场战争快速进入大唐朝堂、军队和地方机构当中，隐隐有成为科举和吏员考试之外的第三大上升通道的意思。
但除了军校，其他两院的底子都很薄，科学一脉遭受排挤，加上发展时间短等因素，基础打得并不牢靠。
李泰在长安的时候还好一些，有个亲王镇压着，两院的儒家人不敢做得太过分。
可李泰离开之后，两院很多人都认为他得罪了那么多人，估计回不来了，便明目张胆地开始减少科学一脉的授课、拨款。
去年一年，两院新生当中，专门学习科学一脉专业知识的学生只有不到三成。
毫不客气地说，如今的两院跟国子监、工部衙门没有太大的区别。
武照倒是不在意有人添乱。
她可以从岳州抽调大批人手，重新招生，直接把两院的儒家人给边缘化。
但如何招收到足够的新生却是个问题。
读书入仕依旧是关中读书人的第一选择，儒家在关中的影响可不是轻易能消除的。
“师姐，长安和十二州的县学还是能选出不少成绩不错的学生的。”张大象道，“我现在就去找尉迟南丰，走之前至少能解决三百人的员额。”
“行，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张柬之脑子活泛，能顶事的。”
张大象向李承乾告辞而去。
李承乾等他走远，才咧着嘴道，“你们说的演戏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太医署病房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武照、张大象和唐俭等人说得对外动手，在他这里就是纯扯淡。
这么大的事情老头子和李宽不可能不提前跟他通气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在放烟雾弹，让老房他们帮着传递假消息呢！
所以他当时才一言未发。
不过这种事情他还是要搞清楚的，免得后续把配合打歪了。
武照看看抬着他的几个侍卫。
李承乾会意，说道，“无妨，他们都是从小跟着我的，绝对可靠。”
武照闻言，才说道，“殿下，我们现在并没有能力兼顾内外，但发动之前，我们必须保证外部的安定，所以敲打一下外敌也是应有之义。”
“对内，把外部威胁炒作起来，也好稳一下那些人的心。”
“我就知道，老头子和你师父就不会做这种脑残的事情。”李承乾看自己猜中了，心里安心许多。
但他还是有些疑问，“武照，牛马是草原各部的命根子，想要吓唬住他们有很多办法，何必宣扬这种直击要害的借口呢？”
草原部族最大的财富就是手里的牲畜，大唐扬言夺取他们的财富，不怕他们真的玩命？
武照道，“因为我们真的需要大量的牛马投入农业生产当中啊！”
“蒸汽机小型化虽然进行的很顺利，七十五匹马力的蒸汽拖拉机样机已经在试验改进了。
但是我们的生产能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投入批量生产，按照我师父的说法，没个二三十年的工业和人才积累，农业的机械化就是个概念，造出来的机器就是个大号玩具。”
“殿下应该知道，发展工业需要大量的高素质劳动力，势必要跟农业生产抢劳力。”
“想要兼顾工农业的发展，最好的办法就是增加畜力，再配合容易制造的畜力机械，来保证大唐的粮食出产可以供应工业的发展。”
“农业生产的效率要向畜力要，我们自身无法解决畜力不足的问题，那就只能对外想办法了。”
“草原各部多得是闲置的牛马，虽然驯化成本很高，但有个三五年的时间也够了。”
“无论如何，得先让大唐的百姓吃上饭，否则谁会支持我们？”
李承乾皱眉道，“说起来头头是道，草原各部又不是傻子，会白白把牛马给我们？”
草原各部与大唐每年都有大批的边贸交易，他们唯一能用来大批换取中原商品的东西只有牛羊马匹和皮毛。
不过他们很狡猾，凡是出口到大唐的牛马基本上都是阉马，阉牛倒是很少，但他们几乎不会往大唐出售容易训练的牛犊，更多的是出售那些没有培育和驯化的价值的成年和老年淘汰的牛。
农业上需要的牛马恰恰是那些容易驯化和繁育的部分。
大唐需要，草原各部同样需要。
卖给大唐好马和牛犊就是自毁根基，还会增强大唐的实力，人家又不傻，不会做这种事的。
“说来说去，还是要打啊！”李承乾并不太愿意继续对外的战争。
武照笑道，“殿下不必担忧，我们有让他们心甘情愿改变旧有贸易模式的办法。”
“什么办法？”
“他们把命根子给我们，我们把命根子给他们，公平交易，童叟无欺，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真粗俗，你是个女子，能不能换个表达方式？”李承乾一脸嫌弃道。
武照道，“具体来说就是我们用土豆、藜麦、苜蓿等适应草原气候的作物种子，教他们种地，以此换取草原各部向我们出售牛犊马匹。”
“我们的高产作物名气早就传出去了，我们再给一个合理的收购价格，他们不会拒绝的，毕竟没人会跟稳定的好日过不去。”
李承乾听罢，险些从担架上跳起来，“胡搞！”
“你难道不知道草原边境的榷场过颗麦子都要碾成粉吗！”
草原各部不愿意把优良的牛马卖到中原，中原人自然也不会把优良的作物种子卖到草原上去，道理是一样的。
武照笑不出来了，板起脸道，“太子殿下，您是不是把育种学的知识都还给林双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