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巴不得他们来找我麻烦。”
苏昊语气平淡,却像刀锋刮过青砖。
他想吞下燕子坞、拿下参合庄,可不能明抢——真抡起棍棒砸门,跟山匪劫寨有何分别?
他占曼陀山庄,是替秦红棉讨债:王夫人当年逼得她跳崖,血债未清,他代为清算。
可慕容复从未招惹过他,若硬夺参合庄,岂不成了恃强凌弱的恶霸?
但若对方先拔剑、先动手、先围杀……他反手格毙,便是天经地义,心安理得。
“好,他们一露面,我立刻传话。”阿朱点头应下。
苏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身影没入暮色,直奔曼陀山庄。
曼陀山庄,李青萝闺房。
“表哥还没回,阿朱说,怕是要再拖一两个月。”
王语嫣垂眸禀报,指尖轻轻绞着袖边。
“唉……”
李青萝仰头轻叹,那声气似从肺腑里抽出来的,“还得再熬上六七十天。”
话音未落——
门外忽起一声低咳,短促,沙哑,像枯枝折断。
紧接着,门被推开,苏昊跨步而入。
母女俩脊背一僵,呼吸都滞住了。
“聊什么悄悄话呢?”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没……没聊什么。”李青萝喉头发紧,声音发虚。
“是在合计怎么把我赶出去?”
他语调平缓,却让李青萝指尖冰凉,额角沁出细汗。
“怎、怎敢?我连想都不敢想!”
她挤出笑,嘴角牵得生硬,眼神躲闪——这般倨傲惯了的人,竟对着他赔尽小心,可见那夜的恐惧,早已蚀进骨头缝里。
“打盆热水来,我要沐浴。”
“是!我马上叫人烧!”
“不。”
苏昊目光一沉,“你亲手烧。”
李青萝愣住。她活到这把年纪,连茶盏都没亲手端过,更别说添柴烧水。
心里翻江倒海般抵触,脸上却硬生生扯开一抹笑:“好……我这就去烧。”
她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今却被逼着蹲灶台、拨炉火、拎水桶。
不是不怕,是更怕那一晚——他指尖划过她颈侧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冷汗浸透中衣。
忙活半晌,总算把那只硕大的榆木浴桶灌满滚烫的水。
“你们两个,留下伺候宗主净身更衣。”
王语嫣朝身旁两位老妪吩咐道。
她手下无人年轻,全是鬓发霜白的老嬷嬷。
“语嫣,宗主要沐浴,咱们不便久留。”
李青萝拉住女儿手腕,欲退身而出。
“等等。”
苏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钉入地。
“宗主,还有何吩咐?”
李青萝顿住脚步,强作镇定。
“语嫣留下,其余人,退下。”
他目光落在王语嫣身上,平静得像在吩咐添一盏灯。
“啊?!”
李青萝脸色骤变,血色尽褪。
那是她捧在掌心养大的女儿,尚未许人,怎能赤手侍浴?传出去,清名尽毁,终身难嫁!
王语嫣亦面色煞白,指尖掐进掌心。
“宗主,语嫣年幼,手脚笨拙,不如……由我来服侍?”她勉强笑着,声音发颤。
“既然你愿留下,那就娘俩一起伺候。”
“啊?!”
“这万万不可!”
李青萝连连摆手,嘴唇哆嗦,“太不成体统了!”
母女同浴?光是念头掠过,她便羞愤欲死。
“不愿留?那就出去。”
苏昊嗓音陡然冷厉,眉峰一压。
李青萝浑身一凛,再不敢争辩,只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低头退出房门。
屋内,只剩苏昊与王语嫣二人。
她站在原地,心跳如擂,耳根滚烫。
二十载人生,从未与男子肌肤相近——哪怕对慕容复,也恪守礼数,连指尖相触都未曾有过。
而此刻……她竟要亲手为他宽衣解带。
“过来,替我更衣。”
他抬眼望来,目光灼灼。
王语嫣咬唇迟疑片刻,终是挪步上前,指尖微颤,替他褪下外袍。
当最后一件中衣将落未落,她手悬在半空,再不敢动。
再往下,便是赤裎相见。
单是想象,已让她双腿发软,脸颊烧得发烫。
苏昊却毫不容情。
伸手一拽,将她拽入怀中,臂弯收紧,不容挣脱。
她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鼻尖萦绕着清冽又迫人的气息,一股异香悄然钻入肺腑,四肢百骸顿时酥麻,呼吸急促,血脉奔涌。
“你说,我是不是个……很饿的人?”
他贴着她耳廓,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带着钩子。
王语嫣心头一颤,指尖微凉——她猛然记起,那日闯去燕子坞寻阿朱时,苏昊极可能正藏在阿朱房中。
难怪阿朱死死拦在门口,连门缝都不肯让她瞧一眼。
这一刻,她恍然如坠冰水,又似被无形之手攥紧了喉咙。
“不……你并不讨厌……”
话音未落,她已脸色煞白,唇色尽褪。
天龙旧事里,有三段执念深重的痴恋:
段誉俯首低眉追着王语嫣跑,王语嫣眼波流转只系于慕容复一人,阿朱则把整颗心都捧给了乔峰。
可情之一字,若只单方面舔舐、讨好、折腰,终归是竹篮打水——三人皆落得个心碎神伤,身不由己。
苏昊偏不跪着爱谁。他没空演缠绵戏码,更不屑做谁的影子。
王语嫣自小便把慕容复刻进骨子里,那点执念早已长成根须,扎进血脉深处。原着里段誉捧出真心、熬尽心血,她梦里喊的,仍是“表哥”。
所以苏昊懒得费劲撬动她的旧心墙——他要的是日久生温,是水滴石穿,是先住进她的日子,再慢慢住进她的心。
占有,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开始。
“乖乖听话,你和你娘,都能平安。”
他声音轻缓,却像压着千钧,“可若你不听话……你娘怕是要替你尝些苦头了。”
“你总不想,她因你一时倔强,挨打受辱吧?”苏昊低笑一声,尾音微扬。
“我听!我一定听!”
王语嫣急急点头,喉间发紧,眼眶泛红。
“来,替我宽衣。”
她垂眸应下,指尖微颤,轻轻解开他贴身中衣的盘扣,一层层褪下。
苏昊踏入浴桶,水波轻漾,热气氤氲。
“脱衣进来,给我搓背。”
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王语嫣顿了一瞬,终究咬唇解开了罗衫系带。
素衣滑落,她赤足踏进水中,温热的水漫过小腿、腰际,她俯身靠前,掌心温软,一下一下,揉按着他宽阔的肩背。
苏昊闭目倚着桶沿,舒展筋骨,任那双柔荑游走于脊背之上,惬意得近乎慵懒。
……………………
李青萝一直守在门外,踱步、凝望、数着时辰。
可王语嫣进了那扇门,便如石沉湖底,再无动静。
直到翌日辰时,她才见女儿扶着门框,一步一滞地挪了出来——裙裾微皱,脚步虚浮,眼角还泛着未干的潮意。
“语嫣?伤着哪儿了?”
李青萝冲上前去,伸手想扶。
“没事……母亲别担心。”
王语嫣强撑着笑了笑,声音却轻得像片羽毛。
可那苍白的脸、微肿的眼、走路时腿脚发软的模样,哪像个“没事”的人?
“这苏昊……根本就是个活阎王!咱们再忍忍,等你表哥回来,一切就好说了。”李青萝压低嗓音,满腹愤懑。
“嘘——”
王语嫣慌忙抬手掩住她嘴,神色骤紧:“莫提宗主名讳!”
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一声轻哂:“背后嚼舌根?今夜,自己来领罚。”
李青萝浑身一僵,血色霎时褪尽,指尖冰凉。
她当然知道——那“罚”,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
苏昊将《斗转星移》削繁就简,剔除冗余心法与拗口口诀,只留最精悍的运劲枢机。
当日,他便开始修习。
入夜,李青萝果然来了。
门一合,烛火轻晃,屋里很快只剩压抑的喘息与低低的呜咽。
这一遭过后,她再不敢提半个“苏”字,连呼吸都学会放轻。
连她这般心高气傲的人,也被驯得服帖顺从,再不敢逆他半分。
九日后,苏昊已将《斗转星移》练至炉火纯青、圆融无碍之境。
慕容复浸淫此功二三十年,至今不过初窥门径,离大成尚远。
而苏昊,九日即达巅峰。
倘若慕容复知晓,怕是当场呕血三升。
《斗转星移》确为姑苏慕容家镇族绝学——遇敌之劲,借力打力,引其攻向自身,再原样奉还。
但此功亦有铁律:专克内劲类招式——拳风、掌浪、剑气、指芒皆可卸转;唯对刀劈剑刺、枪挑斧剁这类实打实的兵刃之击,效力锐减。
故纵使登峰造极,单凭此术,也难称无敌。
紧接着,苏昊又精简《参合指》《龙城剑法》《小无相功》,逐一锤炼:
三日,《参合指》登峰造极;
四日,《龙城剑法》信手挥洒,锋芒毕露;
八日,《小无相功》真气如海,渊渟岳峙。
斗转星移、参合指、龙城剑法、小无相功——四门绝学,皆属武学金字塔尖的硬骨头。
有人穷尽一生,连皮毛都未能啃透。
譬如慕容复,三十载寒暑苦修,斗转星移仅小成,龙城剑法堪堪入门,参合指更是连门槛都未跨过。
哪怕再给他三十年光阴,也未必能将其中任意一门练至大成,遑论圆满。
而苏昊,二十四日,四门齐破,尽臻化境。
他境界未变,仍为天人境初期。
可战力早已翻天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