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了望台上,赫连烬一把抓住报信骑兵的衣领,眼中寒光慑人:“再说一遍!”
那骑兵浑身是血,脸上还有被火燎出的水泡,嘶声道:“陛下……赤霄将军率军攻破太子大营,太子赫连珏率残部往西逃窜。将军追至黑石谷,将其包围。太子……太子见无路可走,下马欲降。可就在他举手示意时,一支冷箭从后方山林射来,正中后心!”
林晚心头一凛,急问:“箭从哪个方向来的?是我们的人吗?”
“不是!”骑兵摇头,脸上露出恐惧之色,“那箭……是从太子自己军阵的后方射来的!距离极远,力道极大,一箭贯穿铁甲。赤霄将军当时就喝令全军戒备,可再没第二支箭射出。等我们冲过去时,太子已经……已经没气了。”
赫连烬松手,眼神深不见底。
冷箭来自太子自己的后方。这意味着什么?
“灭口。”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刺入空气,“有人不想让太子投降,更不想让他活着落到我们手里。”
赫连烬缓缓点头:“能在那等距离一箭毙命,绝非普通弓箭手。玄鳞卫中有几个神射手,其中一人绰号‘鬼眼’,能在三百步外射中铜钱。”
“所以你父皇……”林晚顿住,改口,“赫连晟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在他眼里,没有儿子,只有棋子。”赫连烬冷笑,“太子若降,不仅军心彻底溃散,更可能供出许多宫廷秘辛。死了的太子,反而能激起部分愚忠之士的死战之心,还能把脏水泼到我头上——看,逆贼连投降的太子都杀,何等残暴。”
话音刚落,又一骑飞驰而至。
“报——!肃王赫连骁已被生擒,现押往大营!”
赫连烬与林晚对视一眼。
“走,回去。”
大营内,气氛肃杀。
被五花大绑的肃王赫连骁跪在帐中,身上铠甲破碎,满脸血污,却仍梗着脖子,双眼喷火般瞪着走进来的赫连烬。
“逆贼!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姓赫连!”
赫连烬走到主位坐下,林晚静静立在他身侧。墨羽按剑站在帐门处,赤霄则刚赶回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气。
“肃王殿下好气节。”赫连烬淡淡道,“只是不知,你这气节能不能当饭吃,能不能救你麾下那一万三千将士的命?”
赫连骁脸色一变:“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降者不杀,这是我的规矩。”赫连烬端起茶盏,“倒是你,明知正面战场已溃败,为何还要带兵出营,一头撞进我设好的埋伏圈?”
“老子不是孬种!”赫连骁吼道,“父皇令我驰援中军,我岂能坐视不理?!”
“驰援?”赫连烬笑了,笑容里却无半分温度,“你出营时,中军已经溃败半个时辰了。你所谓的驰援,不过是去送死——或者说,是有人想让你去送死。”
赫连骁愣住:“你……你什么意思?”
林晚轻声开口:“肃王殿下,你可曾想过,为何传令兵偏偏在你整军完毕、即将出发时,才送来所谓的‘紧急军令’?又为何指定你走黑风峡那条路——那里两侧山势险峻,最适合埋伏。”
赫连骁的脸色渐渐发白。
他不是傻子,只是脾气暴烈,不愿深想。此刻被点破,冷汗顺着额角流下。
“是……是太子?”他颤声问,“他怕我与他争功,所以……”
“太子已经死了。”赤霄冷冷道,“就在一个时辰前,中冷箭身亡。”
“什么?!”赫连骁猛地抬头,眼中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恐惧,“谁……谁杀的?!”
赫连烬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箭从太子自己军阵后方射来。三百步外,一箭穿心。肃王,你想想,这北狄军中,谁有这等本事,又谁有这等狠心,连自己的儿子、当朝太子都杀?”
帐内死寂。
赫连骁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父……皇?”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赫连烬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太子,还有那些死在宫廷清洗里的皇叔、兄弟,在赫连晟眼里都不过是可以牺牲的棋子。他用你们的时候,许以高官厚禄;不用的时候,或者你们可能威胁到他的时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就,得,死。”
赫连骁浑身颤抖,眼中闪过挣扎、愤怒、恐惧,最后化为一片灰败。
“所以……”他声音干涩,“我今日就算战死沙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条死得还算有用的狗?”
“至少能成全你‘忠勇’的名声。”林晚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可惜,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你被我军生擒了。现在在赫连晟眼里,你不仅是条没用的狗,还是一条可能反咬主人的疯狗。”
赫连骁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想挑拨离间?”
“需要挑拨吗?”赫连烬反问,“你且看着,不出三日,都城里就会传出消息:肃王赫连骁贪生怕死,临阵投敌,出卖军情,导致太子惨死。你留在都城的家眷——你的王妃,你那一双儿女,会是什么下场,需要我告诉你吗?”
喜欢错嫁:重生后我与宿敌共谋江山请大家收藏:错嫁:重生后我与宿敌共谋江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不……不可能……”赫连骁摇头,但声音已经没了底气。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皇了。多疑、冷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当年能弑兄篡位,今日就能杀子灭口。
“带他下去。”赫连烬挥手,“单独关押,好生看管。”
两名亲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赫连骁拖出大帐。
帐内恢复安静。
“你觉得,他能为我们所用吗?”林晚问。
“暂时还不能。”赫连烬走回座位,“他是个莽夫,但不算恶人。对赫连晟还有最后一丝父子幻想的执念。等他知道家眷的下落,或者亲眼看到赫连晟如何诋毁他时,那点执念才会彻底破碎。”
赤霄上前一步:“陛下,太子尸身如何处置?还有那支冷箭……”
“太子尸身……”赫连烬沉吟片刻,“用上好的棺木收敛,派一队人护送,送到都城北门外。”
林晚一怔:“送回去?”
“对。”赫连烬眼中闪过冷光,“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效忠的皇帝,是如何对待自己亲生儿子的。也要让赫连晟亲眼看看,他机关算尽,却连儿子的全尸都保不住。”
“那支箭呢?”
“让军中的老匠人查验,看看有没有特殊标记。”赫连烬道,“玄鳞卫的箭矢都是特制的,箭镞上有编号。若能确认来源,便是铁证。”
赤霄领命而去。
帐内只剩赫连烬与林晚二人。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凝重的脸。
“晚晚。”赫连烬忽然开口,“你怕吗?”
林晚转头看他:“怕什么?”
“怕赫连晟狗急跳墙。”赫连烬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他连太子都杀,都城围困在即,他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我担心……”
“担心他用百姓做筹码?还是担心他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林晚反握他的手,声音平静,“烬,我们从决定复仇的那天起,就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赫连晟越疯狂,越说明他已穷途末路。我们只要稳住阵脚,步步为营,都城必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而且,我总觉得……太子之死,或许会成为一个契机。”
“契机?”
“你想,太子一死,他麾下的势力群龙无首。那些原本效忠太子的将领、文臣,现在该何去何从?继续效忠一个杀了太子的皇帝?还是……另寻明主?”
赫连烬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可以暗中接触……”
“不必我们主动。”林晚摇头,“自然会有人来投。只需要让墨羽放出风声:凡弃暗投明者,过往不究,依才录用。太子已死,肃王被俘,剩下的皇子要么年幼,要么平庸。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赫连烬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林晚脸颊微红,正要说什么,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皇后娘娘!”墨羽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刚接到密报——赫连晟在宫中大开杀戒,以‘通敌叛国’为名,处死了肃王王妃及其子女,还有……还有十二名皇室宗亲、三十七名大臣!”
赫连烬霍然起身。
林晚也倒吸一口冷气。
这才几个时辰?!
“还有……”墨羽继续道,“我们的探子回报,都城的四座城门已被彻底封死,赫连晟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格杀勿论。城内开始……开始大规模征粮,挨家挨户搜查,说是为守城备战,但实际是……”
“是准备死守,不惜让全城百姓陪葬。”赫连烬接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晚心往下沉。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赫连晟这是要拖着整座都城,一起下地狱。
“报——!”
又一声急报传来,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帐,跪地颤抖:
“陛下!北门……北门有异动!守军突然换防,全部换成了玄鳞卫!而且……而且城墙上正在架设一种从未见过的巨弩,弩箭上绑着油罐,像是……像是要火攻!”
赫连烬与林晚同时变色。
火攻?
可他们的军队还在射程之外,火攻什么?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脑海。
林晚失声道:“他不是要火攻我们——他是要烧城!烧掉城外所有的民居、树林、农田,制造一片火海焦土,让我们无法靠近城墙,无法安营扎寨!”
赫连烬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四溅。
“疯子!他真是个疯子!”
但就在这时,帐外又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站住!”
“让我见陛下!我有要事禀报!”
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是太子太傅孟文渊!我知道……我知道太子的秘密!我知道赫连晟当年弑兄的全部证据!求陛下……求陛下见我一面啊!”
帐内,赫连烬与林晚对视一眼。
孟文渊?
那个二十三年前因写下“疑”字而“暴毙”的太子师孟阁老的儿子?
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此时出现?
喜欢错嫁:重生后我与宿敌共谋江山请大家收藏:错嫁:重生后我与宿敌共谋江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