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晚干呕了一会，才缓过来。
她垂下眼眸，心里很难受。
大肆杀戮都没让她这么难受，但现在看到变成海洋生物的人类被按在砧板上，她是真的很难受。
她想到了黑鸭，在荒芜之地所经历的。
她感觉胸口很闷，有种窒息感。
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浮现曾经出现过的一幕幕惨烈的斗争。
恍惚中，她看到一双金色的竖瞳，那双眼睛看着她，没有丝毫感情。
“事情的真相你已猜到，没有软肋的你无所畏惧，现在有了软肋，你在害怕吗？”
陈述的语气，让傅归晚浑身一僵，她觉得双肩无力，心里也无比沉重。
好一会，她闭上眼，再次睁开，已慢慢冷静下来，握紧拳头。
“是，我在害怕，我害怕会失去鸭鸭，失去德里克斯，失去厄瑞波斯，失去小玉米阿宝阿禾阿壮他们，我害怕会失去他们。”
“所以，我绝对不能输！”
傅归晚眼神变得坚定而冷厉，她握紧手中的破渊，朝舞会的人群走去。
她感受着水元素，和水元素们沟通，表述着自己的意思。
水元素们，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意志，变成一道道的利刃，在舞会中挥舞。
鲜血，从割破的喉咙中喷涌出来，撒在绿油油的草地，渲染了整个天空。
随着一个个人倒下，傅归晚感受到了隐藏其中的死气。
无数条死气虫子从倒下的身体中钻出，疯狂朝着傅归晚扑来，张开的大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带着腥臭味。
草地上，快速张开一张大网，黑白交杂，形成大网的藤蔓上露出一张张密集的嘴，拦截了扑来的死气虫子，并不断啃噬着。
而傅归晚头顶出现的黑白云团，也在奋力吸收着死气。
随着宴会上一个个人倒下，余下的人却没有丝毫的恐慌，每个人都沉浸于自我的世界，疯狂探求，唯有当身体倒下时，眼中才出现惊恐。
远处的厨房，肉眼可见变成血红色的水元素们，冲入了后厨，动作变得暴虐，毫无顾忌地进行着厮杀。
而被水元素包裹着带来的傅归晚，不断吞噬着出现的死气。
源源不断的死气，带着罪恶的气息，给她带来窒息感。
她的脑海里出现一个愤怒的声音。
“你是谁？你怎么能无视规则！”
“规则是不允许你这么做的！”
“强者生弱者死，这是规则！”
“该死的！”
无视规则？
规则是什么？
她接受就是规则，她不接受，就是狗屁！
“叮！警告警告，发现变数！立即抹杀！”
刺啦的刺耳声音响起，傅归晚感觉身体失去控制的同时又恢复了。
“叮！病毒已清理，玩家行为不在副本攻略许可范围外，请玩家自行摸索。”
“你是谁？”
“玩家，我是系统，超级人工智能，我守护着这个世界的规则，维持这个世界的公正。”
“所以我强，我就是规则？”
“玩家，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即使你钻规则的漏洞，甚至无视篡改规则，这是你的能力，系统是认可的。”
“系统认可一切科学且不科学的能力。”
“意思就是，只要我有能力？”
“是的，玩家，发挥出来的能力才是世界运转的根本。”
傅归晚明了，她挥动着剑，砍断扑来的死气虫子，看着被破渊吸收进凹槽的黑色透明球体，里面的人影清晰可见。
她忽然意识到一点，破渊所捕捉到的恶魔灵魂体，都是成年人，没有孩子。
所以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人为设计的游戏城，孩童禁止入内吗？
而且还是恶魔孩童禁止入内。
那这个世界的孩子呢？
傅归晚想到了小玉米，自己上一具身体的原本主人，想到了春之宫副本出现的那些傀儡少女。
她觉得有什么要钻出土面，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她挥着剑，透过水元素，看到了正不断赶来的鲛人。
鲛人里面，还有着不少脖颈处带着金属环的海妖。
鲛人奴役海妖？
海神叫什么名字？她询问着水元素。
得到回应，她张嘴念道：“海神塞任。”
“叮！触发海神宫副本，恭喜玩家你已进入副本，副本存在漏洞还在修复中，请自行探索。”
“狡猾的变数！”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傅归晚看过去，认真问道：“所以因为你是海妖，所以才叫塞任？”
“而不是波塞冬？”
“可塞任不应该是人首鸟身吗？”
闻言，人身鱼尾的女人露出尖锐的獠牙，面露不悦，“我叫什么名字，跟你有什么干系？”
“变数，你真是该死！”
“我就应该早点杀了你！”
傅归晚耸耸肩，“现在也不晚。”
她又不是傻子，对上一群可能百级以上的鲛人海妖，能有多大的胜算？
她血条再厚也可能会被弄死，尤其是还没有小伙伴的帮助。
再者即使有鸭鸭在，她也不会冒这个险。
不该赌的时候不能赌。
傅归晚快速扫视一圈，断壁残垣，神殿个鬼，早就碎掉了，所以为什么她能进入这个副本？
傅归晚有一瞬间怀疑这个副本的真实性，没有了神殿，她想劈都没法劈。
这要怎么离开？
“变数，你看什么？！”塞壬怒气冲冲地看着傅归晚，跟海藻一样的长发绷直了，像是锋利的针一样，随时可能射出。
傅归晚仔细观察着她的变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身为恶魔为什么要占据这个身体？”
“恶魔没有自己的身体吗？”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弄一个？”
接连的问题，让塞壬气炸了，鱼尾猛地一甩，一旁的碎石堆瞬间变成粉末。
“好强的攻击啊！”傅归晚感慨，眼睛微眯，“你不对劲！”
塞壬闭上眼，不再说话，唯有依旧绷直的头发暴露了她的情绪。
“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死气。”傅归晚捉摸不透这点，按理来说，恶魔应该充斥着死气的，肉体连同灵魂。
可面前的塞壬，却不是如此。
她的身上没有丝毫的死气。
傅归晚也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体内的黑色云团钻出的小人却告诉她，对方确实是恶魔，且体内没有死气。
这个恶魔拥有这个世界少见的、纯净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