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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红链幻灭
    第十六章红链幻灭

    内容提要:

    古堡走廊里,那些戴着人皮面具的杀手幻影突然停滞了动作。他们原本空洞的眼窝闪了闪,面具边缘开始卷曲,露出底下虚无的黑气。“滋啦——”第一个杀手的面具彻底剥落,整个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幻影像被风吹散的雾,连带着他们手中的短刃、黑袍,都在玉佩光芒中化为乌有。之前弥漫在古堡里的阴冷诅咒感消失了,空气变得清新,甚至能闻到远处湖水的湿润气息。我(大鱼)牵着小白狐走过走廊,脚下的石板不再渗出黑血,墙壁上的诡异壁画也恢复了平整。

    正文:

    小白狐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像刚烧开的水。她的尾巴缠在我腰上,三条毛茸茸的尾巴交叠着,像三道暖烘烘的围脖,可尾巴尖却在微微发抖。我低头蹭了蹭她的耳朵,耳廓软乎乎的,带着点潮湿的水汽——刚才在第九层石室,她为了护着我挡黑影,耳朵被黑气燎了一小撮毛,现在还能摸到结痂的硬壳。

    “还疼吗?”我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处结痂,她猛地一颤,尾巴瞬间绷紧,勒得我腰上的赘肉都快喘不过气。

    “不疼!”她把脸埋进我胳膊肘,声音闷得像塞在棉花里,“就是……就是想起千面人姐姐了。她上次变兔子给我暖手,毛比我的还软……”

    我心口忽然一酸。千面人确实会变兔子。溶洞里那次,我们被困在冰潭边,小白狐冻得尾巴都快僵直了,千面人突然“噗”地变成只雪白雪白的兔子,跳进她怀里,毛茸茸的团成球,还故意用爪子拍她的脸,说“再哭就把你耳朵冻成冰雕”。那时候小白狐笑得直打嗝,尾巴扫得冰碴子乱飞……

    “她会回来的。”我拍着她的背,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之前冬瓜塞给我的,说是“补充体力神器”,现在糖纸都被体温焐软了。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她嘴里,“甜吗?”

    她含着糖,眼睛亮了亮,尾巴终于松了点:“甜!草莓味的!”可下一秒,她又瘪起嘴,“千面人姐姐还没吃过这个……”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不是脚步声。

    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沉闷,厚重,像有人把一块大石头从楼梯上推了下来。紧接着,又是“咚——咚——”两声,间隔均匀,像在敲鼓,震得脚下的石板都在发颤。

    小白狐瞬间从怀里弹起来,三条尾巴在身后绷成直线,耳朵竖得尖尖的:“什么声音?”

    我把她拉到身后,自己往前跨了半步。走廊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墙壁上嵌着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灯芯“噼啪”炸着火星,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像两个歪歪扭扭的鬼影。刚才杀手幻影消失后,走廊两侧的壁画已经恢复了正常——画着中世纪的贵族在花园里跳舞,阳光金灿灿的,连裙摆上的褶皱都画得清清楚楚。可现在,随着那“咚咚”声,壁画上的阳光开始褪色,跳舞的人影动作变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眼睛慢慢转向我们,瞳孔里透出灰黑色的死气。

    “不好。”我心里一沉,“壁画在变。”

    小白狐也看到了。她指着右侧那幅最大的壁画,声音发颤:“你看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她的脸!”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幅画画的是古堡的女主人在给花园浇水,红裙子鲜艳得像血,手里的水壶正往下滴着水珠。可此刻,她的脸正在融化。不是颜料褪色,是像蜡一样慢慢往下淌,鼻子、嘴巴、眼睛,全都糊成一团,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之前杀手面具上的眼窝一模一样。而她手里的水壶滴下的也不再是水珠,是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壁画的砖石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散发出铁锈般的腥气——和之前石板渗出的黑血味道一模一样。

    “咚——”

    又一声闷响。这次更近了,仿佛就在走廊拐角处。

    我握紧小白狐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尾巴尖在我手腕上扫来扫去,带着点焦躁。我们身后是来时的路,之前为了躲避杀手,我用石头顶住了身后的石门,现在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往前——可前面的走廊越来越暗,壁灯的火苗开始变成绿色,像鬼火一样摇曳,把墙壁上的影子照得扭曲变形,那些跳舞的人影已经彻底停下了动作,全都转过身,背对着我们,可后脑勺上却慢慢浮现出一张新的脸,眼睛、鼻子、嘴巴,和之前融化的女主人一模一样,全都死死盯着我们。

    “滋啦——”

    壁灯突然发出电流短路的声音,绿色火苗“噗”地熄灭了。走廊瞬间陷入漆黑,只有我胸口的玉佩开始发烫,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半米的范围。

    “大鱼!”小白狐的声音带着哭腔,尾巴缠得更紧了,“我看不见了!”

    “别怕,跟着我走。”我蹲下身,让她抓着我的胳膊,自己摸索着往前挪。脚下的石板开始变得黏糊糊的,像是又渗出了黑血,可玉佩的光线下,石板明明还是青灰色的,干净得很。是幻觉?还是诅咒的余威?

    “咚——”

    这次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猛地停下脚步,借着玉佩的光抬头——走廊拐角处,站着一个黑影。

    不是之前的五个杀手。是一个单独的黑影,比杀手更高大,穿着破烂的黑袍,黑袍下摆拖在地上,沾着像是泥土又像是血的东西。他没有戴面具,可他的脸……或者说,他原本是脸的地方,只有一团翻滚的黑气,黑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眼睛,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黑芝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们。

    “祭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气里钻出来,像是用生锈的铁片摩擦出来的,“严芯大人要的祭品……”

    小白狐突然尖叫一声:“是他!第九层石室那个黑影首领!”

    我瞬间想起来了。第九层石室,就是这个黑影首领带着一群小黑影围攻我们,千面人变成蝙蝠才带我们逃出来的。他怎么会在这里?杀手幻影不是已经被玉佩瓦解了吗?

    “他不是幻影!”小白狐的尾巴炸成一团毛球,“他身上有实体!”

    话音刚落,黑影首领突然抬起手——他的手不是人手,是一根枯树枝一样的爪子,指甲又黑又长,闪着寒光。他猛地朝我们挥来,爪子带起一阵阴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躲开!”我拉着小白狐往旁边扑,爪子擦着我的肩膀过去,“砰”地砸在身后的墙壁上。青灰色的石板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壁画上那个红裙子女人的脸从裂缝里挤出来,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尖叫。

    “跑!”我拉起小白狐就往前冲。不能和他硬拼,我们现在手无寸铁,只有一块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玉佩。

    可没跑两步,脚下突然一软。不是石板,是藤蔓!

    无数黑色的藤蔓从刚才黑影砸出的裂缝里钻出来,像蛇一样扭动着,迅速缠上我的脚踝。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扎进肉里,又疼又痒。我用力踢腿,可藤蔓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往我小腿上爬。

    “大鱼!”小白狐急得尾巴直甩,右手掌心泛起白光,“我烧断它们!”

    “别用妖力!”我急忙拉住她。之前千面人说过,小白狐的妖力会吸引诅咒能量,现在黑影首领在这里,用妖力等于给他指路!

    可已经晚了。小白狐掌心的白光刚亮起,黑影首领就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黑气里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像两排红色的小灯笼。他猛地朝我们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枯树枝般的爪子直抓小白狐的脸!

    我想都没想,把小白狐往身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反正我是“祭品”,抓我就好了,别碰她。

    可就在爪子即将碰到我的瞬间,我胸口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不是之前的柔光,是像正午太阳一样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条走廊!墙壁上那些后脑勺长脸的人影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烟消散;地上的黑色藤蔓像被火烧了一样,迅速萎缩、焦黑,从我的脚踝上掉下来,变成一撮撮黑灰;连那个黑影首领都被光芒逼得连连后退,黑气里的眼睛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博宇……”

    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很柔,带着点悲伤,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是严芯?

    光芒中,我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我们。她的身形很像严芯,可她的头发是黑色的,不是严芯那种惨白的颜色。

    “博宇,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人影慢慢转过身。

    我呼吸一滞。

    不是严芯。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眉眼很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可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像蒙着一层雾。她手里拿着一条红色的链子,链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玉佩,和我胸口这块一模一样!

    “红链……”女人举起红链,声音开始变得尖利,“我们的红链还没断!你为什么要和别人走?”

    “大鱼!别信她!是幻境!”小白狐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哭腔,“她是严芯的执念变的!”

    我猛地回过神。对,是幻境!玉佩的光芒刺激了诅咒能量,严芯的执念具象化了!

    可已经晚了。那个女人手里的红链突然飞了过来,像一条红色的蛇,迅速缠上我的手腕。红链一碰到我的皮肤,就开始发烫,烫得像火炭,我甚至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啊!”我痛得惨叫一声,想甩开红链,可红链越收越紧,链子上的小玉佩贴在我的手腕上,和我胸口的玉佩产生了共鸣——不是温暖的共鸣,是排斥的、撕裂般的震动,震得我头晕眼花。

    “博宇……回来……”女人的脸开始扭曲,白色的眼睛里流出红色的血泪,“回到我身边……”

    黑影首领趁着我被红链缠住,再次扑了过来。这次他的爪子上带着黑气,显然是想用诅咒能量直接吞噬我。

    “放开他!”

    小白狐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扑到我身上。她的三条尾巴瞬间变得巨大,像三把毛茸茸的盾牌,挡在我身前。黑影首领的爪子狠狠砸在尾巴上,“噗”的一声,白毛纷飞,一条尾巴上瞬间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滴答滴答”往下掉。

    “小白狐!”我目眦欲裂。

    “快走啊!”她回头冲我喊,眼泪混着血往下掉,“玉佩……用玉佩砸红链!”

    对!玉佩!

    我忍着红链的灼烧,用另一只手抓住胸口的玉佩,猛地拔了出来。玉佩在手里烫得像一块烙铁,可我管不了那么多,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手腕上的红链砸去!

    “砰!”

    两块玉佩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强光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刺眼,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视网膜在发烫。红链像被烫到的蛇,发出“滋啦”的声响,迅速收缩,从我的手腕上弹开,化作一缕红光,钻进了女人的身体里。女人的人影开始变得透明,白色的眼睛里血泪流得更凶,最后化作一团白雾,消散在光芒中。

    黑影首领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黑气瞬间稀薄了不少,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受伤的小白狐,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烟,窜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消失了。

    光芒褪去,玉佩重新变得温润,贴在我手心里,凉凉的。

    走廊恢复了正常。壁灯的火苗变回黄色,墙壁上的壁画还是蓝天白云,跳舞的人影脸上带着笑容,阳光暖洋洋的。地上没有裂缝,没有藤蔓,只有小白狐那条受伤的尾巴,还在往下掉黑血。

    “小白狐!”我急忙抱住她,她的尾巴伤口很深,黑血黏糊糊的,沾了我一手,“你怎么样?疼不疼?”

    她摇摇头,靠在我怀里,眼睛闭着,声音虚弱:“没事……妖力能自愈……就是有点累……”

    我摸了摸她的尾巴,伤口处果然在慢慢愈合,长出新的白毛。可我还是心疼得要命,刚才要不是她……

    “对不起。”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下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她笑了笑,眼睛还是闭着:“本来就是我保护你……你是‘小废物’嘛……”

    我被她逗笑了,眼眶却有点湿。

    休息了一会儿,小白狐的尾巴好多了,能轻轻扫我的手背了。我们站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应该就是通往溶洞的门了。

    可刚走两步,我突然停下了。

    不对劲。

    走廊的长度……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从拐角到尽头,最多五十步。可现在,我们走了快一百步,走廊尽头还是黑漆漆的,看不到门。

    “大鱼,怎么了?”小白狐抬头看我。

    我没说话。我往回走了十步,然后再往前走十步——还是看不到尽头。走廊在无限延伸?

    “是幻境。”小白狐的耳朵竖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我们还没走出诅咒的范围。”

    话音刚落,墙壁上的壁画突然开始扭曲。

    蓝天白云变成了乌云密布,跳舞的人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睛开始流出血泪,嘴巴大张着,发出无声的尖叫——和之前严芯诅咒时的壁画一模一样!

    “不好!”我心里一沉,“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幻境残留!”

    “滋啦——”

    壁画上的一个人影突然从墙壁里钻了出来!

    不是黑影,是实体!穿着中世纪的贵族服饰,脸上流着血泪,指甲又尖又长,朝着我们扑过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影从壁画里钻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嘴里喊着“祭品”“红链”“背叛”……

    “跑!”我拉着小白狐就往前冲。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指甲刮过我后背的冷风。

    可走廊还是无限延伸,怎么跑都看不到尽头。

    “大鱼!看上面!”小白狐突然指着头顶。

    我抬头——天花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链子,和刚才那个女人手里的红链一模一样!红链正缓缓往下垂,链子上挂着的小玉佩闪闪发光,像一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红链……”小白狐的声音开始发抖,“千面人姐姐说过,诅咒的核心是‘红链契约’……这条红链就是契约的具象化!”

    红链越垂越低,几乎要碰到我的头顶。链子上的小玉佩突然发出红光,一道红色的光束射在我们前方的地面上。地面瞬间裂开一个大洞,洞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暗河。

    “跳下去!”小白狐突然说。

    “什么?”我愣住了,“

    “不是暗河!”她指着红光里的大洞,“是出口!玉佩的光在指引我们!”

    身后的人影已经追上来了,最前面那个贵族人影的指甲擦过我的头发,带起一阵腥风。没时间犹豫了!

    我抱起小白狐,深吸一口气,朝着大洞跳了下去。

    下落的瞬间,我听到小白狐在我怀里小声说:“大鱼,我们会在现实中见的,对不对?”

    “对。”我紧紧抱住她,“一定会。”

    失重感消失,我们落在了实地上。

    不是暗河,是溶洞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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