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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伞撑在头顶,伞面投下的光晕将季仓笼在其中。
这伞能遮气息,他在逃亡路上试过无数回——
只要伞不收起,就算元婴修士的神识扫过来,也察觉不出什么。
青云大泽离青云城大约三百里,以筑基后期脚程,半日能到。
但他不敢驾驶飞舟,也不能御剑飞行,只能骑着青墨,在荒野里穿行。
玄伞虽能遮蔽因果、藏住气息,却遮不住灵力波动。
张玄胤的手段他领教过,但凡有一丝大意,都可能把命搭进去。
傍晚时分,他终于站到了青云大泽边上。
这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沼泽湿地,灰白色的毒瘴像厚厚的棉絮铺在地上。
空气里全是泥沼腐烂的臭味,时不时有低沉的兽吼从深处传出来。
季仓找了块相对干燥的高地,把周围地形仔细看了一遍。
高地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窄路通行,易守难攻。
他取出阵旗,花了一个时辰布下毒雾阵,
又在阵法外围埋了几张警戒符箓,这才在阵中盘膝坐下。
“白兕。”他在识海里轻唤一声。
“嗯。”塔灵的声音比逃亡路上稳当多了。
“你说这大泽里有能改灵力标记的机缘,到底在哪儿?”
白兕沉默了一会儿,道:
“本座只知道大概方位,在大泽腹地,一处长着奇怪藤蔓的谷地。
但那东西天生会藏,寻常探查找不到,具体在哪儿还得你自己去寻。”
季仓皱眉:
“大泽布满毒瘴,妖兽四处……就我一个人,怎么找?”
“你不是有虫有兽么?”
白兕语气里带着点不满,“那蚁群和蛾群养了这么久,也该用上了。”
季仓没接话。
白兕说得对,大金和大灰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他闭目调息一夜,把状态恢复到最好。
第二天一早,开始探青云大泽。
他没敢直接往里闯,而是用了分层推进的法子。
先把大金从灵兽袋里放出来,让它带着探灵蚁群在地面上搜。
蚁群数量大,鼻子灵,对灵力波动特别敏感,最适合在这种地方找灵植。
大金一落地就钻进了腐叶堆里,触须抖得飞快,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它身后,几千只探灵蚁像黑水一样铺开,盖住了方圆几里的地面。
接着是大灰。
季仓打开虫袋,六只灰幻蛾振翅飞出来,在半空转了一圈,就散进了灰白色的毒瘴里。
它们翅膀上的鳞粉能挡光线和神识,是天生的暗哨。
最后是青墨。
季仓拍了拍鹿脖子,青墨会意,低头嗅了嗅地上的泥土和枯叶,带着鹿群往东南方向慢慢走。
它对草木灵气天生敏感,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灵植,多半逃不过它的鼻子。
季仓则盘坐在阵中,闭上眼,用分神术同时接收三路传回来的消息。
头一天,蚁群在十里外找到一丛二百年份的清心草;
蛾群在沼泽上空发现一头二阶后期的瘴气蜥蜴在觅食;
鹿群在一片枯木林里寻到几株三百年份的腐骨花。
季仓把有用的灵植记下位置,等搜完了再去采。
至于妖兽,只要不主动靠近据点,他就不去招惹。
傍晚,季仓把采来的灵植用玄伞催熟,再用《夺灵真诀》吸了它们的精华。
效果出奇的好——
草木精华比妖兽妖核干净温和得多,跟他的木属性功法几乎完美契合。
短短一个时辰炼化下来,抵得上平日三天的苦修。
“倒是个意外之喜。”
季仓心里暗暗盘算。
就算找不到那株机缘灵植,在这大泽里修炼一阵子,修为也能涨不少。
第二天,第三天,搜索范围越来越大,蚁群和蛾群也越走越深。
季仓每天都能收到一批年份灵植,少的三五株,多的十几株。
他把这些灵植全催熟吸收,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但白兕说的那株灵植,始终没影。
第五天,第七天,第十天……
季仓往前移了三次据点,搜索范围已经覆盖了大泽外围近二百里。
蚁群在地下,蛾群在空中,鹿群更是跑遍了方圆百里的每片林子。
找到的灵植越来越多,年份也越来越高。
有一株地心火莲甚至超过了八百年份,被季仓用玄伞催熟后,再夺取!
直接让修为冲破了筑基后期巅峰瓶颈,稳稳踏进筑基大圆满。
然而,白兕口中的“机缘”,依然不见踪影。
“你到底靠不靠谱?”
第十一天夜里,季仓终于忍不住质问。
白兕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本座没骗你。
那种灵植天生会藏,能避开寻常探查。
它要是不想让人发现,金丹修士来了也找不到。”
“那你让我怎么找?”
“等。”
白兕吐出一个字,“它要是感应到你的存在,说不定会自己出来。
在此之前,你只管在这大泽里修炼,让它注意到你。”
季仓冷笑:“你在赌?”
白兕的语气罕见地认真起来:
“你如今已无路可退,除了信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季仓沉默了。
白兕说得对,他确实没别的路可走。
第十八天,季仓终于找到了白兕说的那片地方。
这是一处被低矮山丘围着的谷地,方圆不过几里。
谷里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藤蔓,有的细得像头发丝,攀在岩壁上;
有的粗得像手臂,从地底拱出来,像巨蟒盘在那儿。
藤蔓的叶子有青有紫,有圆有尖,形态各异,但都泛着淡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奇怪的是,这些藤蔓好像都在往同一个方向长——
谷地正中央,一片方圆十来丈的空地。
空地上寸草不生,只有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被什么东西长年累月浸染过似的。
季仓在谷地边缘盘膝坐下,把玄伞撑开悬在头顶。
他不再让蚁群和蛾群去搜,而是把全部心神都投入修炼。
玄伞温润的光华罩着他,长生真元在体内缓缓运转,吸纳着大泽里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青墨卧在他身旁,鹿耳朵不时转动,警惕地盯着四周。
第一天,谷地里没什么异常。
第二天,还是没有。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十五天傍晚!
季仓决定再修炼一夜,要是还没有发现,就离开这儿。
白兕这小子习惯性不靠谱,中了它的邪吗……
他收起玄伞,调息收功。
就在这时。
青墨猛地站起来,脖子一侧的青纹光芒大亮,发出一声急促低鸣。
季仓霍然睁眼。
但见头顶藤蔓在动。
不是风吹,也不是兽撞。
而是无数藤蔓像活物一样,蠕动。
藤叶相互摩擦,发出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溅起的灵光,把谷地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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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仓握紧秋水剑。
体内真元运转到极致,随时准备动手。
一根粗如手臂的藤蔓从半空垂下,在他面前三尺处停住。
藤蔓末端开始鼓胀、变形,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捏泥巴。
几个呼吸的工夫,竟凝出一个模糊的人形来。
有眼,有鼻,有口,虽然粗糙,但像模像样。
那张“脸”对着季仓,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
“小娃娃,你这伞不错……借老夫使使?”
季仓瞳孔猛地一缩。
会说话的灵植?
在他认知里,只有化形大妖才能说人话,
灵植修成人形,更是闻所未闻……这东西起码得四阶!
就在这时,白兕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别慌!有些极具灵智的三阶灵植,也能说人话,
少数奇葩的,二阶时就能开口……本座说的就是这东西!”
季仓握紧剑柄,死死盯着那张藤脸。
藤蔓“脑袋”忽然凑过来,几乎要贴到季仓脸上。
苍老的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
“白兕?真是你小子?赶紧给老子粗来!”
识海中,白兕发出一声长叹。
一道虚幻光影从季仓眉心飘出,悬在他身前。
那是白兕的投影,白团团一个球,看不清面目。
“老藤,千年不见,还是这副火爆脾气。”
白兕的声音从光影里传出来,竟难得带几分感慨。
“火爆脾气?”
藤蔓“脑袋”猛地后退,所有藤蔓同时颤动,
整片谷地响起像海啸一样的沙沙声,
“老子被困在这破沼泽里上千年,你倒好,拍拍屁股跑得没影了!
当年说好一起跑路,结果呢?你个不讲信用的东西!”
白兕沉默片刻,道:
“当年青云门大乱,我能逃出来已是万幸。你扎根在地底下,我怎么带你走?”
“借口!都是借口!”
老藤的声音愈发激动,无数藤蔓在空中乱舞,
抽打得岩壁碎石乱飞,“你就是嫌老子累赘!你——”
“够了。”
白兕打断它,“千年过去了,还提这些陈年旧账,有意思么?”
藤蔓“脑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吼。
所有藤蔓缓缓垂落,谷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季仓站在一旁,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白兕和这株老藤显然是旧识,关系匪浅。
白兕带他来这儿,应该就是为了这株老藤。
“老藤,”白兕的声音放缓了些,“这小子需要你帮忙。
有人要杀他,他要改头换面,抹掉身上的因果线。”
藤蔓“脑袋”转向季仓,那双粗糙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他头顶的玄伞。
“改因果线?老子可没那本事。”
老藤嗤笑一声,“不过,你要是能帮老子突破三阶,老子倒可以帮你遮天机。
这沼泽里上千年,那些老怪物没一个能找到老子,靠的就是这手本事。”
季仓正要开口,白兕抢在前面:
“老藤,你看看那小子头顶的伞。
那东西能十倍催熟灵植——你困在二阶上千年了吧……
若他助你突破三阶,你帮他遮气息,这笔买卖不亏吧?”
谷地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所有藤蔓都停止颤动,连叶子都纹丝不动。
季仓能感觉到,老藤正在打量他,或者说,在打量他头顶的玄伞。
良久,那根垂下的藤蔓缓缓缩了回去,隐入上方的藤蔓丛中。
紧接着,谷地中央的地面开始隆起、裂开。
暗红色的泥土向两边翻涌,露出一个巨大地洞。
一株真正的庞然大物从地底升了起来。
主干粗得像水缸,树皮深褐色,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节疤和裂纹。
藤蔓从主干上分出,成百上千条,有的细如发丝,有的粗如水桶,
最长的两条超过百丈,像两条青龙盘旋在半空……
紧接着,所有藤蔓同时收缩,化作一团巨大藤球,缓缓落在季仓面前。
老藤的声音从藤球里传出来,带着释然:
“行,老子认了。被白兕这混蛋戳中软肋……契约,老子签了。”
季仓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这千年藤蔓的好处,白兕已经给他讲得不能再清楚。
天予弗取,天打雷劈……
藤球缓缓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一团幽绿色的光芒——
那是老藤的核心,亦是签契约的关键所在。
季仓伸出手,神识探了进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的神识刚一探入那团幽绿光芒,便觉撞上了一堵……
由千年岁月堆成的山!
老藤的生命力磅礴得像整片森林,根系在地下蔓延数十里,
藤蔓覆盖整座谷地,每一片叶子、每一根须都在散发着微弱灵光。
这些灵光汇聚到一起,排山倒海般,顺着季仓神识反噬回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就像被巨锤砸中,身形猛地往后仰。
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老藤千年的记忆碎片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有阳光雨露的滋养,有妖兽啃噬的痛楚,
有宗门覆灭时的天崩地裂,还有千年孤寂中无数个日夜的等待。
这些记忆混杂着磅礴生命力,几乎要把季仓的识海撑爆。
“守住灵台!”
白兕在识海中厉声喝道。
季仓咬紧牙关,丹田内,九幽草疯狂摇曳。
墨玉般的叶片上,银色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圈圈幽冷的魂力波动。
这波动如同一道堤坝,将那股排山倒海的精神冲击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
九幽草的根须从丹田延伸出来,顺着经脉往上爬,直入识海。
根须在识海中舒展开来,像无数触手。
把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一一拨开、理顺。
季仓感觉自己像被卷进了一场千年风暴。
狂风暴雨中,只有一处小屋,挡风遮雨……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
季仓的神识,缓缓扎入老藤核心深处。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奇异联系——
不是主仆之间,而是两种生命本源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老藤的呼吸,能感觉到地底根系的触动,
甚至能“看见”,谷地里每一片叶子的脉络……
契约,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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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2029最近转折有点猛,闪了小作者的腰……从明天起,更新恢复中午十二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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