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二九、乌鸦。又是乌鸦
彭北秋叹了一口气。这一局,他败给了调查科。已经没有再翻身的机会了。
王兴发说:“我们还有机会。内线情报显示,调查科正在查中共的潜伏人员。”
“谁?”
“乌鸦。”
听到这个代号,彭北秋心跳立刻加速,眼睛立刻亮了,闪着炽热的光芒。
他想到了黎明,想到了那个笔记本。
黎明在笔记本里的第二页写的两个字:乌鸦。
他对王兴发说:“你带着情报科去调查戴克在马兰兰获释之前,他与谁见了面。我希望得到他见面的每一个人的名单,而其中很可能就有乌鸦。”
***
“我知道我做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并造成了可怕的后果,但你们就是拿我没办法。”
“可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人能阻止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空信没有接话,只是眼神更加阴冷。他知道,张充的话,似笑非笑间,大有深意。
在他的“玩人”调教下,张充已经成为了一个极可怕的人。
空信自认是坏人,坏得不能再坏的人,但是坏人往往喜欢教育你做好人,在张充小时候,空信就教育他,要做好人。
张保不一样。
对于字母都认不全的张保来说,这种情况,难免也是一种“煎熬”。他不思考,他只执行。
如果张充让他杀任何一个人,他会立刻去执行,包括杀空信。
包括杀死他自己。
他是张充的一条狗,叫他咬谁就咬谁,首先当然是犬性上来了,咬习惯了。
张充经常对张保说的一句话就是:“杀人其实是一种习惯,习惯了慢慢就好了。”
他淡淡地说:“狗咬人也是。”
***
唐鲁狠下心,给陈算光说了一个故事来开导他,作为兄弟也是拼了,唐鲁说,这不是八卦,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
他先让陈算光对天发誓,不能对任何人说。等陈算光发过誓,他才说:
“其实,我认识丈母娘比认识我对象时间早。”
“那年,我还在读书,在上大学的时候好像是大二,因为和我当时的女朋友分手了,情绪就很失落。”
“后来去旅游,路上认识了一个48岁的女人,身材和长相都不错。和她保持了半年的性关系,后来分了。”
“在特务处工作后找了一个女朋友,感觉各方面都挺好的,于是见了家长,结果一见家长就懵了。我女朋友的妈妈就是当年和我保持关系的女人。”
“我们两人就心照不宣地装作不认识,后来那个女人偷偷和我说,如果我真的喜欢她的女儿就处下去,之前的事就烂在肚子里。现在这我和女朋友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一岁了。”
他看着陈算光说:“所以,我希望你振作起来,开始新的生活。”
陈算光眼神怪怪地看着他:“你的故事,是不是没有说完。”
唐鲁叹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我太了解你了。”陈算光笑了:“继续说。”
“在我媳妇坐月子期间,我没忍住,与她又好上了。”
“现在呢?你们还没有断吧。”
“已经没法断了。”
陈算光说:“我听说,你媳妇又怀上二胎了。”
“嗯。”唐鲁低着头:“她也有了。”
陈算光吃了一惊:“是你?”
“嗯。”唐鲁说:“我媳妇的父亲去世的早。”
陈算光担心地问:“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们都生下来。”唐鲁腼腆地说。
“你媳妇知道吗?”
“还不知道。”唐鲁说:“我有两个方案,一个方案是对媳妇实话实说,然后继续生活。”
“取得你媳妇的原谅?”
“是的。”
“你媳妇会原谅你吗?”
“难说,我没有把握,有一点风险。”唐鲁诚意满满地说:“所以,第二个方案,就让你迎娶我的老婆的母亲。“
“你想得出来。”
”这样大家都没事,你还得到了一个媳妇,还带肚子里孩子的。”
陈算光气笑了:“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当然是。”
“你就是这样对待兄长的?”
“嗯,我们是好兄弟嘛。”
陈算光怒极反笑,一时连杀他的心都有。他叹了一口气,故意板着脸说:“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唐鲁立刻承认。
陈算光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丈母娘…………同意吗?”
“她……。同意了。”
后为,唐鲁的丈母娘形容说,这种安排“就像是给猪涂口红一样”在粉饰太平,实际结果可能毫无价值,是“一场闹剧”。
但是,她说:“她愿意。”
***
王景良是一个很不容易亲近的人,每次见面总是似笑非笑,瘪着嘴,话不多。他不太关心其他人的事,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隔着一层纱。
但他是陈算光的兄弟。
三人中他的年纪最大,但他和唐鲁都是陈算光的“小弟”。
所以,他也关心陈算光。
这个周天,一下班,他就在门口堵住陈算光,强行将他拉走车,说要带他去相亲。
王景良居然将他拉进了一家寺庙。
一座宋式寺庙、几条石子路、一片原生草皮,近乎 “空无一物”。
这个寺院居然是宋代的。
原为北宋宫廷建筑,宋仁宗亲赐寺名,历史上因藏有宫廷秘阁书籍而闻名,后毁于战乱。
寺所在的兰亭,正是王羲之挥就《兰亭集序》的地方。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
宋代审美本就崇尚极简:宋画山水,以留白造空灵,虚实相生;宋瓷极品如汝窑,以素为美,不尚繁缛;宋代文人,更以 “雅” 为尚,追求 “无一点俗气”。
陈算光一看这个地方就很喜欢。
他狐疑:“这种地方,怎么能相亲?”他说:“不会是自在庵的尼姑吧。”
“怎么会。”王景良说:“你进去就知道了。”
里面有一禅室,陈设极简,一张旧木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竹石图,笔意疏朗。
禅室中央燃着一炉沉香,烟气袅袅,散发出清冽而沉静的香气。一个穿着素色棉麻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口,临窗而坐,手里捧着一卷书,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柔和的轮廓。